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档案》颜徊

3、娃娃机 唐回兮

　　唐回兮在楼上看困了，手上还有这么一大叠的传单，怎么办呢？
　　叮咚，欢迎收看“唐回兮有办法”！
　　我们不妨尝试一下，把传单发给同事，咱们内部消化嘛……任务上又没说只能发给游客啊。
　　任务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变通嘛，是吧！
　　正好，刚刚下电梯不是有个人说老手带新手吗？现在就是发挥他作用的时候了，来，帮帮我解决了这些传单吧！
　　哈哈，多轻松啊！
　　唐回兮已经安排好了剧本，就等着演员登场了。
　　唐回兮正乐着，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忽然她隐约感到了一个视线，好像正看着她。
　　唐回兮回头，楼下，一个黑色短发女孩好像刚收回视线，马上扭头，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做得有点僵硬。
　　哦？为什么要看我？
　　而且，我有那么可怕吗？
　　唐回兮疑惑地打量着那个女孩。
　　或是说……她认识我？还是，人家是红队？觉得我是可疑人物？
　　轮到唐回兮认真地打量那个女孩了。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唐回兮并不认识她，也许远远地看过去，还有点熟悉的感觉，但仔细去看，这面孔非常的陌生。
　　管她是谁啊，反正也不带慌的，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可以以发传单的借口来套套话。作为一个历经社会风雨的成年人，多多少少还是算善于忽悠人的。
　　但是……好吧，催眠失败……其实是好慌的……
　　试想一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突然发现有人在打量你，而且还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可能第一反应是莫名其妙，但在你可以肯定你谁也不认识时，升起一种莫名的孤独时，在想一想有人打量你，心里就可能会感觉毛毛的，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这时，反正不知其所以然，最好的办法是不要想太多，等能找到线索再去思考。
　　所以，唐回兮还是对“导游”所说的娃娃机产生了一定的兴趣，所以，她的决定是，前往玻璃走廊。
　　游客没有钱，据“导游”说，娃娃机在每层楼的玻璃走廊上，而那里，是能搞到钱的地方。游客很可能就是红方玩家，而娃娃机是很重要的地方。
　　那么，这些话对于我们员工来说，是否同样受用呢？
　　先前只看到了“免费供应”的零食铺，这是因为“导游”说错了，还是说，娃娃机只对游客开放？
　　唉，这该死的“导游”，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矛盾的话呢？
　　唐回兮站到了零食铺前，看着空空如也的小店铺，和人越来越多的玻璃走廊，紧皱着眉。
　　当然，由于只有二、三、四层楼有玻璃走廊，所以，一楼的游客几乎都在往这里走。
　　首先到的是在楼下和“导游”经常对话的男孩，在唐回兮还未走到玻璃走廊上时，男孩就跑过来问她去娃娃机的路怎么走。
　　唐回兮还未开口，就被旁边的同事抢先了，他说，我们这里没有娃娃机。
　　是的，没有娃娃机。
　　我们这里怎么会有娃娃机呢？不是应该去三楼游戏厅吗？可能那里才有娃娃机。
　　男孩好像有点失望，又问那玻璃走廊呢？
　　唐回兮才忙接过话，说是传销顺路带他去，顺便给他塞了一沓传单。
　　让唐回兮最意外的是，男孩并没有对没有娃娃机这事感到意外，反而只是失望。
　　真的很奇怪。
　　然而，在唐回兮站在零食铺旁边时，男孩也在打量零食铺，甚至是两眼放光，唐回兮从男孩的眼睛中，看到了倒映在男孩棕色的瞳上的，真的闪闪发光的娃娃机。
　　他可以看到娃娃机？！
　　娃娃机真的存在！
　　可是，同事说，没有娃娃机，并且，唐回兮自己也并未看到所谓娃娃机。
　　“哇，这个娃娃机要怎么用啊！不是还要投钱启动啊……”男孩喃喃道。
　　唐回兮只是莫得感情地站在一旁，默默地发着传单。
　　几乎所有的游客全都到了玻璃走廊上，玻璃走廊上热闹非凡。
　　但是，唐回兮没有看到那个之前看着自己的黑色短发女孩。
