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原三中记事》玛叽

2、敏锐 “反应够快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的课间，走廊外的矮墙密密麻麻地几乎全被学生们占据，就像电线上的麻雀一样。

　　方思苇全身撑在矮墙上，双手尽力往外伸，“好热啊……”她这么抱怨着，去捉空气里的凉意。

　　“那你就别穿这么厚。”郑敏在她旁边，眼睛看远一点的风景，学校建在郊区，山山树树多得是，但在这样的晚上，都是一团黑影，什么也看不清。

　　方思苇的外套好像是她的皮肤，脱不下来，她听郑敏这么一说，甚至把帽子也戴上了，“不要。喜欢。乐意。”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乐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郑敏看她这样子，故意逗弄。

　　“少装！”

　　“你也少装。”郑敏笑着抵回去，“都不认识还能怎么样？”

　　“其实他长得还不错。”方思苇补充到，“我的审美里看着很面善，所以了解一下也挺好的。”

　　“哇这么熟练——以后真打算做红娘了？”

　　方思苇拿屁股去撞，以作回应。

　　郑敏又撞回去，两个人像碰碰车一样，然后笑作一团，最终又平复下来。

　　“你知道的呀？”郑敏没头没尾地说。

　　方思苇瞬间了悟，“不是吧？你还？”方思苇一时语塞，“……也太长情？”她斟酌着词语。

　　“思思！”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俩的谈话，是班长俞青，“班主任叫你。”

　　方思苇只好留下一句“放学再说”，就往办公室方向过去了。

　　郑敏应下，也稍微给俞青打了个招呼。

　　她便也过来，站在郑敏旁边吹风。

　　两人又讲了些无关痛痒的笑话。

　　直到自习铃响起。

　　郑敏顺着人流回到座位上。

　　“数学借我。”郑敏听到前桌象征性告知了一下，还没等她回复，就从她的作业堆里精准抽出一张，埋头继续和数学对战。

　　“你已经做完了？”张文彬语气里些许的惊讶极大地讨好了郑敏。

　　郑敏挑眉看他。

　　“王岚看完借我。”

　　“你还没写完？”郑敏明知故问。

　　“我最后那道没做出来。”张文彬说，“我就看看你的思路……”

　　“安静安静——”俞青大声喊到，切断了教室里的细碎噪音。

　　张文彬隔了半句话没讲，也没得到郑敏的回复，但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只好悬着。他瞟了郑敏一眼，看她低头写着什么，便也掏出kindle来看。

　　只剩一道数学题，其他作业都写完了。张文彬摸鱼摸得很心安理得。

　　一个纸团砸在他正注视的字符上。

　　张文彬没抬头，看方向就知道是来自同桌。

　　他尽力自然而又漫不经心地把小纸团攥在手里，心不在焉地讲这页读完，才慢条斯理地展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作。张文彬吐槽自己。

　　是有理由的，他一边展开一边想，就像看闲书的时候不能太偷偷摸摸，不然会马上被识破，同理可得，在晚自习传小纸条也是一样的。

　　纸条上很敷衍地打了一个勾。

　　不错，很郑敏。

　　张文彬觉得好笑，下意识想吐槽自己的同桌，头都转过去了才想起还在自习，于是只好急急转回，却不小心扭到筋。

　　好痛——

　　但好在只痛一下，并不是像落枕那种。所以痛过也还好。

　　好像什么警示一样。张文彬有点中二地想。

　　他吸取了教训，缓慢地向郑敏的方向转过去看，看到郑敏似乎是在写什么信，反正也不是正经在学习，头缓慢地转回来，等等，视线不受控制地焦距在窗外——

　　班主任！

　　张文彬抢在对视之前极速收回视线，同时伸个懒腰，再装模作样地清理桌面，光明正大地把kindle和其他本子齐在一起，收进桌洞，然后又从书堆里抽出生物课本，又抽出生物笔记本，接着之前的笔记往下写。

　　演的很好。张文彬在心里鼓励自己。同时也用膝盖碰了碰同桌权当提醒。

　　郑敏没理解到张文彬的意思，她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张文彬。

　　……！

　　感受到她视线的张文彬大感不妙，表面还是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郑敏看他认真看书，突然了悟，抽出自己的数学作业递给他。

　　张文彬心里已经逐渐开始绝望。

　　“反应够快啊？”

　　班主任冷笑着说。

　　“张文彬，把你桌洞里的东西拿出来，郑敏……”班主任拎起张文彬还没接过的数学作业，以及郑敏桌上正在写的不知道给谁的信，草草读几眼，“能耐了啊？都来我办公室。”

　　“其他人……”班主任扫了一眼全班，又点了几个名字，“别开小差啊，我不信还有做题做笑了的，咱班还没有这等热爱学习的人才，好自为之。”走了几步，又突然想到，“你俩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带上去我办公室。”

　　“俩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