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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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来的刁民，还不给我赶出去。”
崔子山不得已只能转过身来，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瞧清楚了对面亭亭玉立的佳人，可此时的他已经没心情欣赏这曾经叫他心动的美貌。
崔子山只觉得自己的心此时正被一根麻绳捆绑在油锅前，要是他不迅速处理这意外，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他本以为自己一呼喝，原本待命的护卫就该立马把这一干人等赶出去，哪怕刚才被他们混入，此时也该反应过来赶紧行动。
然而，崔子山扫视一圈，却震惊地发现符里的护卫没了影。
崔子山出离愤怒起来。
“来人！听不到本官说话吗？”
虽说在一群官大人面前耍官威，周围宾客的眼神都带着些轻蔑嘲讽，可比起丢人，崔子山更担心自己的前途尽毁。
于是扯开了嗓子，他迫不及待想要把沈家人赶出去继续婚礼。
“皇上驾到！”
不过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崔子山的话音刚落，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忽然驾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都是官员，哪个没听过皇帝御前太监冯总管的声音，只闻其声就明白了来人身份，当即一个个开始跪倒下去。
崔子山与礼部尚书等人哪里敢挑衅皇威，不但身穿红色嫁衣的当事人跪倒了，就连礼部尚书也忙不迭从太师椅上站起又俯跪下来，脸上诚惶诚恐丝毫没了刚才流露出的不悦晦涩。
纪初棠身为穿越过多个小世界的人，早就明白入乡随俗，当即也拉着身边的沈老爷以及小翠等恭敬行礼。
等皇帝一声不怒自威的“免礼”响起，她才随着众人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啊，不是在成亲吗？”
皇帝悠闲地踱步进了大厅，他的语调慵懒随意，却并没有人真的敢放松与他交谈。
礼部尚书更是直接弓着身把上首的位置让给了皇帝坐，恭敬地侯在一旁，等皇帝落坐后才敢吱声：
“小女婚礼上忽然闯进几个不速之客，所以女婿他才不悦喊人的，不想惊扰了皇上，臣等该死。”
不得不说礼部尚书是懂话术的，一句话为女婿解释了缘由，还给纪初棠他们扣上擅闯官员府邸的罪名。
但纪初棠已经瞧见了跟随皇帝进来的季壑，并接收到了季壑朝她投来的“不用怕”的眼神，心里明白来者是友非敌。
“哇哦宿主，不愧是你看好的美女救英雄目标，没想到给皇帝都带来了！”
“确实有惊到我，本来只想大闹婚礼当着百官的面把崔子山的罪行揭露出来，让礼部尚书不得不妥协取消婚礼，这一下崔子山的下场只会更惨……”
前几天听说镇西将军要过几天才回京，居然提前了。
“皇上，微臣刚才可听见这位小姐控诉一位名叫崔狗的人忘恩负义，不配娶亲，想来是受到了滔天的怨屈，尚书大人一国重臣，还有人胆敢行骗婚之事，说小了枉顾君子礼仪风度，说大了扰乱朝廷风气呐！”
皇帝本来在金銮殿批奏折批得无聊，忽然就听太监禀报镇西将军提前归来述职。
皇帝挑了挑眉很是疑惑。
毕竟奏报镇西将军带着几千人马回京，至少还要三日才到。可守城官吏并没有消息，怎么人这么快出现了。
莫不是出现了紧急军情。
皇帝一脸疑惑接见了自己的发小兼臣子，结果人一到就语速极快一顿输出，还没等他封赏呢，居然就提出有急事得先离开。
两人十几年的交情，皇帝若是看不出异样，那都算眼神不好。
于是在季壑想要走之前，找借口留住了他。
可留住他的人显然留不住他的心，当着他的面都敢分心瞅窗外，皇帝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是出了什么急事？”
皇帝本来想的是，莫不是将军府出事了……结果季壑忽然涨红了脸，一改刚才的流畅输出汇报功力，支支吾吾说出是为了一个女子。
嗷吼~
女子！
这家伙三年前为了躲避相亲不是混军营就是接任务去剿匪杀敌，后来西南起战事，皇帝干脆就把他支了出去。
一来季壑本人能力确实出众，二来也算兄弟帮衬。
既能躲避相亲又能加官进爵的好事。
可没想到二十三岁都没开窍找过女子的兄弟，此番进京居然跟他提女子，还一副情窦初开的单纯样。
“哈哈哈，是该惦记女子了，朕皇子公主都有三个了，你同朕年纪相当却至今未娶，着实耽搁不得了……走，朕陪你一起去，朕倒要看看哪家姑娘入了你的眼。”
路上，皇帝耐不住好奇就问起了季壑与那姑娘的事情。
结果令他大跌眼镜的是，据季壑说，他遇到人姑娘时人还未及笄，本想等人及笄就去提亲，可被战事耽搁，等他收到消息……季壑看上的女子已经被他人定下。
皇帝当时都下意识那食指去蹭鼻尖了：
好兄弟好不容易开窍一回，结果因为他的指派，因为他的江山，给错过了……这多不好意思。
要是兄弟因此孤苦一生，他要愧疚的好嘛！
然而皇帝没想到的是，季壑又说，他收到手下情报，他放在心尖尖的姑娘被人定下后却被抛弃，更可恨的是那人还派杀手企图杀害人家灭口，今日还是负心汉迎娶尚书千金的日子。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还有如此狼心狗肺阴险狡诈之徒。
等等……
今日迎娶礼部尚书千金的不是状元郎崔子山吗？还是他钦点的状元！
