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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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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刑部侍郎坐在审案桌后的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的惊堂木。
堂下是跪着的张德隆以及刚抓来的张德乾和乌江华。
禁军是皇上亲兵,此行约摸等于天子亲临。三人早就没了反抗的心思,都老老实实一脸颓丧的呆着。
刑部侍郎放下手中的惊堂木,喝了一口刚从张德隆府上搜来的北苑贡茶清了清嗓子。
“我说张大人呐,您还是赶紧把一切都交代了吧,咱也好回京向陛下交差不是?”
张德乾脸臭的不行,对就比自己大一官阶的刑部侍郎就不如面对禁军那般怯声怯气,一脸烦躁:“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还要我说什么啊?”
张德隆声音洪亮,着实吓了刑部侍郎一跳。
刑部侍郎缓着惊魂未定的心,怒着让禁军将他关进大牢。
临被禁军拖走时,张德隆还轻蔑的看了周鹏一眼,似不将他放在眼里。
正巧这时柏斯礼一行人回来了,刚进来就听见说要将他们关起来,顺带说了一句将三人分开关押,以免串供。
见柏斯礼回来了,刑部侍郎立马站起来,谄媚的迎上来:“柏大人快请坐!”
柏斯礼也没跟他客气,嗯了一声就坐下。
既然柏斯礼回来了,禁军的统领便上前来转述了陛下的意思。
皇帝的意思是让他们即刻押送张德隆等人回京交于刑部审问,以免途中发生意外。
柏斯礼想了想确实有理,随机下令让自己的兵回客栈收拾行李。
禁军的阵仗挺大,城里的百姓这下都知道有大官来把张德隆抓了,瞬间都跑到街上欢呼起来。
他们原本愁云惨谈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眼睛里散发出对未来的希望。
宋清珩站在窗前,看着街上多出来的小孩和妇人,心下释然。
在此之前这些没来得及被张德乾祸害的人家始终心惊胆战,将家里的女人都藏了起来,而现在终于能重见光明了。
轰隆一声,天空响起一道惊雷,随后便下起了瓢泼的大雨。
硕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溅起泥浆,深秋的雾气开始弥漫。
百姓们无一人躲雨,张开双臂享受着雨水的洗刷,似要洗去身上附着的尘埃。
街道两边的排水沟哗哗淌着浑浊的污水,像是笼罩在蜀州城好几年的阴霾被冲刷掉了,露出清澈透亮。
回京时间紧迫,众人不在耽误。押着张德隆等一系列相关人员出了城。
蜀州城里的一切事宜都暂且交于康明晰代管,等此事了结后皇帝再派任新的知府前来。
回去还是乘船,这么多人只得包下一艘特大的运货船。
看着递出去的白花花的银子,柏斯礼有些心疼,这可是他存的私房钱呐!
不过这次收缴的赃款这么多,回去找皇帝诉诉苦,或许还会有不少的赏赐。
想到这,柏斯礼的心里才好受了些。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暗戳戳的跑到宋清珩身边,状似无意的说起船费好贵。
宋清珩挑眼看他,那还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说他知道了。
柏悦荟在得知此行回京时间紧急时,便收拾好了衣物,带着下人住到了江边的客栈里。
等到船来到苏州补充物资时,柏斯礼便跟着下船将柏悦荟接了上来。
在蜀州的一月里,兄妹俩一直在通信,许久没回家的柏悦荟在听了之前柏兆霖的话便铁了心的要和他们一起回京。
柏斯礼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心里还是想让她回家的,假意拒绝两次后便答应了。
回京途中一帆风顺。
除了咱太子殿下还是有些晕船。
柏斯礼如今的身份特殊,不能明面出现,只好乔装打扮了一番才回了府上。
太子殿下也需要回宫了,毕竟离京好些时日了。
众犯人都已被押送至了大牢,择日发落。
徐氏早就坐不住了,在厅堂里左右踱步,看的柏威年头昏眼花。
“夫人啊,你快坐下吧。”
“坐什么坐!”徐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孩子们都走了近两月了,你这个当父亲的竟也不想念!”
柏威年被堵的哑口无言 讪讪的喝了口水掩饰尴尬。
院外传来人声,徐氏寻声看去,府上的管事带着两兄弟和于聿走了进来。
徐氏快步前去,将两兄弟抱了抱,喜极而泣:“可算是回来了!”
柏威年背着手上前来,咳了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
“此行怎么样?”
