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飘过的风》吟予

4、比赛（二）

　　秦朗走下楼梯，他的死党凌风追了上来，重重地拍了他的肩膀：“喂，你小子今天咋就去竞选班委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不爱倒腾这些事儿，初中那会儿人老李求你当班长求了三年你都没答应。”秦朗和凌风是初中同学，都是从一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家都在县城。可以这么说，一中初中部组成了一中的半壁江山，不仅仅是人多，各个班都有，更是因为一中初中部直升生里尖子很多。他们中很多人，从幼儿园起就有了交集。
　　秦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玩玩呗！好久不当班委了，你还怕我搞不定一个体育委员？”
　　“那怎么可能？我兄弟可是。。。。。。。”凌风扯开嗓子喊起来，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好像怕别人听不到他的话，“那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跟你竞争不是自不量力吗？”
　　“不要小看人家。”秦朗还是懒洋洋的表情，眼睛里却有了一丝笑意，“你还记不记得昨天踢球时碰见的那个‘包子脸’？”
　　“‘包子脸’。。。。。。”凌风愣了一下,继而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脚法倒是不错。”
　　“我跟她约定了足球比赛，赌注是竞选体育委员的资格。你小子也来玩玩吧！”
　　凌风满脸兴奋：“有意思有意思，还没跟女生踢过比赛。。。。。不过你叫人家包子脸也太不厚道了。”
　　“也是的。”秦朗故作沉思状，“包子都是白的，她那么黑。还是黑米馒头比较像她。”
　　凌风哈哈大笑：“秦朗啊秦朗，别人都被你帅气的外表迷惑，谁知道其实你一肚子的坏水呢？”
　　秦朗不答话，眼前却浮现了一张圆圆的脸，还没退去婴儿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么深却又那么清澈。

　　晚上，在校园逛了一天的331进入了夜聊。大家纷纷兴奋地说着校园所见所闻，赵若若突然问：“你们觉得咱们班有帅哥吗？”
　　八卦精神马上发挥：“有啊有啊，于今哲不就是，温文尔雅，阳光帅气。。。。。。”是郁胜男满心的陶醉。
　　“是呀！顾北也很好。而且难得人家对谁亲切热情。”
　　“切，顾北一看就是花心大萝卜。”
　　“王霄倒是挺酷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一直不怎么跟她们说话的林慧子突然插话了：“我觉得秦朗很帅。”
　　“秦朗？他又嚣张又没有礼貌。”陆小鹿想起白天被秦朗恶整，满心地不以为然。随口就说了自己昨天被秦朗取消的事。
　　林慧子好像有些急了，说：“人家秦朗那是真性情，有什么就什么，你就凭这个就说人家不好吗？“
　　陆小鹿一听火了：“照你这么说他骂我骂的对骂的好咯？”
　　赵若若一听不对，连忙来当和事老：“小鹿你别这么想，慧子没这意思。”
　　陆小鹿哼了一声，不再说了。想起白天和秦朗的约定，她又说：“今天我和秦朗说好了要进行足球比赛来决定谁当体育委员。姐妹们，你们可千万要帮我呀！”当下把自己和秦朗说的大意跟大家说了一下。
　　郁胜男第一个热烈响应。赵若若和王琳雅起初还犹豫，禁不住赵若若足球速成班的劝说也加入了。林夕对这类事不大感兴趣，大家都起哄让她用“美人计”，磨得她面红耳赤的也就答应了。曾红和曾碧立场坚定无论如何不参加。林慧子一言不发，而陆小鹿跟她刚闹不愉快，也没邀请她。
　　陆小鹿非常兴奋地跟大家说了她的计划并充分发挥想象展望了美好的未来。正当她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时“砰砰”的敲门声却响起，楼管阿姨恼怒的声音传来：“331，这么晚了还讲话？纪律扣0.5分！”
　　寝室立马就安静了。

