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树下尘公主》荋惒

2、上京城

　　这上京城并不像临海城那般独尊海贸，海船乌压压一片。这里四通八达，乃是视野阔达的平原。文海生和柳香儿两人，先是坐船来到枫城，而后又按香儿的意愿，选择乘大环鸟到上京。说实话，文海生到现在都还没适应下来，又不好意思言明自己恐高。

　　柳香儿望着再度腾翅升空的大环鸟，那个表情呀！是极为的不舍：“海生哥，我们回家的时候还乘它吧！”

　　文海生吓了一跳，但还是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听说路猫也不错，虽然慢是慢了点，但沿途可以看到很多美景，要不……”

　　“那就路猫吧！”谁知柳香儿一口咬定，白瞎了文海生在心里大费墨宝。

　　上京学院只有一个教学舍，在上京城偏北的位置，而上京城的环鸟站却在最南端；环鸟站的后面就是白岩城了。好在离开学报到的日子还有几天，他二人又不着急赶路，就一人租了一匹马开始慢悠悠地逛起了上京城。

　　一路上，柳香儿兴趣盎然，左右观望，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海生哥！这上京城真好！”

　　文海生揉着肚子左右瞄了一眼：“也没什么好的……就是不怎么窄了。”

　　柳香儿：“今晚在哪儿住呢？看天快要下雨了。”

　　“就前面那家如家客栈吧！”文海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挂着如家二字的客栈。

　　柳香儿吐了吐舌头：“好吧！就听海生哥哥的。”

　　如家客栈门口，站着一位正抬头望天的小厮，很明显，这名小厮的嘴里正断续念着什么。在那小厮的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着名贵大袍，头戴四方帽，体态矮胖矮胖的——他呀！柳香儿那妮子远远地就见他埋头打着他那翘起金边儿的算盘，发出 “嗒嗒嗒” 的声响。这声音，你站老远都能听见，这不，那妮子还特意指给从后面赶上来的文海生看呢。

　　还是粗衣小厮的眼睛要光亮些，最先发现了驱马而来的文海生和柳香儿。就见他面笑如花，利索地牵过马绳：“两位客官是住店的吧？来我们如家客栈，您算是来对地方了！”

　　香儿鬼灵精怪地打趣道：“你这小厮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来你这了，肯定是来住店的呀！”

　　那打算盘的人，耳朵动了动，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圆脸，八字须，笑着说：“本店还有其它业务，比如……”

　　“两间房！住一晚，三菜一汤，加早餐。”文海生抢过话，拉着柳香儿便进了店。

　　那人摇了摇头，又打起了算盘，只是声音的起落明显不如之前的流畅。

　　小厮喂完马草，顶着雨跑到门口时，想一进了之，可身子却又止住了，回转身来低声细语道：“老板，天下雨了，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买您这店了。老板！明天再算吧。”

　　小厮没有得到称心的回应，应该说回应他的始终只有 “嗒嗒嗒～嗒嗒” 的算珠的碰撞声，渐渐的，他连那些冒着金光的珠子的声音也听不到了，因为外面的雨突然就大了起来，看那阵势，不下到天亮是停不了了。

　　上京城的夜晚，没有临海城那么热闹，可能是因为外面下雨了，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平原，屋舍较为分散，所以也就没那么浓的烟火味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雨打在窗台上——
　　“滴滴答答”。
　　　不管这夜有多深，
　　门窗上都可以看到一团晃动的光点。
　　是还有人在忙吗？
　　我不太清楚。
　　夜晚的一切，
　　就如夜所期望的那般过去吧。
　　我似乎已经体会不到什么惊人的感觉了……

　　第二天一早，文海生刚准备吃小厮送来的早餐，柳香儿就咬着馒头，鬼鬼祟祟地推门而入。

　　文海生皱眉：“你过来干什么？！”

　　“这不一个人无聊嘛！哈哈，你看还是临海城好！”她指着窗外道。

　　“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好吃吗？”见文海生还站在哪儿看着她，柳香儿咬下一口馒头，一边嚼着一边问。

　　“我等会儿再吃。”

　　文海生开了门，泛着淡淡金光的走道空荡荡的，只有生凉的风在徘徊低语。他本想就此关上房门，耳边却冒出那小厮的声音，他似乎在和谁谈着什么，只听另一个声音道：“真的不能再少一点吗？”

