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老子没病！ 我就是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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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男同这种生物呢？我经常这样问自己。
就是因为这种东西，让我经常被村子里的邻居大妈们说闲话。
那时候我刚上高一，隔壁就搬来了个大叔，他对我很好，总是在我妈不在的时候叫我去他家吃饭。
刚开始吃一两次饭没什么，但吃的次数多了，邻居总用怪异的眼光看我。我不瞎，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我。
我家住二楼，农民房二楼隔音很差，大早上什么叫卖早饭的，楼下叽叽歪歪的议论声只要一推窗户全部都一股脑地涌进来了。
周六，我妈去上班了，我睡了个懒觉，关了空调推开窗户给房间换个气。我刷着牙，嘴里噙着牙膏沫子，窗户一开，两个大妈的议论声大得就像在我耳边一样。
“你们知道不，小林嫂子旁边那个姓张的，他生活特不检点。”
“啊？怎么说怎么说？”
“就是那什么……你离近点儿我告诉你，他是同性恋，之前我见过他把好几个在那边工地上干活的男人往家里面带，我不是住他上边嘛，那晚上那个声音，恶心嘞……”
“哎哟，居然还有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可不是，我最近觉着他好像又要祸害小林嫂子他们家那小儿子，总是把人家往家里头领呢。”
“那要不给小林嫂子提个醒吧，那姓张的别是有什么怪病，给她家小儿子传染上了就不太好了。”
“就是说嘛，成天更那么多人滥.交，不得怪病才奇怪嘞。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小林嫂子应该是放任了，我不信她不知道。”
“啊？不会吧？”
“你看她不是经常让她们儿子去那个姓张的家里头混饭吃么，那她要是但凡为自己儿子着想一点儿，怎么可能让孩子去那种人家里吃饭，我肯定再穷也不让我儿子去。她家那么困难，我看那个姓张的接济她，她才愿意让自己儿子去卖的。”
“也是，我看小林嫂子好像精神就有点儿不正常。”
“你说她该不会是神经病吧？她来咱们这儿不就是来找她男人的么？我听说她是北方人，以前扒那种绿皮火车来的广东，哪个省的来着？陕西还是山西？反正是穷乡僻壤。”
“唉……可怜哟，那她儿子该不会也是心甘情愿的吧？也是同性恋？”
“我看有可能，他妈神经病的话，儿子是同性恋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
听到这里我本来在刷牙的手一顿，怒了。
我听不得这话。她们可以说我有神经病，也可以说我是同性恋，但不能说我妈。
我伸出头去就把牙膏沫子无比精准地吐那两个事儿逼的头上了。
“哎哟！这是什么！这什么东西！！”那个胖一点儿的女人尖叫着，用手抹着我吐给她的牙膏沫子，抬头看着，她怕不是以为是鸟屎。
我也没躲，我让她看，我要让她知道小爷听到了她们在议论谁。
那个女人瞪着眼睛叫骂：“原来是你个小兔崽子！”说着就要冲上来打我。
但我岂是贪生怕死之人？
根本不用她上来打，我直接下去了。她抄起她的人字拖就往我脸上扣，被我精准地接住了，我把我的拖鞋往她嘴里塞。
我虽然年纪小，但我毕竟是男的，力气比她大，她单纯跟我拼体力还差一点儿。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我趁机又把拖鞋塞她嘴里去堵她的嘴。
我瞪着她的脸，目眦尽裂，用力摁着她嘴里的拖鞋，恨不得把她那张嘴给撕烂。
“老女人，你平时少说点儿别人闲话会死么？”
本来在她旁边那个瘦一点儿的阿姨看到我有点控制不住，赶紧过来拉架。
“哎呦小林小林，你快放手，阿姨她没说什么，我们刚才就是想关心下你……”
我阴着脸一字一顿：“你们他妈的！刚才骂我妈是神经病！就在我家楼底下说？！你当我聋了吗！”
“不是，不是小林，你快松开，你王婶子她快不行了，你快松开啊……”
那个挑事儿精在我身下快窒息了，她本来就不算瘦，现在被憋得满脸通红，看着她罪有应得我可高兴了，特解气。
后来阿姨叫了几个男的过来，隔壁那个小卖部身强力壮的卸货小哥，还有几个送外卖的看我一个男的在这欺负女人，路见不平一声吼，冲上来就打我。
我被那个皮肤黝黑发亮的小个子哥打了好几拳，他一拳打我脸上，一拳打我肚子上，一拳吨我后腰上，我疼得眼冒金星在地上打滚，发抖，痉挛，要不是早上还没吃东西，我肯定吐得吓死他们。
广州的天气闷热，九十点钟的地上都是烫的，我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子躺在路中间，贴在马路面上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余光看到他们都在扶那个大婶，给她灌凉水，问她怎么样了，那大婶微微喘着气，平复着被我吓到的心情，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很好。我轻笑了一声。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就那么被打死了，甚至有那么一点开心。
周围聒噪得紧，但我不关心。我仰头望着天空中一轮高悬的烈日。
我死了……要死了……
死了挺好。
要是我死了，这烂到地底的日子也就再与我无关了。没有事儿逼议论我，也没人骂我是同性恋，说不定我还可以去阴曹地府里找一下我爸，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当年为什么抛弃我和我妈，我要丢尽他的脸，让他在阴曹地府里也过不得安生日子。
可我又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因为这人世间有一个我喜欢的人，我想再多看他两眼。
