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亦十一

8、骄阳似火 小六一

　　小六一回来就看到几个醉的不省人事，瞬间感觉头都大了，然后再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三个人，一脸疑惑的看向宋炙：

　　“啥时候多了三个？”

　　宋炙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一起的，送他们回学校吧。”

　　张寻处于半醉的状态，但脑子还算清醒，反观一旁的吴子兮，嘴里不停地喊着：“得奖了，得奖了，我就是最牛逼的街舞舞者。”

　　“嗯，看来他在梦里已经名闻遐迩了。”

　　吴子兮嘴里边念叨边笑。

　　贺子期捂住了眼睛。

　　张寻：“你照顾他。”

　　几个人上车的时候，贺子期对宋炙说：“太麻烦你们了，过来蹭酒还劳烦你们送我们回去。”

　　宋炙笑着拍了拍贺子期的肩膀：“没事的。”

　　几个人已经坐好了，后排两个位置留给了宋炙和张寻。

　　位置太过拥挤，张寻人高，占了大半边，靠在最里面的宋炙显得有些弱小。

　　张寻正想往旁边靠了靠，忽然车子一个急刹，他整个贴到了宋炙身上。

　　空间逼仄，呼吸很浓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吓的，他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好意思。”张寻说。

　　宋炙别过脸，声音很小：“没事。”

　　这家酒吧去学校还有点距离，几个人都睡着了，但张寻的意识却清醒的很，因为坐的很近，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贴到宋炙的手臂。

　　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靠，总觉得那一块刚才被触碰的地方烧起了一脸滚烫。

　　两个男人碰一下而已。

　　到底在难为情什么？

　　到宿舍分开的路上，贺子期扶着一瘸一拐的吴子兮，准备和张寻道别。

　　张寻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平静：
　　“贺子期，你摸一下我的额头。”

　　贺子期一脸莫名的照做了。

　　张寻感受到贺子期温热的手心，内心却毫无波澜。

　　嗯，原来自己不是gay。

　　贺子期看他一脸满意的神情，更加疑惑了：“你喝多了，赶紧回去洗洗睡睡吧。”

　　-

　　暑假如期而至，舍友们收拾好行李就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宿舍，几个人在走廊打打闹闹，欢声笑语。张寻走在最后面，走的很慢。

　　“张寻同学，我们来啦。”吴子兮左手拖着行李，右手拉着贺子期。

　　张寻停下脚步。

　　“你们放学早，你是不是故意在这等我们的？”吴子兮问道。

　　张寻：“我行李多。”

　　出了校门，贺子期和吴子兮两个人准备打车，张寻站在原地。

　　贺子期：“你不打车吗？”

　　张寻看了一眼远处等红灯的黑色车子：“司机来接。”

　　吴子兮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了顿：“什么，司机？”

　　能来这所学校的有钱人很多，吴子兮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和张寻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他看着实在不像一掷千金的公子哥。

　　身上从来不穿牌子货，衣服也总是黑白灰那几件，也不佩戴名贵首饰。

　　在吴子兮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张寻身前时，绕着车子看了好几圈，盯着那车标许久，又看向张寻。

　　“这…这车多…多少钱？”吴子兮指着车问道。

　　贺子期推了下眼镜，神色平静：“8位数吧。”

　　吴子兮轻声的说了句：“操。”

　　“打到车了吗？”张寻问道。

　　贺子期看了一眼手机：“没有，高峰期打车慢。”

　　吴子兮意识还没有回来，张寻扯了扯他的衣袖。

　　“别打车了，我送你们去车站。”

　　直到坐上迈巴赫，吴子兮才有了意识，他坐着的时候很不安分，一直摸着坐垫，甚至还低头闻，贺子期难为情的捂住了眼睛，小声说：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拜托，哪个男的会拒绝迈巴赫？”

　　张寻坐在副驾驶，他看着后视镜里插科打诨的两人，嘴角微微扬了扬。

　　到达目的时，吴子兮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辆车，脸上露出浮夸的神情：
　　“再见了，张寻同学，再见了，我的梦中情车！”

　　贺子期在一众路人的目光下别过脸，心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司机笑了笑，看向张寻：
　　“头一回见你带朋友，头一回看你这么开心。”

　　张寻别过脸，“嗯。”声音闷闷的。

　　吴子兮对旁边的贺子期轻声说：
　　“这不就是霸总小说里的桥段吗？管家对夫人说，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

　　贺子期掐了一下吴子兮的胳膊，咬牙切齿，“滚，别丢人现眼。”