　　第二天为期半月的军训正式开始了。在炎炎烈日下上午4小时下午4小时的站军姿，走齐步，踢正步大大挑战了同学们的体能。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第一天居然有两个男生倒下了。
　　晚上陆小鹿就兴奋地在体育处借了球，带领着她的娘子军来到足球唱—说是球场，其实只是一块长了稀稀拉拉的尺把高的杂草地，手把手地教她们足球的基本要领。郁胜男以前练过，玩球玩得相当熟练了。其他几人也劲头很足，连最是柔弱的林夕也生龙活虎。
　　正练着，却看到了林慧子瘦小的身子。陆小鹿正考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林慧子却走了过来，表情有点尴尬，说：“小鹿，我也想参加，行吗？”
　　陆小鹿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口应下：“没问题。去练吧！”
　　“谢谢你，小鹿。”林慧子大喜，高兴地拉了陆小鹿的手。陆小鹿没说什么，开始教他踢球。

　　半个月的军训，他们的班级——高一（7）班的同学们天天一起军训，相互之间有了较多的接触，陆小鹿性格开朗大方，很快就认识了一批朋友。赵若若更是混的风生水起，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她人缘极好，每天都有人约她去挖掘一些八卦，比如去邻班看帅哥美女，又或者去找教官聊天，她每次必拉上陆小鹿，一来二去，她们俩便成了寝室里走得最近的。她也时常给陆小鹿透露些男生给她传递的八卦消息，比如林夕被男生票选为班花，又比如男生都恭敬地称郁胜男一声“胜哥”，适逢春哥当红；又比如陆小鹿的外号变成了“阳光女孩”，当然这不是赞美，仅仅是从外表判断陆小鹿是个晒了很多太阳的人。然而，最搞笑的是林慧子“慧子公主”的外号的由来。
　　说到林慧子，陆小鹿还真有点看不透。她平时跟女生都不怎么主动接触，即使跟寝室里的人，也就勉强算点头之交。但她却似乎很喜欢跟男生一起，时常主动去找他们说话，不过常常被打趣。而她也不生气，照旧找他们玩。据说有一次她自称“琵琶公主哀怨多”有个男生便笑喷饭了，自此“慧子公主”的外号就在男生那边传开了，很快又传到了女生那里。有人叫她“慧子公主”她也不恼，反倒很骄傲似的，于是她便自然的成了“慧子公主”。
　　军训结束后，大家的肤色都发生了从南极到赤道转变。变得最彻底的是陆小鹿，她本来肤色就偏暗，现在更是“融入夜色都不见”了。用赵若若的话来说，她进一步阐释了“阳光女孩”的定义。秦朗每每看见陆小鹿，都要叫几句“黑米馒头”，陆小鹿牙咬切齿，只等球赛一雪前耻。
　　很快便如她所愿，约定球赛的时间到了。赵若若充分发挥了她巨大的人格魅力，不仅仅把本班女生全数拉来，还找了外援作啦啦队，在下面喊：“331必胜”“陆小鹿加油”甚至于还有“小鹿小鹿我爱你”一类的口号。秦朗他们没料到这一招，但他们后盾显然也很强大，班上男生来了很多，还有他们的初中同学也前来捧场。
　　男生那边是三个后卫加一个后腰。中后卫就是那个花心大萝卜顾北，左右分别是于今哲和凌风。还有一个满场跑的秦朗。进攻方陆小鹿考虑到进攻力量的薄弱，采用2-2了阵形。时间半个小时。至于裁判，也是在男生那边挑的赵若若的党羽，秦朗也没什么意见。
　　郁胜男作为前腰一马当先冲在前面，很是勇猛.但陆小鹿很快就发现了把她放在前腰是个多大的错误，因为她从不传球，危急时刻就乖乖把球给了对方，自己和赵若若作为边路很难拿球，根本没有进攻机会。而王琳雅在后腰也不容易，因为对方的大脚基本上都开到了半场外。场上情况一般是秦朗逼近谁，谁就会乖乖丢球。陆小鹿无奈之下只能叫暂停。
