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梦》鱼鱼摆摆

5、第 5 章 历史有误？

　　要想达成目的，就要有所付出。

　　林荔提前打听到了蒋戎休沐的日子，这天便起了个大早去了厨房。下人看到她，都纷纷行礼。“小姐怎么亲自来厨房了，有什么事叫姑娘们跟我们说一声就行了。”

　　林荔绕着厨房走了一圈，看来看去，还是火上煨的砂锅最简单，就问：“这里面是什么？”

　　“回小姐，这是水芝蛤蜊汤，是老爷和大爷的膳食。您体虚，大夫特意嘱咐过不宜食蛤蜊。”

　　生病真可怜啊，连海鲜都吃不了。

　　林荔闻了闻气味，恋恋不舍的问：“这个已经好了吗？”

　　“回小姐，还没有，至少要炖半个时辰才行。”

　　那不正好！林荔招招手，“小菊，给我拿个凳子来，我要亲自看火，一会儿再把汤给哥哥和爹送去。”

　　厨房管事的刘妈妈诚惶诚恐的劝她：“小姐，这得在灶台边等上半个时辰，此处腌臜油腻，又有热油刀俎，万一伤了小姐千金贵体……”

　　一旁的小菊也劝说：“小姐不如还是坐在外间等着，万一真的受了伤，老爷也会伤心的。”

　　林荔想了想，这大热的天在火边坐上一个小时也是遭罪，能偷懒为什么不呢？于是点点头，叫小菊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院中阴凉的地方。

　　厨房的人也机灵得很，将小炉子搬到门前，放在了能让她一眼瞧见的地方，这也算是“看着”了不是。

　　等汤炖好了，下人将其余的饭菜都装好，送到蒋戎的院子里。小菊端着汤跟在林荔身后，一起跟了进去。

　　蒋戎刚打了一套拳回来，额头上都是汗，坐在一旁歇息。

　　刚喘口气儿，就见下人们带着早膳进来。这个时间……蒋戎抬头去看，就见蒋筝走了进来。

　　“筝儿？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哥哥”，林荔把小菊手里的食篮打开，端出了那碗汤放到桌上，“这可是我一大早就盯着厨房，特意为哥哥做的。”

　　蒋戎接过汤，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问：“说罢，是想要什么物件，还是惹了什么祸。”

　　林荔笑得讨好，“才不是呢，就是在府中时日久了，有些闷，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啊？”

　　“你想去哪儿？”

　　“不拘什么地方，像书斋画坊啊、城中闹市啊、京郊庄子啊都好。”

　　“你想的倒美，只一碗汤就想去闹市、京郊？”

　　看她眼睛也不眨了，嘴角也拉下了，蒋戎放下汤无奈的说：“书斋倒是可以，但得爹同意才行。”

　　“多谢哥哥，哥哥最好了！”林荔开心的转身就向外走，又被蒋戎叫住。

　　“回去作甚，还未用早饭吧，在我这一起用了吧。”

　　林荔回头一笑，“哥哥慢用，我这就去给爹爹送饭。”

　　送饭的结果当然如了林荔的意。听到蒋驭山同意午膳后可以出去，林荔高兴的原地蹦了下，立刻惹得蒋驭山吹胡子瞪眼，赶紧在骂声中溜回房了。

　　用过午膳，小菊开始为她梳妆打扮。里衣不用动，先给她穿上了一身淡黄色的外袍，离远看还以为是穿了两层，近看才知是绸与纱双层质地的。林荔看见这衣服，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高中最爱穿的“假两件”。

　　又依着衣服的颜色重新佩戴了成套的首饰和耳坠，临走前林荔问小菊：“出门需要戴帷帽吗？”

　　见小菊一脸迷茫，林荔干脆利落的拍拍手起身说：“没事，走吧！”