皇帝当即被气到了。
这状元果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怪那女子被他骗了，连他都被蒙蔽了呐！
窝火。
整一个就是窝火。
这婚事如果成了，不但尚书张大人没脸，他自己都脸面无光！
……
“堂下女子有何冤屈，尽可跟朕还有诸位大臣说说，如若属实，朕定当为你做主。”
至于那千钉之刑，皇帝下意识就省略了。
笑话，这婚事黄了之后面前女子可能就是季壑老婆，就季壑二十几年好不容易开窍的着急样，他敢动人老婆，到时候君臣离心影响的可是江山社稷。
“皇上，今日是臣大婚，眼下吉时快过了，能否等臣拜好堂再听他们说话？”
崔子山急了。
如果只有沈家父女瞎扯，在场不是与礼部尚书平级就是官比他小的，到时候岳父大人罩着他颠倒黑白抵赖婚约人家就算不信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个小小五品官成亲，圣上居然会亲自驾临。
要知道上个月丞相儿子结婚皇帝都没光临呐！
可崔子山并没有觉得这是皇帝看重他，因为皇帝身边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一进门就对他充满了敌意的样子。
他没见过人，但此人一身气势肯定不是王公贵族就是重要人物。
崔子山心里发毛，浑身不安，背后的冷汗已经快把他衣服浸湿，面对皇权他本能畏惧可还是硬着头皮插了皇帝的话。
崔子山在赌，赌皇帝会看在他是重臣女婿的面子给他一个机会。
可惜他赌输了。
皇帝没给他成为重臣真正女婿的时间，反而冷冷睨了他一眼后，用明正高悬的语气道：
“朕记得不错的话，你在殿试时推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怎么现在竟为一己私欲要置百姓冤屈于不顾了？”
皇帝一顶高帽子扣下来，崔子山就算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敢再逼逼。
最后只能慌里慌张地匍匐下来，给皇帝磕了个响头，免得皇帝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原本热闹的婚礼现场安静如鸡，纪初棠在心里为这位明君点了个赞，然后当着近乎满朝文武的面，用清晰敞亮的声音诉说起崔子山的恶行。
从她见义勇为情真意切地照顾，到双方互相生情定下婚约的细节，到沈府忽然遭逢歹徒，差点儿被灭门火烧的惨案。
真情实感又添油加醋，凭着纪初棠好几个世界作文满分的功底，崔子山的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如果说茶楼里的话本都能让客人听后义愤填膺的话，那么此刻不少官家夫人听到纪初棠亲自声情并茂地叙述已经忍不住拿起帕子擦拭眼角奔涌的热泪，就连三妻四妾的官员都以崔子山为耻辱，认为崔子山抛弃婚约雇人行凶简直比他们恶劣一百倍。
“没想到崔大人看起来清风朗月的一个人，背地里居然还能赶出灭恩人满门的勾当，要不是沈家父女命大，真是有冤无处伸了。”
“不想娶退婚就行了，他肯定是怕被人骂负心汉才下此狠手，当真是为了面子前途连良心都不要了，枉为读书人。”
“做得太绝了，难怪沈小姐对他一腔情意都能化为滔天怨恨，这事搁谁身上都得咬下对方一口血才能罢休呐！”
“张大人太倒霉了，看上哪个读书人都比状元郎做女婿好不是？”
“在为国与为民之间他非要违法，今天圣上在此，谁都保不住他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这种心狠手辣连未婚妻家都要灭门的人，若是娶了尚书千金到时候一朝得势不知谁要被迫害呢！”
……
皇帝已经从季壑口中得知大致情况，但面对一个声声泣血的娇弱少女无助地控诉冤情，也很难不产生怜悯。
当初先帝就是登基之后为了笼络把持朝政的先丞相，狠绝把他母后打入冷宫害得母后抑郁至死。
他也因此被奴才磋磨看低过了好几年艰难日子，要不是意外认识季壑，联合季家引出丞相谋逆，顺便将计就计没救治那被贵妃毒杀的父皇，本该属于他的皇位肯定就被贵妃儿子夺走了。
皇帝本就气，忽然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内心对崔子山更是厌恶到不行：
“崔子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崔子山感觉皇帝看他的眸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冷不丁脖子一凉，就跪了下来，但巨大的求生欲下，他却还想自救。
于是一边砰砰砰朝皇帝磕头，一边痛哭流涕地企图减轻自己的罪行：
“皇上，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啊，臣对沈家只有感激之情，是他们胁迫臣签下婚书不然不放臣进京赶考啊，至于派人灭门的事更是子虚乌有，皇上明察！”
纪初棠都要被崔子山的无耻熏吐了，不过她还没开口，皇帝身边的季壑就当起了她的嘴替：
“你长得人模狗样嘴巴却跟吃了屎般膀臭膀臭的，人家沈家在惜缘镇那是活菩萨，接济难民，救助困苦，美名百家颂，怎么会做出逼迫你订婚的事情？”
“我听闻你拿沈家给的钱给张大人送礼的时候倒是笑得欢，拿沈家给的钱住豪宅吃香喝辣时更是春风得意嘛？你倒是说说这算哪门子逼迫！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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