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蝴蝶妈妈(5) 绝不 ...
-
角落有一股不详的预感,一只手缓缓伸进锦带里,目光盯着摆在祠堂正中央的族谱,上面刻着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里是我们祭祖和忏悔的地方,上面摆着的便是曾在宅子里住过的祖先们。”蝴蝶妈妈上前一步,走到前面,随手拿起旁边的布擦拭本就干净的牌位。
那动作小心翼翼般,一边擦一边说着:“你看这最上面的,便是你的先祖父,往下以此排着的便是你的祖父和一些旁支亲戚。”
角落听着蝴蝶妈妈的话,目光看向牌位上陌生的名字,他们都出自同一个姓,看名字便知道都是男的。
“那先祖母呢。”角落脱口而出。
蝴蝶妈妈轻轻笑了一声,指了指最下面,木制的牌位有些都已腐烂,上面的尘土蒙了一层灰,隐约只能看到一个姓氏。
“你的先祖母是宅子里最贤惠的女人,无论先祖父如何打骂她,依旧将宅子打理的仅仅有条,是我们所有女人的榜样。“
“还有你的祖母,继承了先祖母的温柔贤惠,为你的祖父生了十个孩子,生产完还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可惜命薄,犯错被你祖父惩戒时,死了。”
蝴蝶妈妈说这些话时,就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好孩子,宅子里的规矩便是男人为天,女人在男人之下,等你以后嫁到别处,可要好好牢记。
角落听着这些话,心中生出不耐,她望着最下面的牌位,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最贤惠的女人,死后却连一块牌位都无人清理,哪怕被打死了,也只有轻飘飘的一句命薄。
不知过了多久,蝴蝶妈妈将上面的牌位都一样擦拭过后,将布扔到角落面前,居高临下道:“捡起来。“
角落站没动,目光仰视着蝴蝶妈妈,眼神中带着不解。
蝴蝶妈妈:“忘记我刚说过的话了吗,男人既然为天,那么凡是他们用过的东西,比你的命都珍贵,包括你面前的这块布。”
“现在将这块布,捡起来。”
蝴蝶妈妈再次下令。
角落勾唇冷笑,蹲下身来将布拿在手中,上前两边,贴在下面的牌位上,小心翼翼的擦拭。
”你在干什么!“蝴蝶妈妈一把将角落手里的布打落。
角落一脸不解的表情,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说道:“我只是想帮先祖母她们擦一下,我以为先祖父和先祖母一辈子都在一起,不会介意的·······”
蝴蝶妈妈双目死死盯着角落,片刻后眉眼重新带着笑意:“好孩子,真是好心肠,不过她们的牌位是不需要打理的,在这里女人死了就没有价值了,给她们立个牌位已是恩赐。”
“那你呢?”角落一双眼眸清澈又懵懂:“你死后也是这样吗?”
“当然。”蝴蝶妈妈脱口而出,仿佛理所当然:“这便是宅子里的规矩。”
祠堂最上面的香燃烧到最后熄灭,轻风透过窗户掠过桌上的香炉,带走里面的香灰,蝴蝶妈妈将布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擦洗干净,放在一旁。
一时间气氛突变诡异起来,角落后退两边,一只手放在锦袋上。
“孩子,跪下。”蝴蝶妈妈的笑突然变得很轻,唇角微微上扬,可在角落眼中,却像毒蛇吐信,让人浑身发寒。
她迟疑半晌,双膝枕跪拜席上,心下猜测,蝴蝶妈妈之后的行动,抓着锦带的手更紧了些,角落将那些不论场景都能用上的道具放在了最上边。
无论等会遇到什么危机,随手一拿都可以保护自己的生命。
然而角落想错了,蝴蝶妈妈没想要她的命。
只见她刚跪在席上的下一秒,一条鞭子便猛然出现在蝴蝶妈妈的手上,紧接着便是抽在皮肉上的脆响。
角落身子本就瘦弱,一鞭子下来,打的她身后的衣裳被撕开一条很大的口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惨叫声不由得惊呼声,疼痛席卷了整个神经,此时也顾不上使用道具,双手撑在地面,眼神死死盯着蝴蝶妈妈。
这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角落甚至没看清对方的鞭子从何而来。
蝴蝶妈妈眼中的笑意加深,紧接着便是下手更重的一鞭子,鞭声凌厉,带着嘶鸣和沉闷的重击。
“知道我为什么只带你来祠堂吗?”
角落没有回应,应该说刚才的那两鞭已经无法让她有回应。
蝴蝶妈妈继续道:“你很聪明,但宅子里容不得你的小聪明!别以为我不知道,早饭里的盐都是你放的吧?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才能成为乖孩子。”
说罢又是一鞭子,比刚才更加狠厉。
刚才的几鞭早已让角落彻底失了行动力,此刻的这一鞭子,更是让她整个人趴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可也是这几鞭,她也看清了蝴蝶妈妈的鞭子从何而来——那不是鞭子,而是一根根蚕丝组成的细绳,从她的手腕处抽出来,原本是白洁如雪,此时已被染成了深红色。
淅淅沥沥的血珠从后背浸透衣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可角落眼底的神色却分毫未改,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抬眼看向蝴蝶妈妈:“为什么不杀了我?”