　　只有指导员还在楼下默默地看着楼上，银色的眼瞳映着娱乐场所中的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好像万花筒一样，清晰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却构成了神秘莫测的朦胧的图案。
　　像极了繁华又空虚的乐园。
　　指导员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现在周围的都是谁，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但他一点也不想过多地参和进去。
　　因为他知道，□□是研究社的一片剪影，只是更为温和，如同温水煮青蛙，你看吧，所有人都接受良好，所有人都可以好好地活着，只要，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就好。
　　至于其他，青蛙没必要知道。
　　指导员如是想到。
　　没有过于残酷的现实，裹上了一层层糖衣，也就不会有人想要挣扎和反抗了啊。
　　因为，活着很好。
　　显然，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包括他自己也是。
　　所以，让他唯一感到有一点点意外的是，有一个人并没有马上去研究主线任务，因为，玻璃走廊上并没有她的身影。
　　也许，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而那个意外，现在正毫无目地在远离所有人的方向游荡。
　　是的，这真的是个意外。
　　还有一个自己在楼上，好像是员工？
　　唐回兮对自己本身是非常清楚的，再加上相貌完全一样，很难不认出来，那就是自己。
　　那么，自己又是谁？
　　大致地理了一下思路，唐回兮大概可以确认自己就是唐回兮，没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不是自己的举动。
　　那么，那个“唐回兮”又是谁？
　　难道，是被人假扮的？
　　那也好像不对，因为在发现自己打量她时，她也很惊讶很意外，甚至也很不解。
　　好像她也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那假设，真的有两个唐回兮会怎样呢？
　　比如……
　　停，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红队中，是唐回兮A，蓝队中，是唐回兮B……
　　怎么可能！
　　唐回兮自嘲地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发现？而且，那可能只是幻象嘛，对吧，来迷惑人的那种，或许在别人眼中，一切都是正常的，就她一个人出了问题。
　　果然，想象力过于丰富是件坏事，但是，唐回兮是真的好讨厌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
　　看来自己真的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唐回兮使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放空大脑，先不要去想……
　　――――
　　“这是怎么回事？”
　　茶色卷发的长着天使面孔的少女眨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指着电视的屏幕问，上面正是唐回兮的直播间。
　　唐回兮A正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现在正在放空大脑。
　　“这是新人？”戴眼镜的学者抬起头，看了一眼。
　　“嗯哼。”少女应声，微皱着眉头。
　　“本来想说可能是能力失控，但是，若是新人，那我就不知道了，建议你去问问上次你认识的‘大佬’。”“大佬”二字咬得音很重。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嘛……而且人家是一区的，咱二区的就别老是骚扰人家了嘛……”少女晃着身子，正儿八经地解释，“而且，你不学者嘛，肯定没有什么你不知道的，除非你不想知道，或不想说。”
　　“嗯。”学者赞同道，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诶？你怎么这样？！好冷漠！”少女拍板，假装很生气的样子。
　　“要讲友善建议下次去三区。”学者平淡地说。
　　“就是有你们这种人，才败坏了我们二区的名声好伐？谁说我们二区残忍嘛？明明也有我这样的天使爱着众人啊！”
