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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失节 ...

  •   “大少爷,二层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凌姑娘。”

      “废物!”裴延青眉头紧锁,胸膛起伏,颓丧地坐在圆凳上。

      今日他特意带着小厮守在这客栈附近,为的就是能让紫晴快些找到他。

      一来一回,足比前世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他今晨重生,怀着前世的懊悔与愧疚,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弥补。却察觉凌佳蕊的态度微妙,更有与他退婚的念头。

      裴延青记得今日所要发生的事,他原也想过,索性一路跟着凌佳蕊,把这份危险扼制在襁褓之中。

      但想到凌佳蕊态度的转变,他又犹豫,如若像前世那般,将她从恶人手中救下,想必她再不会提退婚的事了罢。

      谁能想到,他千算万算,还未在凌佳蕊面前立功,她人却不见了,这么大一个活人,怎会凭空消失?

      裴延青懊恼地捶桌,早知如此,便不该想着让她欠下自己人情,而任由此事发生!

      他急得不知所以,又把躲在门外的紫晴拽进来,质问道:“你当真看到三姑娘被带上楼了?”

      紫晴哭红了眼睛,吓得跪倒在地,“是,是的,裴少爷,奴婢亲眼所见!”

      “那人怎么没了!怎么会没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石墨插口道:“少爷,会不会是凌姑娘已经逃了去?”

      想到确有这般可能,紫晴应和道:“对对,三姑娘这么聪明,定是想法子逃了,这会说不定已经回凌府了。”

      听到这话,裴延青紧绷的心弦松了些许。

      对啊,他是急糊涂了,才没了主张乱搜一通。

      片刻又想到什么,垂在一旁的手掌猛得攥紧。

      为何今日的凌佳蕊与前世相去甚远?不论是白天故作亲近的疏离,还是眼下的蹊跷,似是论证了他的猜测,凌佳蕊或许和自己一样,也重生了?!

      他二话不说便起身要走,“石墨备马,去凌府一趟。”

      与此同时,凌佳蕊被那来路不明的男人束着,始终隐藏在黑暗之中,窥伺屋里发生的一切。

      她思绪挣扎,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究竟是留在这个男人手里,还是让裴延青救她回去。

      她心道:“如若我弄出动静,裴延青他们定能发现我,可如此一来,便和前世一样,他裴延青英雄救美,我得了他天大的恩情,便再没理由悔婚,非嫁不可了。若我不声不响,待他们离开,也不知这恶人会拿我如何,万一他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这条刚重生的小命,不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裴延青交代了小厮几句,出门前朝凌佳蕊这遥望了一眼。

      听着耳边平静的心跳声,凌佳蕊陡然心生一计。

      这回若能成,虽败了自己的名节,但却能将这桩婚事彻底搅黄。

      反正她本就打算彻夜不归,好让裴家捉着自己的错处退婚。

      两害相较取其轻,失节如今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要紧。

      只不过眼下这场戏,演得着实大了些。

      那男人的掌宽大而粗粝,一手便将凌佳蕊的大半张脸包住。

      千钧一发之际,凌佳蕊使足了力气,猛然张口,娇嫩的下唇摩得生疼。她是用了狠劲的,却发现那人掌心硬如顽石,险些磕了牙齿。

      冷不防被凌佳蕊狠咬一口,男人没作防备,呼吸重了一瞬。

      裴延青原已走出门口,察觉到这细微的动静,他神色一凌,又折了回来。

      离他一步之遥的纱帘后头,凌佳蕊的脸颊被那男人掐住,力道之大,轻易将她的牙口挤开,像是要生生贯穿双颊。

      她大张着嘴,双手被擒在身前,只能用喉口发出呜咽破碎的声响。

      裴延青脸色陡变,说时迟那时快,他刚想掀开纱帘,那男人便将凌佳蕊狠狠推了出去,同时一把将纱帘扬到裴延青脸上,自己则朝窗外一跃,飞身而去。

      只见一黑影鬼魅般惊现,一息便逝。

      小厮们纷纷围到窗边,却全然不见那人踪影。

      摔向裴延青的同时,凌佳蕊惊叫了一声。

      那声音张皇无措,却又甜又软,裴延青再熟悉不过,怀中的人不是凌佳蕊又会是谁?

