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云开》红框眼镜

13、第13章

　　周一的清晨，谈笑和蒋云开都起了个大早，她需要八点半前赶到单位开晨会，而他在正式放暑假前还有最后一节建筑理论课。
　　民宿的老板周到地派了一辆车送他们回来。
　　这个短途旅行，似乎他俩总是这样肩挨着肩并排坐着。
　　除了昨日的一点插曲，也算得上很肆意的一个短假了。

　　很快车子在七点五十分到达谈笑家楼下，她还需要换身衣服。
　　蒋云开下车帮她去后车厢拿行李。
　　正当谈笑下车之际，小米背着小书包欢快地叫着“妈妈！”冲进她怀里。
　　她抱住孩子起身，一抬头看到正装站在门口的夏锐。
　　“爸爸送我来的。”小米脆脆地叫着。

　　谈笑心里十分惊愕，夏锐从未亲自送孩子来过她家，不知为何今日会出现的这里，但她保持冷静没有显露出来。
　　“刚好市里开会，所以顺路送来。”夏锐察觉到谈笑的惊讶，不着痕迹地一笔带过，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小米的脸，“爸爸去上班了，我们下次见好吗？记得给我视频！”
　　小米立马用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依依不舍地扭了扭。
　　谈笑侧身注意到递行李过来的蒋云开，他面色如常，礼貌地向他们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开车门。
　　“诶，是蒋叔叔！”小米这才发现蒋云开，亲昵地朝他挥手。
　　夏锐朝蒋云开望去，见男孩也是温和地朝孩子招了招手，便摇上了车窗，车子很快开走了。
　　他记得这个男孩子。上次在报告厅也是他。他注视谈笑的神情，似乎是在男孩身上停留了下，没有过多着墨。
　　谈笑用钥匙打开门，正好阿姨在打扫卫生，便让阿姨将孩子送去幼儿园。
　　“这是我家。”她打开大门给站在门口的夏锐看。
　　他当真往里面认真瞅了圈儿，又转头审视了下谈笑的脸，她总是那么美丽轻盈，一如往常，但她现在的状态比以前还是好了很多，松弛同时也平静了很多。
　　“那个男孩是？”夏锐直接问道。
　　谈笑瞥了他一眼，“音乐厅项目组的。”
　　“哦。你们还组织短途游，挺丰富的。”他的声音听起来让她有点烦躁。
　　看谈笑不说话，正好夏锐接了个工作电话，挂断电话后，他便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说道，“我马上可以调回市里了。下周就来报道。”
　　谈笑直视着他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了。你保重。以后方便了我会常来看孩子。”夏锐脸上仍旧带着微微的笑意，“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嗯。挺好的。”谈笑用眼神示意了再见，便利索地关上了大门。
　　虽然不知为何他要找到这里来。听他讲调回来的事情，谈笑心里居然还泛起些没出息的酸涩。

　　蒋云开照常上了一天的课，简单吃了饭，便跟室友彭大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彭大觉察到蒋云开的低气压，而且是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劝那个发呆的人对多喝点热水。
　　临近放假，图书馆的人并不多。面前的专业书已经良久未翻。蒋云开拿着笔，只是那么拿着，注视着桌子前方，也只是那么注视着。
　　早上的场景一次次在他面前重现。
　　谈笑的前夫居然是前段时间轰动校园的校友、现任下辖县的县委常委，在他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在全国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
　　关键不在于她的前夫是谁。而是她、他以及他们的孩子小米在一起的画面，让蒋云开一时无法释怀。
　　他们仿佛天生就是一家人。
　　眼前似乎是蒙上层厚厚的灰，越堆越多，他心烦意乱却又无力掸开。

　　谈笑回到单位的位子上，打开邮件，映入眼帘的便是总行机关遴选干部的通知。她仔细从头读到尾。
　　着力培养年轻干部，尤其是35周岁以下。
　　她的心开始跳得有点快，一条条看过候选资格，再看遴选的岗位，又刚好有她对口的公司信贷业务。
　　只招一个。
　　她必须要试试。她赶紧拿出笔记本，将选拔需要准备的材料和截止日期工工整整地记录在扉页。
　　下班的时候，她照常走到晏狄的sitdown店里，离她的单位只有五分钟路程，其实都在一个产业园区内。
　　进门便看到老板娘，另谈笑意外的是，她还在晏狄身侧看到了刚下班模样的袁茗。
　　见他俩像好朋友一样在一起自然地聊天，谈笑马上知道了些什么。
　　她故意夸张地张大了嘴，瞪着惊讶的大眼睛挪步到他俩周遭，贱贱地来了句：“额，不好意思打扰两位，请问我可以点个单吗？”
　　“可以可以。”袁茗十分自然地回答道，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在偷笑的谈笑。
　　“什么情况，我这才不见晏狄几天呀。”谈笑故意大声嚷着。
　　晏狄扬起桌上不知课本还是笔记，着重强调他俩只是在学习。
　　谈笑会意地点点头，拍了跑袁茗的肩膀说道：“券商还有七点下班的吗？我的好同学。”
　　“刚好路过。”袁茗认真地解释着。他人高马大，脸庞却又格外俊秀，说话也文文气气，晏狄看了迷糊也正常。
　　谈笑也不多开玩笑，她打开笔记本开始准备起她下周的选拔材料，顺便点个店里的简餐。刚刚她特意早下班去接小米放学，一起玩耍了会儿，又临时接到单位里的电话，只好再匆匆跑出来，到了这个点，阿姨说小米已经睡了。
　　女性的时间，为何永远都是那么不够用。永远都在平衡。真的羡慕男人，不需要平衡，社会给予了他们事业优先的选择权。虽然不知道他们哪来的特权，这么多岁月以来他们似乎也因为自己的特权而沾沾自喜。
　　“以后我们可以多聚集。”晏狄做了新品奶茶请他们尝尝，她的神情有点担忧，“诶，最近店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袁茗似乎是在给晏狄出主意，谈笑敲击着键盘，突然却想起了早晨没来得及说再见的蒋云开。
　　他额前的碎发，永远随性舒适又自信笃定的样子。想起他平日里内敛温和的笑容，还有前几日与她告白时真挚浓烈的双眼。
　　她居然这么渣，到了三十多岁，居然心安理得地掌握了忽视他人告白的技能。
　　手指不自觉触碰到了她的嘴唇，还有这男孩子给她的吻。
　　仿佛是来自新世界的感受。那种急切和毫无章法。那种莽莽撞撞和小心翼翼。
　　诶，她真的渣，怎么这样。
　　夏锐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场景，对他来说应该也是有所冲击。
　　跟她有什么好告白的，难道还有什么结果不成。人生在世，想做的事情真的很多，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跟弟弟谈念爱啊。可是有必要吗。她觉得没有。
　　关键是不仅没必要，而是一整天了她都没有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