　　“那你可真伟大……”学者扶了下眼镜，“她，还挺不错。”指着屏幕，“但想多了的人注定不会好受的。”
　　“什么？”少女疑惑不解，但见学者没有理她，就气鼓鼓地嘟囔了一句，“该死的谜语人。”
　　最后兴致缺缺地继续看直播了。
　　――――
　　唐回兮，我们先暂且称之为唐回兮A，简称唐小A，放弃了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即使这个问题不解决，会让她感到非常的难受。
　　因为直觉告诉她，这件事非常重要。
　　但从目前的线索来看，这应该不大重要，因为提示是说，只用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了，而主线任务和这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这让唐小A感觉非常的奇怪，就好像，主线任务一点也不想让玩家们去探索这些奇怪现象背后的奥秘。
　　小A这时想起了指导员说的话，可以发现异常后，向他举报。
　　但小A又不确定这算不算是一个异常，所以，她现在比较矛盾。
　　或许，要去接触接触唐回兮B，简称，唐小B，来对照看一下，再综合处理。
　　虽然，小B同志那边人好多……
　　因为，那边是娃娃机。
　　小A当然也对娃娃机怎么会弄出钱来感兴趣啦，所以，这不就来了吗。
　　小B，哦不，是还不知道自己擅自对自己做出编号的唐回兮B见到了黑色短发的女孩唐回兮A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唐回兮真的好好奇这个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的游客到底去干了什么，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回兮的传单快见底了，在塞了一沓给那个最后的游客后，唐回兮私藏了几张在兜里，拿回去自己研究，本来还怕这样会影响支线任务的完成，但显然，这貌似是被允许的范围，支线任务完满结束。
　　就是这游客是不是不行哈，怎么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一个所以然来。
　　还没有一个游客得到钱。
　　可以看出来，旁边的员工眼都看红了。
　　真可惜，要不是看不到娃娃机的话……唐回兮遗憾地想。
　　而看得到娃娃机的唐回兮A表示人太多，挤不进去，只能远远地看到其大概的轮廓，都被其他游客堵在那里了，那再挤进去，这不自讨没趣吗？
　　最好的选择是，留在原地，等前面的研究出来后，坐享其成。
　　多好啊……可唐小A偏不，走，咱上三楼。
　　唐小A果断离开。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不喜欢一堆人吵吵闹闹的，很烦。
　　而且，三楼嘛……还可以在楼上观看楼下，居高临下，一目了然。
　　唯一一个意料之外的是，楼上也有人了。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青年，如果没记错的话，叫“DK”？
　　可是，刚刚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他？
　　很奇怪啊？
　　难道是这人太冷漠了，以至于没人记得这个冰块吗？
　　唐小A皱眉。
　　真是奇怪的人。
　　但那个奇怪的人并没有介意唐小A站在那里，只是自己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唐小A一样。
　　娃娃机上的灯光五颜六色，在不停地闪啊闪，发出欢快的童谣，娃娃机中的娃娃有好多好多，比楼下的要多得多。
　　“欢迎来抓可爱的娃娃呀，今天的娃娃喜欢你！”
　　娃娃机上浮现出一排小字。
　　唐小A一歪头。
　　什么意思？
　　没看懂？
　　难道没有娃娃机使用说明吗？
　　在唐小A一头雾水地楞在原地时，旁边的男青年抬头看了一下她。
　　然后，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楼上。
　　哦，还有一层楼，四楼。
　　唐小A抬头，四楼的玻璃走廊上目前空无一人。
　　有道理，上去看看。
　　等等，难道四楼有危险？某人会不会坑她？
　　唐小A停顿了一下。
　　但唐小A又马上行动起来，跑上了四楼。
　　无论如何，总是要上四楼的，早去晚去都得去。
　　所以，唐小A大胆上了。
　　四楼，也是娃娃机。
　　和二楼三楼的娃娃机一模一样。
