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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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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银白的月光倾泻,一只纯黑的猫蹲坐在墙头,惬意的舔着爪子,时不时发出诱人的叫声。
柏兆霖躺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就是睡不着,今晚上他明明说好和大嫂一起睡的,阿娘也是同意的,可偏偏就是大哥板着一张脸不同意,说什么男男有别。
哎,行吧!他也能理解,估计是大哥想和大嫂睡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柏兆霖又翻了个身,想起了同窗凤黎借给他看的话本,里面讲的就是男主带着相好回家,然后半夜偷偷溜进相好房里和人一起睡觉呢。
话本里的男主的相貌逐渐和柏斯礼对上,柏兆霖瘪嘴,没想到他那看起来清风霁月的大哥会是那种人。
柏兆霖怕黑,所以他的卧房里每晚都燃着一盏微弱的烛火,眼见着那火苗跳动着,随后越来越小,柏兆霖有些害怕,想要喊下人进来给他换盏,但叫了好几声也不见人影。
心里开始慌乱起来,柏兆霖直勾勾的盯着闪烁的小火苗,心里祈祷着它不要熄灭,但上天好像并没有听见他的心愿,不知从哪里窜出一股子风,“咻——”的一下,蜡烛熄灭了。
蜡烛熄灭的瞬间,柏兆霖害怕的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喵~”
不知哪里来的怪叫声,吓得被子里的那一坨人抖了三抖。
柏兆霖紧闭着双眼,嘴上嘀嘀咕咕念叨着:“不要吃我呀,去吃梨子吧,梨子肉肉最多啦~”
带着颤音的声音在被子里重复,过了好一会儿柏兆霖才停止出声,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了听,好像外面并没有声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柏兆霖有些怀疑。
就在柏兆霖放松时,叫声又响起了,而这次的叫声似乎离他更近了,这不禁让柏兆霖浑身僵住,但他转念一想,愈发觉得怪叫声像是猫叫,可是相府没有养猫啊?
舔了舔干巴的唇,柏兆霖决定把被子掀开一小条缝隙,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如玉的月光毫不吝啬的洒进屋里,让本该在蜡烛熄灭后变得黑暗的屋子仿佛成了仙境。
柏兆霖透过小缝观察了一会,亮堂的屋里并没有什么,柏兆霖松了一口气,掀开了把自己闷得有些热的被子然后坐了起来。
柏兆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后索性下床穿上鞋子打开了房门,他倒要看看相府哪儿来的猫。
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开一小条缝隙,柏兆霖探出小脑袋往外看去,不远处的两名仆人倚着墙睡着了,原来是睡着了才没有听见他刚才的喊声啊。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柏兆霖垮了出去,脚下是拉长的影子。
“喵~”又是一声猫叫,从院里角落的那棵桉树上传来的,柏兆霖顶着颗好奇心来到树下抬头望去。
即使在落叶满天飘的秋季,这棵桉树的叶子依旧繁茂,在摄人心魄的纯洁月光下,桉树的枝叶间不见一丝光亮。
柏兆霖细细看了一会,没发现猫的影子,正当他打算收回视线继续回去睡觉时,桉树飒飒响起,黝黑的树叶间猛地显出一双眼睛。
墨绿色的眼睛陡然睁开,吓了柏兆霖一大跳。
柏兆霖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小心脏,有些埋怨的小声道:“好你个坏猫,吓我一跳!”
那猫像是听懂了柏兆霖的话,脚下一跃,轻柔的落在柏兆霖脚前,然后抬起左前爪优雅的舔了舔。
那模样,看的柏兆霖心头一软,蹲下来轻轻的顺着黑猫的脊背:“小猫猫,你从哪里来的啊?你的主人是谁呀?”
黑猫并不会说话,显而易见的柏兆霖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柏兆霖沉浸在黑猫光滑的绒毛下时,黑猫突然惊叫一声,尖锐的指甲伸出,在柏兆霖的右手的手腕处留下三道红痕。
柏兆霖“嘶——”的缩回手,睁大眼睛瞪着已经跑远了的黑猫:“真是个坏猫!!!”
隔天,柏兆霖还在睡梦中啃着卤猪脚就被人一把从温暖的被子给他薅了出来,柏兆霖哼哼唧唧的把头埋进帛枕里想要继续睡,谁知一双邪恶的手来到了他的腰侧。
柏兆霖猛地坐起来,哈哈笑起来,睡眼惺忪的看清了来人后立马求饶:“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别挠了…哈哈哈哈……”
看着柏兆霖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宋清珩这才停手,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污秽物温声开口:“怎得还不起来,往日你不是早已开始嚷嚷着用早饭了吗?”
“哎,”柏兆霖打了个哈欠,抬手抓了把头发疲惫道:“我昨夜睡不着呀!倒是太子哥哥你怎么早晨就来了?”
“我来……”宋清珩眼神闪了闪,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就看到了柏兆霖手腕上还带着血珠的三道红痕。
宋清珩一把拉住柏兆霖的手掌将他的手臂抬起来,眉心微皱:“这是怎么弄得?疼不疼?”
柏兆霖顺着看去,确实红痕上渗出了血液,而且已经凝固了。用另一只手碰了碰,好像没感觉,抬头看着宋清珩:“不痛啊!”