　　“小本生意，再说已经够少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可我已经住了这么久，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就不能再便宜点吗？”

　　“便宜点好。”文海生小声地说道。对于自己的这种想法，他感觉很有意思，因为曾今的他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他把那小厮说的话听得清楚，也真切，似乎也记下了。

　　“您还要住多久啊？”小厮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接着，文海生终于听见那个老板发话了，他说：“那你干脆买了我这店算了！”后面就是一连串，不了不了，买不起，就再住几天的话。再往后，就是老板拨算珠的声音，期间又有些细细碎碎的话。他本想下去听听，却听见有人上楼来，只好打消了心思，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临走时，文海生和柳香儿处在客栈后院的门外，他们正等着那个小厮。小厮很乐意地跑去为他们牵马了。香儿这会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文海生也有些犯困，身子斜斜地靠在树上，抱起个膀子。就在他那一对打闪的眼帘要合上时，却无意间“夹住”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人肤白秀气，但跟他可没法比！一张与他相仿的瓜子脸上，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就不知他在为啥奔波，看那孤瘦的身子眨眼间便自店口溜了去出，而后又很快地消失在来往的人群中。

　　小厮仍是一副笑相。柳香儿从他身后跳出，毛毛躁躁的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马绳，这下才把那小厮的“皮相”给破了，不过他脸上的惊容很快就散去，又露出一副乐呵呵的模样。文海生向小厮问了一番路，两人就直奔上京学院而去。实在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故不敢再这么游走下去了。

　　天连半滴雨也懒得下，
　　东方终于憋出了个大红脸。

　　这上京城的街两边全是些叫卖的小商，花花绿绿的物件，似乎什么都有卖，直看得两人眼花缭乱。街道是宽了不少，可他俩万般不能再像之前那般随心地赛马了。“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柳香儿这妮子抱怨了一路。

　　前方又是一处小集。

　　“上好的天山雪莲！”
　　“这可是罗秀山庄的丝巾！已经不能再少了……”
　　“秘籍！华山绝世秘籍……”
　　“姑娘买红薯吗？”
　　“海生哥，这个这个……”

　　“就两个！” 欢欢喜喜的妮子，她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就连那两匹膘肥体壮的马都怕得不行，看那样子，要是有张说话的嘴，它俩也会站在文海生这边的。

　　走走停停又过了两天，文海生和柳香儿也终于到上京学院了。

　　并非同心里想的那般，现实的情况远远地超出了两人的意料。这上京学院可不是海城中等书舍可比的，连大门也不知大了多少，怎么说这也是高等书舍了，只看那精雕细琢的立柱——左龙右凤，雕得栩栩如生。那些若隐若现的屋舍更是辉煌气派，竹声绕梁。

　　柳香儿蹦蹦跳跳的已经不见人影，文海生是怎么也不敢学她那般跳脱，他随意寻了一个角落栖身，便继续赏这上京学院了。

　　要等到在名册上落名后才能进入学院，现在这队伍还长呢！文海生也不怎么着急，想到柳香儿，他的心也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正反复想着怎么找香儿的文海生，身后却传来一道细如蚊声的男音。他回头就见一个黑乎乎的比他要矮些许的男子。男子一张小圆脸，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仔细看，面前这人的年龄似乎还跟他相仿，举止比姑娘还羞涩，若不是这人的脸蛋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眼前，还以为他是别国的姑娘。

　　“你也是这届的新生吧？”
　　“额，对。”
　　“你是经文班的？”
　　“嗯，对。”
　　“那个，你知不知道经文班的已经开始报道了。”
　　“还有那个，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你先等一等，我先去找个人。”文海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是找柳香儿姑娘吗？”

　　这下，就轮到正欲离开的文海生僵身呆目了，他的心忽地就静下，但还是惊声喊了出来：“你怎么知道！”声音一出，四周的人就都望了过来。

　　“这个，当然是香儿姑娘告诉我的。你是不是叫文海生呀？我就说嘛，香儿姑娘虽然凶巴巴的，但她真的将你的名字如实地告诉了我。”

　　“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我有些不想在这待了。”

　　“香儿在哪儿？”

　　“香儿姑娘已经进学院了。是她叫我来这里喊你去报名的。”男子慢悠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