　　“呜呜呜，终于有朋友愿意过来看看我们了，四楼的娃娃们好开心！”
　　又是一排小字，但和楼下的完全不一样。
　　唐小A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
　　只看到了楼下某人的黑漆漆的鸭舌帽顶，和手里拿着的一个……好像旁边员工的娃娃？
　　怎么做到的……
　　唐小A透过三楼的玻璃看二楼，二楼的人好像还没注意到楼上，还在闹哄哄地围在娃娃机旁。
　　于是，唐小A决定自己研究一下。
　　她围着娃娃机转了一个圈。
　　娃娃机的另一侧，有一张使用说明。
　　果然……不过，为什么二楼和三楼没有？
　　算了，先看一看。
　　[娃娃机使用说明]
　　①启动娃娃机前，请确保你视线范围内的人不超过三人。
　　②注意娃娃们的情绪，如果娃娃们的情绪是“开心”时，可以放心使用。切记，不可在他们情绪为“愤怒”时启动。
　　③娃娃机中不存在和你一样的娃娃，娃娃不是活物，它们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④娃娃可以代替货币。
　　⑤如果你是第一次使用娃娃机，你将获得一次免费抓娃娃的机会，请撕下这张说明就近找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员工兑换游戏币。
　　难怪……没有说明是吗？
　　唐小A低头看了一下楼下，默默地撕走了说明，然后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好几遍使用说明，其实，算是很简单的说明了，但是，它没说不按规则来会怎么样，所以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去试了，就让……
　　楼下毫不知情的游客试一试水吧……
　　可是，只有拿到说明的人才能有机会抓娃娃……
　　那……这样不就只有三个人可以拥有“货币”了吗？
　　啧，真难办。
　　而且，如果三楼的说明是楼下那个鸭舌帽冰块人撕的，四楼是唐回兮撕的，那二楼的去哪了。
　　肯定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捷足先登了。
　　唐小A最怀疑的对象是曲尔。
　　因为，曲尔是第一个上楼找娃娃机的人。
　　除非，还有一个人更早到，那这个唐小A就不知道了，毕竟她只看到了曲尔是第一个上楼的。
　　楼下已经有某人抓到了娃娃，那……自己还要不要抓娃娃呢？
　　毕竟……这个娃娃好奇怪……
　　哒哒哒
　　鞋子快速踩踏地面的声音。
　　等等，有人上来了？
　　唐小A回头。
　　顺便默默地把口袋里的说明再往里塞了一下。
　　是谁？！
　　――――
　　[一区公告]
　　亲爱的玩家：
　　你们好！
　　通过“大手牵小手”的老玩家帮助新玩家的活动，我们很高兴能看到大家互帮互助，和谐友善的氛围……
　　“呵，那还不是因为你禁止不‘友善’啊？”
　　但是目前仍有一些新玩家报以冷漠的态度对待友善的老玩家，为了让老玩家们也感受到温暖，我们对新玩家也将开展“感恩回报”活动愿新玩家和老玩家都能在彼此之间收获快乐和希望……
　　“嗯？千万别……”
　　活动内容具体如下：
　　①新玩家不能伤害给予过你帮助的老玩家。
　　②新玩家需协助老玩家完成任务，若经系统判定“协助成功”，将获得晋级资格。
　　③新玩家将与老玩家难度共享，取消新玩家难度降级优待。
　　④新玩家若经三名以上老玩家举报有侮辱老玩家的行为，经执法者核实后，将抽取新玩家所有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平均发放给受害的老玩家。
　　活动将于该公告发布后3小时后开始，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
　　“这不……还是偏心嘛……”之前唐回兮B碰上的路痴青年正靠在收银柜旁，收看系统邮箱，无奈地笑着，“抗议，为什么不恢复到我们那时候的难度？”
　　果然，越改版越垃圾。
　　而且，身为曲尔的他也安分了这么久了，要不是收银台走不开，曲尔也想出去走走。
　　跟一群鬼员工待在一起整个人都瘆得慌。
　　曲尔看向员工们，黑洞洞的一片，人影都是扭曲的，好像是如同浆糊的东西努力拼合成的，破烂的人皮底下，露出了异化的怪物般的肉瘤。
　　昏暗的楼层，好安静，真的，毕竟怪物说的话曲尔听不懂，唯有其中偶尔参杂的一些人语能勉强听清。
　　真的是好难受……
　　不过，想想不久后，新玩家也要见到真实的乐园就好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