《天灾，我是来跟你谈玄学的》辛金

2、火灾 “河流存在

　　司言言撑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11:00。

　　一觉睡了12个小时，真香——嘶！上班要迟到了！

　　司言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却看见窗外一阵诡异的光彩。

　　她有点恍惚，走过去拉开帘子一看，被窗外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像被泼了一层五颜六色的流动油漆，呈现出诡异扭曲的斑斓光影。

　　绿植身上仿佛有无数线条在扭动，鲜花开得猖獗，花朵大得足以把人类吞噬。

　　“噔噔噔——”一阵密集的敲地声后，一只偌大无比的青螳螂徘徊在小区的石板路上。

　　司言言头皮都麻了。

　　“刺啦——”空中蹿了一束火星子，仿佛是什么电流反应，忽地消失不见。

　　“刺啦——”又是一声，这次的火星直直地沿着一线冲去，最终落在了小区绿化带中的一个人身上。

　　这人刚刚下车，正加速往楼里跑。然而，司言言却眼睁睁看着那人被火星击中后，像触电一般，转瞬跌倒在地。

　　她浑身的血倏地凉了。

　　司言言终于想起来，今天是天灾降临的日子！

　　她火速打开电脑、手机，两部电子产品同时运作，飞速查看各种新闻消息。

　　司言言发誓，她从没见过这么多爆的热搜榜。哪怕十几个明星手拉手进橘子，也绝不会有这种一眼扫下来几乎全紫爆的热搜榜。

　　各平台的置顶新闻：
　　官方：【蓝星进入天灾时代，具体原因未知，现已建立全球天灾应急管理局。】
　　官方：【全球各地天灾形式不同，变幻莫测。目前封闭空间内都是安全场所。请广大民众暂时原地封锁，不要出门，等候灾管局的统一调配。】

　　各种灾情报道令人胆战心惊：喷发了多少火山，哪里发了大水，哪里出现了大型怪物，哪里的森林瞬间退化成沙漠，又一夜之间成了满原的冰沙……根本找不到规律。

　　看着看着，司言言逐渐喘不过气。

　　她呆在紧闭的房间里，听见小区里飘荡不止的哭声，绝望而崩溃。昨天一夜之间，全球各地都死了很多人。

　　上午父母打了很多电话，现在司言言回拨视频电话，表示自己在家里很好。父母听了她的话，现在也很好。

　　杨璐茜已经疯了，整个人完全处在囤货成功的劫后余生感里。

　　列表其他人也都纷纷私信她，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司言言没力气一条条地回，就发了个朋友圈：
　　【原因不太方便解释，不用私信了。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

　　这一条消息收获了很多点赞和评论，但司言言明白，有几个昨天还调侃她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人没有出现在这里面。

　　唉……

　　司言言开始检查房屋的水电情况。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几滴水像稀油漆一样，司言言赶紧关了。电和管道气体暂时没事，信号也不受影响。

　　她昨天从最坏的程度考虑，在小区群里发了停水停电的通知。看来，这则通知只灵验了一半。

　　小区群已经炸开了锅，她收到了无数条@消息，有人庆幸自己提前备了水，对司言言的提醒感激涕零。

　　水对日常起居十分重要。虽然她囤了不少，但洗漱的时候也格外珍惜。

　　撕开一个面包，她随便垫了垫肚子，开始刷社交软件。

　　司言言昨天的天灾预言被翻了出来，评论区非常热闹。

　　网友A：……巧合吧
　　网友B：可能玄天、梦梦都是假神棍，这位才是真大神
　　网友C：对啊！这两位昨天可看不上天灾预言!我还他妈也没信邪，没囤货，后悔死了！

　　霄云观道士玄天：【你用了什么法子引来了天灾？！作孽自有天收！】
　　……呸！关我屁事！

　　梦梦占卜：【从占卜角度看，这位博主的命格与灾星联系紧密】
　　……tui！神经病！

　　越过谩骂的、好奇的、感谢的种种消息，司言言把目光放在一条评论上，神色凝重起来。

　　【神仙！能不能算算我们这儿的火什么时候灭啊！火进不来房子，但我快被蒸熟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

　　司言言不禁叹了口气。面对天灾，人人都只渺小如尘埃。司言言自己也只能关在屋子。

　　只能寄希望于灾管局了。

　　按照官方的最新进展，已经有了可以上传求助信息的渠道，统计各地灾情，灾管局会尽力去救助大家。

　　虽然……司言言不觉得现在的灾管局有能力去克服一切。

　　就司言言自己所在的位置来看，空气中来源不明的电流足以让第一批救援人员丧命，更别提那扭曲诡异的动植物。

　　但是火灾的话……应该可以试试？

　　司言言在私信回复了这个人：
　　【我不是神仙，救援需要依靠灾管局的专业人员，你先去登记所在地的灾情信息，尽可能详细】

　　Id叫“再也不吃小笼包”的人回复得非常快：【已经有人登记了！】
　　对方发了一个灾情登记链接。
　　【但是火势实在太大了，我们小区已经死了□□了个人，还有几个人觉得救援无望，已经自杀了……】