柏斯礼点头,“挺顺利的,爹。”
“那就好。”
柏威年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柏斯礼抽出手帕让徐氏擦擦眼角的泪花,笑到,“阿爹阿娘,此番我和兆霖给你带回来了一个惊喜。”
“进来吧。”柏斯礼对门外喊了一声。
下一刻,柏悦荟从门外走了进来。
徐氏定睛看去,才止住的泪向泄洪一般涌出,她颤抖的快步上前将人抱进怀中。
柏威年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柏斯礼,柏斯礼便开口将这件事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
众人入京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之时,经过了一番叙旧后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府上的灯笼被下人点亮,徐氏紧紧握着柏悦荟的手,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荟儿肯定早就饿了吧?咱们赶紧吃饭了啊!”
柏威年附和:“是是是!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慢慢聊!”
饭桌上,柏兆霖有些郁闷的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平日里有好吃的,阿爹阿娘都是夹给他的,而今夜却是都给了二姐。
不过,柏兆霖大度的表示,二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自己就不和她争了。
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皇宫里,用过晚膳的宋清珩被皇帝召去了养心殿。
殿内烛火摇曳生姿,熏香沁人心脾。宋清珩乖顺的半跪在皇帝身侧研磨。
噼啪作响的烛火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明显。
皇帝放下笔,满意的看着桌上刚画完了墨迹还没干的丹青,上面是少女时分的皇后。
“怎么样?”皇帝率先开口,温和的问宋清珩这次蜀州之行的感受。
宋清珩眨了眨如黑羽般的长睫,“儿臣感觉此行收获颇丰。”
皇帝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平时不多言多语,但对事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对任何事情都门儿清。
他要是这样说了,那么他心底绝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点点头,不再多问。
在宋清珩离开前,皇帝多嘴问了他一句要不要入朝听政。
宋清珩抿嘴,拒绝说自己资历尚浅,还没有资格入朝。
皇帝气的深吸一口气,摆摆手让宋清珩赶紧走。
宋清珩小跑出了殿,回头朝里面的人笑了一下。
以为他不知道皇帝是想让他早点入朝听政,然后把一切事宜交给他,自己清闲呐?
此次去了蜀州将近两月,时间也快到年末了。
街上小贩贩卖的物件大多变成了喜庆的红色。
宋清珩难得上午没习武,出宫买了各式各样的糖去了丞相府。
好不容易早起一次的柏兆霖在自己院里荡着秋千,想着京城里还有哪些地方没有去探险过。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突然从后伸来,蒙住了柏兆霖的双眼。
柏兆霖晃荡的双腿一顿,随后更加剧烈的荡起来。
“太子哥哥!”
这是他和宋清珩最常玩的,手一放上来他就知道是谁了。
宋清珩勾着唇收回手,绕过秋千坐在柏兆霖身边 ,这个秋千挺大,两个人坐绰绰有余。
“呐!给你”宋清珩拿出一个荷包递给柏兆霖,脚下一蹬让秋千晃动了起来。
宋清珩每次送给柏兆霖的东西,他都很喜欢,这次也不例外。
柏兆霖欢喜的接过荷包就立马打开,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各种颜色的糖。
柏兆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出光来,“是糖欸!太子哥哥太好了!”
“嗯,不过每天只能吃一颗。”
“啊?”柏兆霖失落的看着宋清珩,希望他能大发慈悲让自己多吃一颗。
但宋清珩自动屏蔽了柏兆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异常坚定的不松口。
见真的没讨价还价的余地,柏兆霖愤愤的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本来不想给宋清珩吃的,但柏兆霖转念一想这糖是人家殿下买来的,不给他吃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柏兆霖看着荷包里本就不多的几样糖,忍痛拿出了一颗自己认为不好吃的放进了宋清珩嘴巴里。
骤然被塞了一颗糖的宋清珩愣怔了一下,他买的时候就没想自己会吃的,念在柏兆霖牙不好的份上都只每样买了两颗。
宋清珩侧头看他,柏兆霖却赌气将头扭向了一边。
硬,硬的糖果抵在腮边,将柏兆霖的脸丁页出一个小鼓包。
宋清珩好笑的伸出指尖按了上去。
噗呲——
鼓包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地上滚动的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糖。
糖果掉在地上,啪嗒两声后便沾满了灰尘。
柏兆霖呆呆的看着被泥沙包裹的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嘴巴里的糖。
用舌头在嘴巴里扫了一圈,柏兆霖悲惨的发现,那竟是自己的糖!!!
气愤的柏兆霖忿然的瞪着宋清珩,用眼神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宋清珩舔舔干涩的下唇,略显尴尬的对柏兆霖道了歉。随后还承诺午后带他去街上买新的糖后才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