　　回到了前厅，蒋戎已经等在那里了，扶她上了马车，自己骑马走在前面。

　　因是去书斋，马车出了大门，慢慢朝西市走去。

　　马车沿着一条直路走了很久，在拐过一条街道之后，林荔感觉外面的声音好像在一瞬间冲进了耳朵。贩夫走卒的说话声、店家的叫卖声、秦楼谢馆的划拳声，统统交织在一起，将一个美妙又新奇的世界铺在她耳边。

　　林荔忍不住，窗帘掀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从缝隙里偷偷看着窗外的一切。

　　马车渐渐停了，蒋戎掀开帘子，扶着她下了车。林荔抬头，面前是写着“长风烟”三个大字的牌匾。字迹笔走龙蛇，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

　　当然，这是林荔猜的。

　　“长风烟？听着还真不像个书斋的名字。”

　　不过倒是有点耳熟，将这三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林荔突然想起来，从前看央台的诗词节目里听过，就脱口而出道：“万卷藏书宜子弟，十年种木长风烟？”

　　对这句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主持人解释了一句，这句诗就是大家常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出处。见蒋戎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林荔不禁在心里感叹：那么多年电视真是没白看！

　　正当这时，身后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定之兄虽是武官，但素有才名，果然妹也如兄啊。”

　　林荔回头看去，几个侍卫簇拥着两位华服少年，说话那位看起来十五六的样子，一身轻便常服，一边笑着，一边快步向她们迎面走来。他身后还有一人，身量比蒋戎矮一些，虽然穿着常服，但难掩贵气，可不就是赵庚。

　　快步走来的少年看起来与蒋戎很是熟识。定之是蒋戎的字，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这样称呼，而且他和蒋戎两个人都未对彼此行礼，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看来是他的至交好友。

　　“我们今天约了去听海轩，刚要进去，正好看见你的马”，少年说着，又看向林荔，笑嘻嘻的说道：“妹妹可还记得我？”

　　见林荔摇摇头，少年立刻就做出失落的表情。

　　蒋戎便道：“舍妹体弱，素来记性不好，再说你上次见筝儿都是多少年前了”，又回头对林荔介绍，“筝儿，这是我好友，都察院御史次子，秦欢。”

　　原来是他，林荔听小菊提起过，三皇子幼时有两名伴读，一名是蒋戎，另一名就是秦欢。

　　“秦大哥好”，林荔向秦欢行了个常礼，又调整好面部表情，朝走到面前的赵庚服了服身，“见过三皇子。”

　　秦欢立刻就噘了嘴，直说：“妹妹记性不好却认得弗逾，看来我往蒋府去的还不够勤。”

　　赵庚扫了他一眼，“我们上个月刚见过，自然记得。说来，筝儿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也不用林荔自己答，蒋戎就替她回话：“多谢弗逾关心，舍妹好多了，上次让你受惊了。”

　　“诶？”秦欢好奇的问，“怎么了？为什么受惊了？”

　　赵庚却不再细说，只问蒋戎：“今日恰巧遇上，定之要同去听海轩吗？”

　　好在秦欢没心没肺的，根本没心思探究，很快接话：“是啊是啊，定之兄来吧，正好带着妹妹一起。”

　　林荔一听立刻大喜，还有这种好事？本来以为买本书就要回去，现在能去京城中最大的酒楼见识见识，那当然是同意啊！

　　林荔正意动，可惜马上就听到蒋戎拒绝的声音。“多谢慎言好意，今日我和家妹还有事，改日，我请你们。”

　　林荔心里呐喊着：我没事啊，就是买两本书嘛，哪有吃饭重要。

　　可惜没人听得见，三皇子和秦欢已经跟他们道别，林荔也只好跟着蒋戎进了书斋。

　　书斋门面看着不大，林荔本来还觉得小而拥挤的屋子有些配不上“长风烟”三个字，但绕过一道门后，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