他太干净，我想把他捧在我的心尖尖上，在我这肮脏的身体里留一方最干净的土壤给他，把对他的喜欢藏在里面。如果我死了，尸体被烤干在路上的照片登了报，他哪天没准看到了，那样会脏了他的眼睛的。
虽然这概率小到几乎没有，但我还是不想成为那个可能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污垢，我舍不得他有一点点脏。
我想活，我还不想死。这是陆洺给我的勇气。
于是我被警察带去派出所了。坐在那个铁板凳上我一声不吭，我什么都不说，任凭那些片儿警在我耳边嗡嗡，最后还找来了个漂亮的姐姐跟我做心理辅导。
我脑子里都是陆洺，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怎么揍人呢？
最后我妈得到消息到派出所里来了，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那份隐忍，她想骂我怎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把事情闹到警察这里，万一给我留下什么案底可怎么办？
我看到她低三下四地跟那些警察叔叔和阿姨求情的时候，我鼻子猛地一酸，像是喘不过气一样，哇的一下就哭了。
我被打得特疼的时候没有哭，我被警察训诫的时候没有哭，我被怀疑是精神智力障碍的时候没有哭，唯独我看到我妈那样，我哭了。
我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身边跟她认错，让她别那样求别人，就算那王婶要起诉我让我坐牢我也无所谓，法院判我欺压乡里百姓死刑也行，只求我妈能把腰杆子挺起来，我见不得她这么委屈。
我妈却当众呵斥了我，她让我站起来说话，她用方言说男人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活。
我记住了。
派出所里的警察叔叔最后也没让我留宿，还用他们的警车载我去了医院做检查治疗。
原来我断了一根肋骨，就说为什么那么疼。那些见义勇为的好汉们人不错，打了我的最后都多多少少给了我点医药费，让我住了三四天的院。
从我打了那个大婶子开始，村子里的人对我的态度更奇怪了，他们不仅说我是被同性恋包养的学生仔，还说我和我妈都是神经病。
但他们不敢在我面前说，这话让我听见一次我揪住他们暴打一次，反正我小，我打他们不用坐牢，老子见到一次就打他们一次，男的女的我都打，我才不管，谁说我妈我就打谁。
我妈受不了别人的非议，也受不了我成天无心学习，回来这小破房子里就把书包一撂躺在我一米二的小床上思考人生。
可她也不忍心打我骂我，只是时不时地敲门问我要不要吃水果，今天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而每当我看到她的眼神，我的心就化成了一滩水，想着将来赚了钱一定要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
她是个好妈妈，我打心底里爱护她。
可我不能对她完全敞开心扉，我不能告诉她我喜欢一个男的，每天能看到他那就是我每天上学去最开心的事情，那样我就坐实了“同性恋”的罪名，这会让她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要把对陆洺的这份喜欢装在心里，直到有一天我看着他结婚生子，过上幸福日子，或者我死去。
我就是喜欢他，可我是个胆小鬼，我才不敢告诉他。我要好好地把我的爱埋藏在心底里，不让他知道。
后来我参加工作前专门做了回精神鉴定，精神病患者是不能当医生的，我没有精神病。我拿着那张报告单站在十字路口恍惚了好一阵子，还有点儿懵，飞驰的汽车带起的风吹得我那张单子呼啦呼啦地响。
我没有神经病……
我是个正常人。
这是让我为之振奋的事情，当天晚上我就叫了柳子阳几个哥们去喝了酒，喝醉了我问柳子阳，喜欢男人算病吗，他大为震惊，捏着我的鼻子抽我耳光，还反问我，“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子有病？喜欢男人怎么可能是病？你才有病！”
我呵呵地笑了，告诉他我也喜欢男人。
他更加震惊。我知道他一直想掰弯我，但奈何我总是十分钢铁直男，他根本钻不到空子，但这次我竟然主动承认，这相当于直接肯定了他的努力。
柳子阳又捧着我的脸给我擦，问我刚才把我扇疼没？我说不疼，想拜托他帮我找个工作。
他说只要我弯了，一切都好说，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一弯到底。我说好。
他问我工作什么要求，说广州城的大少，什么京城四少在他面前都是给他提鞋的，他老子能耐大着呢，这方圆几百里的三甲医院随便挑，我拿出地图，指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医院。
柳子阳看着地图：“啊？为什么？”
我面颊酡红，东倒西歪往他身上栽，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别……别管，老子就要去，你就说行不行吧，姐……姐妹？”
柳子阳坏笑：“那……也不是不行，你得跟我签个卖身契。”
我：“啥？这都啥年代了，这玩意儿不合法，签了也没用，你有啥屁……直接放，老子能当场解决的……肯……肯定不拖。”
柳子阳：“那你一周得保证抽空来superzerone上几天班，你在我这儿撑个门面，找我玩玩儿，不然你一有工作了天天上班，我这无聊心慌得很。”
我还以为他狗嘴里要吐出什么象牙，原来就是这等小事？准了！
“老子……准了。”
我酒量不行，说完这句就晕过去了，躺在沙发上睡得跟头猪一样。
我觉得我现在活得挺好，我一个同性恋也能有真心待我的朋友，也能有份稳定的收入，也能朝九晚五地上班，周末和朋友喝酒。
可见我没病，我是正常人，同性恋根本不是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老子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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