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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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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祯崇七年 岁在庚子 八月十六
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京城里大半的人都去了皇宫不远处围观。
茶馆里的伙计也都走了大半,只有我和老板留在这里。
老板年近五十,鬓生白发。奇怪的是明明我才二十一岁,为什么感觉已垂薯了呢?
毕竟是五年一次的放榜,像我这么年轻的人不去围观大概很少吧。
老板问我,小公子,你怎么不去看看?
我答,我不喜欢热闹。
老板眯着眼擦拭柜台,说,不喜欢热闹来我的茶馆坐着?
我没答,只抿了一小口茶。
野山茶比家里的龙井、白茶一类若涩上不少,我嘴里发干。
老板又说,万一以后当官了,这种不喜欢可不行。
我笑了笑,说,借您吉言。
约莫过午时,街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我知道一定是看榜的人回来了。
果然,不久就有茶客和店里的伙计回来了,冷静下去的茶馆开始热闹。
老板说的一点不错,像我这类不喜欢热闹的人不该来他的茶馆,太热闹了。
我端着杯子,找了个角落坐下。
有伙计先回来,对老板说,东家,今年的一甲状元没听过名字。
老板问,叫什么?
后面跟着一个穿月牙白衫的年轻人说,章希孟。
章台路的章,希冀的希,孟子的孟。他说,爹,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原来是老板家的公子。
我扣了扣茶边缘,清脆的响声隐没在人群的嘈杂声种,我付了钱,出门。
我想去皇宫看看。
显眼明目的红榜悬在离城墙不远的回廊上,我看见我的名字列在榜首,旁边标着一个“朝”字。
是要朝试吗?
我想到当今圣上,无趣地笑笑。
不比是被宦官操纵的傀儡罢了,又能做得什么主呢?殿试,也只怕是由朝中某个得他喜欢的人主持吧。
有个人和我打招呼,问,阁下是?
我答,章晨庄,晨起动征铎的晨,庄子的庄。
他笑,也说,我叫程去非,壮土一去不复返的去,韩非的非。
原来他叫程去非,我回了个礼,在榜上找他的名字。
他说,二甲传胪,差点就入了一甲。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脸上却依然笑得坦然。
我好像明白他为什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