　　嘶盐盐：【不要放弃希望！我会关注你们的救灾情况的，尽量提供帮助】

　　再也不吃小笼包：【嗯！我已经在小区群里鼓励大家了！你是能预言天灾的人，大家都很相信你！】
　　再也不吃小笼包：【看！已经有群友说要再等等，暂时不自杀了！】

　　嘶盐盐：【加油！】

　　司言言没有说瞎话，现在的救灾情况很好关注。天灾之下，信息空前透明。

　　救助渠道上，一片地域对应一条求助栏，具体信息可以随时增加补充。

　　若某项求助是被接受处理的，灾管局会发送一个相应的救援预告，以便居民配合行动，同时安抚民众的情绪。

　　但从惨淡的救援处理率来看……这可能是一种反向的安抚。只能说，有救援总比完全没有强。

　　再也不吃小笼包处于福市，天灾表现为火灾。冲天的火焰一夜之间覆盖了全市，各地都被烧得冒烟。

　　封锁门窗后，这种来历不明的烟和火势不会进入室内。然而，温度却无需任何缝隙，慢慢地将福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根据登记显示，这里已经死了87人，其中，14人为自杀，不含未登记的死者。

　　司言言点开救援预告，里面披露了灾管局的行动方案：
　　【因为火势过猛，救援人员无法直接进入福市。13:10，灾管局将会使用直升机，从临近的纪市xx楼天台出发，再以圆型包抄福市，向福市抛洒灭火物质，缩小火圈直至完全扑灭。】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司言言给自己提出一个问题：[灾管局针对福市的救援方案是否能实现？]

　　她看向再也不吃小笼包的头像，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不能]。

　　司言言的心沉了沉，但她没法直接问出“要怎么办”这样的问题，这太笼统了。

　　思虑几秒，她提出又一个问题：[灾管局针对福市的救援方案，改进的关键在哪个环节？预设选项：人员配备与素质、行动时间、行动路线、携带物质装备、其他。]

　　她看向被自己扔在一旁的面包包装的生产日期，心中又有了一个答案：[行动路线]。

　　路线？

　　司言言并不是专业的救灾人员，在她眼里这个方案并无不妥。但算出来的结果是路线，她就只能针对路线再进行演算。

　　她看了眼预告的行动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救援队就要出发了。

　　司言言把手机里的地图放大到福市与纪市的具体情况，对照预告里的信息仔细比对。

　　【使用直升机，从临近的纪市xx楼天台出发，再以圆型包抄福市】

　　纪市在福市的东南方向，中间临近福市的位置有一条很宽的河流需要飞越。但就现在的情形来看，这条河应该已经接近干涸，蒸发的水汽就弥漫在空气中。

　　水蒸气若遇冷凝结，会再次放热……

　　司言言不知道灾管局有没有将这条信息考虑到。但这是天灾，已经有了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地方。万一意外就藏在这无源之火烧出的水蒸气里呢？

　　司言言提出问题：[灾管局针对福市的救援方案，若绕过河流地带，是否能实现救援？]

　　她看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答案闪现：[能]。

　　好！就在这里！

　　司言言一激动，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晃晃脑子，知道这是使用玄学太多的后遗症来了。

　　就她的经验来说，过度使用玄学之后，她的后遗症五花八门，眩晕往往只是个预告。

　　司言言赶紧趁着清醒，在福市的求助信息登记里，更新了自己的一条：

　　【福市东南方向的河流存在危险，请务必绕行！】

　　然后，她火速躺到床上，准备迎接窥探天机的报应。

　　*
　　纪市某军用大楼天台，大风猎猎，临时组建的福市火灾救援小组即将出发。

　　全球天灾应急管理局，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其实完全是个临时拉起来的草台班子。

　　有多临时呢？连个办公大楼都没有，所有人员原地办公、听令、行事。

　　灾管局C国分局的二把手甚至正窝在一个鸟不拉屎的老家，全靠一根网线跟刚刚组建起来的下级联系。

　　冯英，现役军人，目前听从灾管局差遣，担任了福市火灾救援行动队的队长。

　　天灾封锁前，他和战友们就睡在脚下这栋军用宿舍大楼里。

　　天灾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集中起来，解决了天台上的怪物，将整栋大楼划做安全区域。

　　歇了没几个小时，冯英又被安排了火灾救援任务。女上级的发言与叮嘱都快把他耳朵磨出茧子来了。

　　但他听得很认真。

　　灾管局临时安排的女上级也是一位军人，叫沈冰蓉。她身姿笔挺，短发十分干练。她下达最后的命令，也给予了最真诚的祝福。

　　天灾之下，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役。但没办法，灾管局必须有人迈出接触天灾的那条路。

　　民众能在求助渠道中看到的消息，其实并非全部，后台拦下的文字才是真正的炼狱：
　　【W市的居民已经死了1/3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来！】
　　【别把灾管局当救命稻草了！这根本就是一根蜘蛛丝！】
　　【这是真正的末日！没有人能活下来！】
　　……

　　民众需要胜利的鼓舞，这一场仗必须要打。

　　他们如一盒火柴，无论如何多么潮湿，都必须要擦出火花来。

　　沈冰蓉：“我在这里等大家凯旋！”

　　“是！”冯英悄悄把沈冰蓉的笑容印在心里，就如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他故作洒脱地启动了直升机。

　　13:25，飞最前面的冯英已经能看见福市的河流，但河床已经趋近干涸。

　　“滋滋——冯英！”对讲机里传来了沈冰蓉急切的声音。

　　冯英：“收到，请讲。”

　　沈冰蓉：“福市河流有危险，请立即绕行！”

　　眼看着自己驾驶的直升机即将进入河流上空，冯英连忙操纵仪器，迫使直升机掉头。

　　“收到！”

　　冯英立即将信息扩散给小队所有人。

　　重新集结的一瞬，他看见一只飞向河流的鸟骤然起了火，然后火球直直地下坠。

　　冯英流了一身的汗，心想，这消息可真他妈及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