　　空间骤然宽敞，屋内四面墙上都是通顶的书架，三三两两的书生站在各列书架前寻找着自己心仪的书籍，有点微型图书馆的感觉。

　　蒋戎将她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小声问：“你想买什么书？”

　　看着这丰富的书量，林荔有些期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些书籍。“我也没想好，哥哥容我慢慢挑选吧。”

　　“那我在此处等你，你且挑去吧，不必着急。”

　　林荔乖巧的点点头，心里雀跃：你不跟着那可是再方便不过了！

　　林荔四处扫了几眼，这里的布局跟图书馆一样，书也是分类摆放的。先装模作样的选了本《诗经》，又拿了本近代的诗词赏鉴，林荔这才朝史书的方向走，快速的随便抽取两本，没有过多停留，就去挑话本了。

　　话本种类倒是真不少，让她大开眼界，这简直就是古代的晋江文学城啊！挑了本还算正经的《醒世夜话》放到最上面，再随便拿上几本书，把史书不起眼的夹在其中。

　　蒋戎也没有问她买了什么书，只是拿去柜台处帮她结账，再让仆从把书打包好放进马车，林荔的第一次“放风”就结束了。

　　回了府，林荔告退后直奔自己的小院，挥退了小菊，关上房门，看着面前的几本书，甚至有些紧张。

　　先打开的是一本薄薄的，叫《令书·文志》，林荔大致翻了翻，讲述了荆朝民乱时期，赵国公赵邈如何在令山揭竿而起，集结十万兵力，保数万流民不至饿死，后又大定天下，创立新朝，国号大令。书中简略写了从赵高祖到第四代的生平，当朝不言当朝史，到当今皇上赵绥这里应是第五代。

　　高祖赵邈？国号大令？这完全不同于她所知的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林荔赶紧又翻开厚厚的另一本，名叫《通鉴纪事本末》，书太厚，根本来不及细看，林荔只快速翻看每个朝代的时间和皇帝名字，越看越心惊。

　　不是因为完全不认识才心惊，正是因为这本书里，有的朝代与历史课上学的一样，但有些地方又有出入，还有一些干脆听都没听说过。

　　书中明确写了尧舜夏商春秋战国，但像宋唐一类，在这里面却毫无踪迹。没有李渊，没有武则天，倒是有李姓的朝代，不过名为南朝，南高祖名为李蔚。

　　又翻开那本近代诗词，没有李白，没有杜甫，书中出现频率较多的是陈陶、王建、秦韬玉，这几个林荔都不认识。嘿，倒是有陆游。

　　合上了书，林荔躺在床上满脑袋浆糊。

　　这里是自己所在时空的古代吗，自己从小学的历史是错的？或是……这其实是个平行时空？

　　一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林荔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睡着睡着，林荔感觉眼前有许多黑影晃来晃去，睁开眼睛，床前就是蒋驭山担心的脸，这已经是自穿来之后常见的景象了。

　　“爹爹？”

　　见刘大夫面色如常的点点头，蒋驭山这才舒了一口气，对林荔说：“筝儿，你可吓死爹了，今日见你迟迟不起，还以为……好在没事，是不是昨天跟你哥哥出去累着了？”

　　林荔看着一脸焦急的蒋驭山和蒋戎，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爷俩对她的宝贝程度，只是起晚一会儿都搞得这样紧张吗！

　　蒋戎的视线在凌乱的书桌和燃烧殆尽的蜡烛一扫而过，待蒋驭山出去之后，就走到床前弹了下她的脑门，说：“下次不要看书到那么晚了。”

　　林荔心里咯噔一下，桌上摆的史书还没来得及收！好在蒋戎并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再睡儿就离开了。

　　成功将大家送走，林荔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脸，暗道真是大意了。不过熬了个大夜，又睡了这么一觉，勉强算得上神清气爽，心态也没有昨晚那么复杂。

　　林荔决定祭出万能法宝：来都来了！

　　不管这是哪里，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