“好孩子,妈妈怎么舍得杀你。”蝴蝶妈妈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早饭你做得那样周全,满满一桌子,本该好好夸你才是。”
接着她顿了顿,笑意渐冷:“只是妈妈不喜欢你背地里搞得那些小动作。”
“妈妈这是在教你,”她轻描淡写地开口,“挨过鞭子,才能长记性。”
话音未落,又是一鞭狠狠抽落在角落背上,布料与血肉瞬间粘连在一起,本就皮开肉绽的伤口此刻崩裂得更加厉害,她浑身都冒着虚汗,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唯有眼底冷光锐利如刀。
“收起你的小聪明,好好学学三从四德!未嫁从夫,既嫁从夫,早上那样对你爸爸,我现在只是执行家规,如果以后嫁了人,敢那样对你丈夫,我一定会打死你!”
蝴蝶妈妈眉眼依旧弯着,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刻薄与暴戾,鞭影接连落下,一记比一记狠厉。
“身为宅子里的女人,乖顺、贤惠,才会有人喜欢!你今日这般出格,日后只会越发放肆——没有男人会看得上你这种性子!”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撕碎,角落只觉得头晕目眩,视线渐渐模糊,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几次想去摸向怀中的道具,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
已经受过伤了,既然还没死,就不需要浪费道具。
角落此刻仅靠着最后一丝存留的力气死死撑着,让自己的意识处于清醒阶段,她本可以委曲求全,向蝴蝶妈妈求饶,这样身体的伤害便会少受些,可心底却有一团烈火在逐渐燃起。
火烧得越来越旺,让角落不甘心就越发强烈。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这么做!
凭什么她要依附男人!
凭什么她要别人喜欢!
副本不是她想进的,宅子里的女人也不是她想成为的,这一切都不是她自己的意愿,硬要将这些强加给自己,太不公平!
若这场鞭打是对她的规训,那她的答案只有一个——绝不。
女人该是什么样的,角落不知道,但她通过那么多副本,认识到各种各样的女人,聪明,懦弱,勇敢,虚伪,千人千面,各有风骨,凭什么要将她磨成只剩乖顺听话,俯首帖耳的模样!
乖顺,听话,这明明是形容宠物的词!
只有宠物会用顺从讨好主人,摇着尾巴乞求夸奖!
而角落绝不会去做一只听话的宠物,蝴蝶妈妈也未必能驯化她!
睚眦必报,自私自利,本就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哪怕不为世道所容,她也绝不会在这种扭曲的束缚里缴械投降!
涣散的目光骤然重新凝聚,角落死死盯着蝴蝶妈妈那副温柔又残忍的神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男人为天,女人在男人之下,等她离开这座副本,绝对会掀了这座天!
蝴蝶妈妈终于打累了,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染血的鞭子扔在一旁,笑声阴恻恻地响起:“好孩子,惩罚结束了,现在你知道错了吗?”
“当然,妈妈。”角落勉强扯出一个温顺的笑,眼底深处,却早已淬满了冰冷的杀意。
“乖孩子,真是乖孩子……妈妈就知道,你最听话。”蝴蝶妈妈摸了摸角落脑袋,笑着继续道:”去吧孩子,外面还有不少活等着你呢,你可没时间休息。“
角落点点头,她已经疼痛的没有力气爬起来,哪怕身体稍微动一下便会牵起全身的疼痛,她忍着剧痛一下一下的爬到祠堂外。
蝴蝶妈妈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有屈辱才能记住疼痛的感觉,以后才不会再犯,这便是她教导孩子的方式。
不知爬了多久,角落顺着小路一直往前爬,身后经过的路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即将到前面的小门时,冯静萍看到趴在地上角落,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还未触碰,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怎么会这样·······角落,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角落望着冯静萍的眼泪莫名有些好笑:“明明是我受伤,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你受伤的模样就很难受·······”冯静萍伸手想触摸到角落的身体 ,可不知碰到了哪一块,极爱哦了嘶的一声收气,吓得她不敢在动。
冯静萍内心急躁,哭的更狠:“怎么办,你身上流了好多的血!你会不会死啊··········”
角落没力气安慰冯静萍,闭上感受着风的流动,疼痛感消失了一些后,缓缓开口:“别哭,你能离我远一些吗?”
“嗯?”冯静萍不解,但她还是照做。
只见角落一手撑着地面,一手从锦袋里拿出稻草杆,一个平平无奇的道具,此时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等会能拜托你将我送到厢房的床上吗?”她向冯静萍说完这句话,下一秒便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轻飘飘的玩偶,和原本的样子九分像,只是体积更小了一些,一只手便能握住。
冯静萍的泪水还挂在脸颊上未干,双眼便瞪得圆圆的,不可思议的戳了戳地面上的玩偶:“角落,这是你吗?”
玩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冯静萍犹豫片刻,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时,才将玩偶揣在怀里,转身便向厢房的方向跑去。
路上遇到正在打扫的安夫人和杨荧叫她,也权当没有听见,满心想着得就是只要她快些,或许就能救角落。
可冯静萍跑得太急了,恰巧撞到了学完回来的男人们,他们满脸的惊恐和疲惫,走在最前面的林轻雾被撞了个踉跄,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冯静萍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同样摔倒在地,怀里的玩偶掉了出来,恰好掉在安逸的脚边。
林轻雾摸着屁股,吃痛的喊道:“喂,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
“对·····对不起!”冯静萍连忙起身道歉,伸手想将玩偶拿回来,却被安逸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