　　双方实力悬殊，看来只能看配合打好比赛。如若不能，就只能靠非常规手段。陆小鹿想了想，将赵若若换到了中间分球，并吸引秦朗，而把郁胜男换到右边，并让林夕替了王琳雅的位置。正要开始，林慧子却急急凑了上来，说：“小鹿，让我上吧！我也能踢的，换我上吧！”
　　陆小鹿抱歉地笑笑，说：“你身体这么弱，我真的不放心你上。你要玩我们比赛完了陪你玩吧！”
　　“不，我想踢比赛。你让我上，我肯定给你进个球。”
　　陆小鹿哑然，想起林慧子训练时的带球，忍住了笑，说：“等会到了最后5分钟你再上吧！我保证那时换你。”
　　林慧子只好作罢。
　　接下来四个人的配合显然好多了。林夕很少进攻，专门负责传球，赵若若和边路几次二过一甩掉秦朗。但对方后卫一样难缠，一旦她们有人靠近禁区，后卫开始收拢，防守滴水不漏，她们起脚又不够有力，所以进球基本没有机会。陆小鹿心里又是一急。
　　这时林慧子在旁边大喊了一句：“小鹿，换我上啦！”陆小鹿一惊，原来只有最后五分钟了。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和武林高手过招，使劲浑身解数却碰不到的那种狼狈尽显无遗。
　　换了林慧子上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但不换她上场会更严重，所以她还是上了。她从不传球，自己带球一个劲儿的冲，而且还往人堆里冲，陆小鹿喊破嗓子也要不到球。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陆小鹿看着球一次一次被对方提出后场，心里快绝望了：难道我首战就败于此吗？
　　非常规思路进球。。。。。。陆小鹿脑子里灵光一闪，看来只能这样了。于是咬咬牙，也不管林慧子的横冲直撞，从她脚下拿了球就走。
　　靠近禁区……秦朗逼了上来。好，要的就是这个机会。陆小鹿右脚把球一拨，秦朗下意识地往右边欺身过来，并向她靠近。陆小鹿顺势往后一倒，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好疼！陆小鹿脚踩到了一颗石子，全身往下滑，撑在地上的手从布满碎石的地上擦过，火辣辣地疼得厉害。原本只想假摔，没想到真挂彩了。
　　大家慌忙跑过来。陆小鹿的胳膊上擦出了道道血痕，皮破了一大块。
　　秦朗吃惊地拉了她的手，问：“你没事吧？”
　　陆小鹿摇摇头，接着狡黠地笑着说：“我们的任意球，是吧？”
　　秦朗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说：“没错，給你找着机会了。”
　　“你要输了哦！”陆小鹿轻轻地笑了。秦朗笑笑，无奈地低下头来。
　　拿到了任意球的陆小鹿全身轻松起来。结果也不出意外，她一记漂亮的进球赢得了比赛。姐妹军纷纷欢呼雀跃，激动得抱在一起。
　　输了比赛，其他几个人倒是没什么，凌风显然很愤愤，直抱怨怎么就让陆小鹿进球了呢？
　　顾北见秦朗若有所思的模样，以为他心里不舒服，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也别丧气，人家说球场失意情场得意，我看你就是艳福不浅。那慧子公主一上场就追着你跑，哈哈。”说着他凑近秦朗，故作高深地说,“这慧子公主要是百米冲刺还好，万一来场马拉松，那就真有你受的了。”
　　秦朗拳头一挥，顾北哈哈大笑，赶紧跑开，和外班几个女生搭起讪来。
　　秦朗回头，却不小心撞上林慧子热切的目光，他心头一紧，赶紧移开。却看到陆小鹿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和几个女生打打闹闹地往小卖部去了，不知不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