      他手忙脚乱扯开纱帘,见凌佳蕊倒在他怀中,鬓发散乱,面颊赤红,簇新的衣裳微微发皱。

      人没事就好,裴延青顾不上那男人,抱着凌佳蕊轻声安慰,“蕊儿,终于找到你了!可真吓坏我了,你没事罢。”

      凌佳蕊心中轻嗤,“前世倒不见你对我这般上心。”面上一副惊惶不安,又心虚懊恼的模样。

      她担心自己“失节”的不够明显,故而忏悔道:“延青哥哥,是我对不住你。”

      *
      莹月高悬,倚兰苑不似往日忙碌,院里廊外皆无人走动。

      正房内,凌奉淮穿一身常服,背手而立,不惑之年已霜染两鬓。

      魏氏披了件袍子,里头是单薄的寝衣,她乌发蝉鬓,已洗了脂粉,虽满面愁容,却仍瞧得出保养得宜。

      她倚在榻上,不时拿帕子掩面,凄凄艾艾道:“蕊儿,快和你父亲好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佳蕊低着头,“女儿无话可说。”

      啪——

      凌奉淮突然发难,一记耳光打得凌佳蕊站不稳,朝一旁跌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孩子才行?”

      凌奉淮今日本在外喝酒,冯管事火急火燎地找到他,说家中出了大事,太太请他速回。

      原想定是那不争气的长子,又惹了烂事要他擦屁股,却不料会是凌佳蕊。

      当听到他文采通达,素有雅名的好闺女,和外男私通的噩耗,他还当是自己吃醉了酒。

      “你还想帮她!都是你慈母败儿!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说,是和哪个不要脸的男人?”

      凌佳蕊温声道:“父亲,都是女儿的错,做下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如今还叫延青哥哥亲眼撞见,女儿再没脸面见人了。”说罢嘤嘤哭了两声。

      “什么?裴延青亲眼,他亲眼看到了?孽障!来人啊,把我那虎皮鞭子拿出来!”

      魏氏护着凌佳蕊头脸,“使不得啊老爷!蕊儿她弱不禁风,哪里吃得住鞭子打。要打出个好歹,怎么向裴府交代。”

      “交代?她惹出这伤风败德的丑事,打一顿才好交代!”

      凌佳蕊不怕打,她只担心挨了鞭子后,还得嫁给裴延青。

      她仰着下巴,狡辩道:“我是做得不对,可他裴家就好了?我都听说了,裴延青屋里通房已有两三个,他还在外头吃花酒。他是瞒得好,与我装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做得,我便做不得了?事到如今,不若与他退婚!免得日后相看两厌!”

      魏氏见她越说越不像样,赶紧捂了她的嘴,避重就轻道:“胡闹!退婚是这么容易的?”

      凌奉淮怒发冲冠,“我看你十几年的书是白读了!怎么着,你也想学爷们花天酒地不成!你要不想正经嫁人,去温玉楼当粉头罢!来人啊,给我把她拖下去打!打到她知错为止!”

      他到底心疼女儿,没真把虎皮鞭子拿出来抽,又不想叫魏氏见了心疼。便吩咐下人送三姑娘回自己院里再打。

      深更半夜,朗月照着凌佳蕊,看着她在临星阁挨了板子,啪啪作响,动静颇大。

      这打板子也是有讲究的,施刑的小厮不知三姑娘犯了什么事,只当是惹了老爷太太不悦,压根不敢真打,长板一记接着一记,看着很是骇人,丫鬟几个跪了一地。

      凌佳蕊趴着,心里明镜似的,这打得雷声大雨点小,光听个声响。

      临星阁今夜是不太平了,院里人撤下了,黛蓝抹抹眼泪,扶凌佳蕊回屋,又拿出玉凝膏替她上药。

      “姑娘,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挨打,老爷太太是最宠你的,这还是头一回罢。”