　　回家的路上，张寻的手机一直在响。

　　一打开就看到吴子兮建了一个讨论组，不停的往群里弹表情包。

　　不问归期：你有病？
　　午自习：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xun：都不想听。
　　午自习：那我先说好消息—叶哥刚喊我们吃饭。

　　张寻的手指顿了顿。

　　xun：什么时候？
　　不问归期：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午自习：坏消息，他们过两天就启程去c国发展了，等于是散伙饭。

　　张寻怔了一下，他看了这条消息很久，一直到司机提醒他到家了，他才缓过神。

　　-

　　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日料店，包厢很大，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榻榻米上。

　　吴勇，叶芜楠，宋炙三个人已经在了。

　　叶芜楠看到几个人后，连忙招手：

　　“好久不见。”

　　“叶哥！”吴子兮的表情像是见到阔别已久的故友。

　　张寻恰巧坐到了宋炙旁边。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吴子兮话本来就多，被叶芜楠灌了几杯清酒后，话更是不停的往外冒。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有真的司机来接！还是八位数的迈巴赫！”
　　“我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居然是真的！”

　　一听到车，吴勇颇有兴致地问道：
　　“谁家少爷？”

　　吴子兮更来劲了：“还有谁，当然是我们的张寻了！”

　　一众目光落在了张寻身上，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了。

　　如果不是吴子兮坐在对面，他真想把这人一把掐死。

　　就连宋炙也开始调侃，他给张寻夹了一块三文鱼，“少爷请用。”

　　张寻硬邦邦的说：“谢谢。”

　　吴子兮，叶芜楠两个人社交能力极强，没几句话就把话题打开了，一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牛，酒也开了好几瓶，而其他人虽然话不多，但偶尔也会说两句。

　　然后话题引到了去c国发展一事情。

　　“你们在国内好好的，怎么就让你们去c国呢，国内不香吗？那帮老外很排外的。”吴子兮闷了一口酒说。
　　“没办法，毕竟当初给我们的规划就是全面发展。”吴勇喝了酒，声音有些哑。

　　张寻心思不在他们的对话上，他的余光始终能瞥见宋炙，他吃饭慢条斯理的，三文鱼蘸了芥末，也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吴子兮：“那我们，还有再见到你们的机会吗？”
　　叶芜楠拍了拍吴子兮的肩膀，声音不轻不重的，却一字一句落在吴子兮的心尖：

　　“当然了，在更大的舞台上。”

　　他说完，包厢难得安静了一瞬。吴子兮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良久，才闷闷的说：

　　“好，我们会努力的。”

　　张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在更大的舞台上？

　　他能做到吗。

　　“喂，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啊。”吴勇声音还是哑的，语气却大大咧咧的。

　　宋炙侧头，对张寻说：

　　“来碰一个。”

　　两个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还有几滴酒珠洒在了张寻的手心，明明是凉的，他却感觉烫得很。

　　他一口闷了下去，很苦，很涩。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话题又变得很轻松，聊到业内的八卦，聊到吓人的老师。张寻也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芥末，当他吃下去的时候，瞬间涨红了脸，猛喝一口冷水。

　　宋炙见状，嘴角动了一下，递给他一张餐巾纸。

　　“不能吃辣就别学我。”

　　张寻接过纸，擦了擦嘴：“能吃。”

　　结束的时候，几个人都先走了，只留下张寻和宋炙二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道影子贴的很近。

　　张寻先开口：“一路平安。”

　　宋炙看向张寻，笑了笑：“怎么这么沉重？”

　　张寻没说话，手伸向口袋，递给宋炙一个平安符。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虽然我不信这些…”

　　宋炙有些怔然地接过他手上的平安符，上面写着“平安”二字，他有些愣神。

　　只是正常的工作变动而已。

　　“谢谢你，其实…那一束花就够了。”

　　宋炙说出口的时候，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一样，这次是我对你的祝福，希望你平安，顺利。”张寻垂眸，目光沉沉的。

　　“好…但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宋炙别过脸，耳根红红的。

　　张寻笑了笑：“我又不是来要求你回报的。”

　　夜已深，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宋炙听到张寻低声说：

　　“真要的话，那就跟我一声加油吧，让我有些动力。”

　　宋炙一脸不知所以然：“就这样？”

　　张寻点了点头。

　　宋炙深呼吸一口气，颇有前辈样的向前抱了抱张寻，而后很快分开，说了句：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