宋清珩:“……”
尽管柏兆霖说不痛,宋清珩还是去找下人要了一瓶药膏,等柏兆霖洗漱完了后给人细致的抹上。
抹完后,宋清珩才严肃的询问柏兆霖这伤是真么弄得,沉着脸的宋清珩威压不让当今圣上,柏兆霖顶着宋清珩的死亡视线吞吞吐吐的将昨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完后的宋清珩眉头突突地跳,该死的,相府的下人这么不堪重用吗?换盏烛火都做不好,还有那只黑猫,看来他得下令让人去查查盛京里有哪些人家养了黑猫。
柏兆霖说完后,低着头不去看脸黑的要滴墨的宋清珩,像只鹌鹑似的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天不随人愿,他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稳稳的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柏兆霖羞得脸色通红,更加不敢去看宋清珩,倒是宋清珩被肚子的叫声唤过神,揉了揉眉头带着人去了膳厅。
柏家人已经在席上坐好,就等两人一来就开始吃饭。
虽然是早晨,但桌上的饭菜依旧丰盛,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子菜,柏兆霖立马将刚才的尴尬抛在脑后,哒哒的坐上自己的位子,还不忘招呼宋清珩。
柏斯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的宋清珩,长相清隽矜贵,动作间尽显皇家风范。
宋清珩早已察觉对面人的视线,但念在他是柏兆霖的大哥,宋清珩假装不知道,依旧不疾不徐的吃着柏兆霖给他夹过来的自己不喜欢的菜。
宋国的上朝时间在巳时,用过饭后,柏斯礼换上朝服跟着柏穆安去往宫中,昨夜两爷孙谈了许久,也算是解开了尘封七年的矛盾与心结。
不过柏穆安的性格执拗,拉不下一张老脸求和,只得嘴硬心软的对着马车另一边的柏斯礼道:“等会儿陛下定会私下召见你,你切记不得惹怒圣上!盛京的局势瞬息万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柏家,我们都不知晓这次陛下召你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柏穆安默了一下,随后声音低了些许,染上了一丝落寞:“但你!必须要守好柏家!我老了,随时有可能撒手西去,你父亲又清闲懒散惯了,柏家的担子就落在你身上了……”
说到后面,柏穆安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但柏斯礼却听的很清楚,他握紧放在膝上的拳头,话里听不出情绪:“孙儿晓得。”
话已经说到这了,柏穆安知晓以柏斯礼的性格说出这句话定是深思熟虑后给出的答复,他不再多说,掀起帘子看着外面欣欣繁荣的大街。
金碧辉煌的太和殿内,文武百官俯首行礼,高呼陛下万岁。最前面的高大龙椅上,坐着一位面露威严的帝王。
柏斯礼悄然抬眸看了眼上方的帝王,心下思忖着等会该如何应对九五至尊。
朝堂上堪比闹市,众位大人为着近日的秋闱争论不已,皇帝抽搐的嘴角稍瞬即逝,不知道这秋闱有什么好言论的,等到时各位学子的成绩出来不就能看出谁的水平更佳吗?这该死的龙椅做的他屁股生疼,也不知道底下的这群老头子要吵多久。
红日偏移,快到午时时,大臣们才偃旗息鼓,皇帝抓准时机赶紧挥手退朝,还不忘让柏斯礼去御书房见他。
柏斯礼身为西南骠骑将军,时隔七年再回京,朝堂上或多或少的人都虚情假意的与他寒暄两句,妄想套出陛下召他回京的目的,柏斯礼汗颜,帝心难测,这问他他也不知晓啊!
等柏斯礼终于从这群老头子当中撤身时,皇帝早已经在御书房里等候多时,柏斯礼心下大惊,赶忙跪下认罪,皇帝宅心仁厚,摆手表示并无大碍,并赐座与他。
柏斯礼面上不显,沉静坐下,心里幻想了无数种皇帝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但皇帝开口的第一句还是令他大惊。
“斯礼啊,你如今二十有三了,可有婚配啊?”皇帝垂头批阅奏折,漫不经心的开口。
柏斯礼抿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皇帝怎得不按常理出牌。
“禀陛下,臣未有婚配,但臣已心有所属。”
“哦?”皇帝听了这话兴致顿起,放下笔好整以暇的朝他看去:“是哪家的小姐啊?”
“他并不是哪家的小姐,只是臣在西南救下的一名落难的人。”
“是吗?”看柏斯礼一脸坚定不似作假的样子,皇帝微微叹气:“朕本想将郡主许配于你,但既然你已遇良人,朕也就此作罢。”
皇帝此话一出,柏斯礼暗松一口气,郡主是皇帝的侄女,许配给他算是低嫁了,还好皇帝没有强迫将郡主许给他,要不然他到时该如何给小鱼儿解释啊?
一时间,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旁边墙上挂着的皇后像出神,柏斯礼也不敢妄动。
少时,皇帝开口让殿里的太监都出去,柏斯礼知晓皇帝这是要和他说正事了。
果不其然,殿门被太监从外面合上,皇帝起身来到柏斯礼身前,柏斯礼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却被皇帝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
柏斯礼大惊,哪有天子站着臣子坐着的:“陛下!”
而皇帝却摆手,压低声音开口:“斯礼,知道为什么朕会召你回京吗”
柏斯礼一怔:“不知。”
皇帝缓步来到窗前,唉叹声几乎不可闻:“盛京里的有些人快坐不住了。”
窗外寒风乍起,早晨还晴朗的天空隐隐变暗,不知从哪来的乌鸦从殿上方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