      药膏凉丝丝的,抹在发红的皮肤上,冰得凌佳蕊嘶了一声,又看着黛蓝苦大仇深的模样,玩笑道:“姑娘我私会外男了。”

      “啊?”黛蓝七魂吓去六魄,拿着白瓷瓶子的手一颤。

      凌佳蕊撑起一只胳膊,叫黛蓝凑过来,轻声道:“明日,你帮我把这事传出去。尤其是传到裴府,裴老爷耳朵里。”

      这下子,白瓷瓶子彻底打翻在地。

      后几日,凌奉淮罚了凌佳蕊禁闭,不许她出临星阁。

      实则凌佳蕊也出不了门,身上虽伤得不重,走路却也有些牵扯。

      魏氏日日来看,回回劝导,叫她早些和外头不相干的人断了,踏踏实实嫁到裴府当大奶奶。

      凌佳蕊耳里长茧,敷衍了事。

      有一日,裴延青来探她。

      明堂里,他穿着常服,腰间系琉璃八宝腰带,坐于木椅上。

      他沉眉冷目,英挺的鼻梁上皱起沟壑,心事重重。

      出了客栈那档子事,凌佳蕊也不装情意绵绵了,冷步踏至裴延青对面坐下。

      “裴公子,你来啦。”

      裴延青眉头一跳,自重生以来,他夜夜苦思,起初想着如何弥补凌佳蕊,如何改了家族命运。

      后来凌佳蕊出了事,本是被人掳走,非叫她说成私会。这几日府里流言纷纷,已然传到裴父耳中了。

      他左思右想,只有那一种可能,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又见凌佳蕊的态度转变之大,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裴延青没应声,自言自语般念了首诗。

      “摇舟闻雨尝风花,
      揽山观雪听雷打。
      幽幽星品一壶酒,
      灼灼情饮半盏茶。”

      凌佳蕊方听一句便觉五雷轰顶,极力压抑心中的恼怒,眼中惊诧一闪而逝。

      前世,婚后两人也曾快意潇洒,游山玩水。这首诗,便是她夜躺星河,写给裴延青的。

      时过境迁,如今听来只觉得刺耳可笑,一字一句化作细针,在她心里胡扎乱刺。

      凌佳蕊扶了扶心口,更可恨的是,这个负心的男人居然也重生了。

      他恶事做尽,拉拢父亲附庸奸佞,害了凌家满门抄斩!他又凭什么重活!

      果然,裴延青开门见山道:“这几日我想了许多,那个纯真烂漫的蕊儿,为何会对我冷眼如斯。如今我知道了,蕊儿,是老天不愿见你我那般结局,还想叫我们重新来过。”

      凌佳蕊不答,只定定地看着他,从这个十八岁的清俊男人身上,看到了往后几年的冷漠嘴脸。

      “蕊儿,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亏欠,好吗?”

      凌佳蕊心下可笑,浪费一世还不够吗,信你一次是傻,再信一次便真就是活该。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定道:“裴公子,我想你也知道了罢,我已钟情他人,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若像你说的那样,真想弥补于我,还望裴公子成人之美,与凌家退婚。”

      出乎凌佳蕊的意料,裴延青果断道:“好。”

      他款款深情看着凌佳蕊,又道:“我答应退婚,非是我把你放下了。而是我知你已全然不会再信我,更不想你为了退婚,故意坏了自己的名节!今生今世,我想弥补,想叫你重新爱上我,更想你能日日欢欣。”

      “如此甚好。那边劳烦裴公子了。”凌佳蕊起身便走。

      “但此事还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没这般简单,凌佳蕊回眸冷笑,“但说无妨。”

      “我要知道,那日客栈之中,与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说罢,裴延青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笺,两指夹住轻晃了晃。“他落下个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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