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隐》惑晚

3、波斯菊 这朵波斯菊

　　不出奥帝莉丝的意料，江廿在凌晨时醒了。
　　醒来的江廿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凌闻房间，而且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衣服呢?！而且为什么凌闻会和我在一块儿啊?！
　　江廿红着脸把自己捂在了被子里。
　　“别捂着被子睡啊，对身体不好。”凌闻掀开了江廿的被子，“不是，你脸红个什么劲?我又没怎么着你。”
　　“我衣服呢？”
　　凌闻“噗嗤”一声笑了：“包扎啊，早上再给你买件新的，可不能亏待我们江团长啊。”
　　“你知道我在格赫文斯骑士团工作?”
　　“嗯。”
　　“怎么知道的?”
　　“你妹妹告诉我的。我在第三分队，是占星术士。但我现在是代理团长了。”
　　“嗯，我的工作挺少的。”
　　“我听别人说，我们格赫文斯骑士团的团长是个怪物，这怎么说?”
　　“我十岁时，我的父母被吸血鬼猎人抓住，我赶到时，我母亲被木桩钉在了十字架上，父亲也被圣水折磨而死。因为江睆的眼睛是异瞳，在我们家族被视为不详、灾星，在我的父母死后，人们都说我们是灾星，把自己的父母都给克死了。我二十岁时带着江睆去投靠了奥黛利公爵，因为我们都想为父母报仇。奥黛利公爵在我二十五岁时就展开了高强度的训练，并在我三十岁时引荐给了当时的格赫文斯骑士团团长，七十五岁时就加入了格赫文斯骑士团，七十七岁时就坐上了骑士团副团长的位置了，八十五岁时转正，至今还没有人取代我。所以他们所说的‘怪物’也只是我的过往和能力。只是在洛德利斯学院时，我和江睆一点也不受人待见，别人都说我们晦气，和我们呆久了会沾染上晦气，所以我和江睆从小就被孤立，现在她貌似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呢……我啊……还是不擅长交际……”江廿的眼睛泛起了红色。
　　“这朵波斯菊送你了，愿你永远快乐……”折了一枝波斯菊给了江廿。
　　“那我也说说我的经历吧……”凌闻轻声说,“一百多年前，这片大陆流传着一个传说，这要用那个命中注定要成为祭品的孩子去献祭，自己就能获得强大的血魔法。而我的妹妹，凌婠，是银白色的头发，在我们家族中，银白发色的孩子和他（她）的兄弟姐妹都是祭品。被献祭的那天，是我的十五岁生日。在那天，我们被带到了一间陌生的小屋，我们的父母在壁炉里生了火，我和凌婠由仆人看守。待到火势变大时，他们就强迫我和凌婠走进去。我那时才知道，所谓的‘献祭’就是把‘祭品’活活烧死！还好我一把把凌婠推开了，而火只烧到了我的斗篷。格赫文斯骑士团及时赶到才救了我和凌婠。祭品在献祭中活了下来，人们都很尊敬祭品，因为它变成了‘圣人’。但当人们意识到传说是假的，曾经受万民敬仰的‘圣人’又成了那个万人唾弃的祭品。很可笑吧？呵……我和我妹妹，自从那次献祭之后，就没了朋友，我们还被骂肮脏、下等、扫把星……就连老师也针对我们……”
　　温热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在了江廿的手上，凌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吼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认可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和凌婠?!”
　　“凌闻，没事的，和别人说出来就会好多了……”江廿轻拍着凌闻的肩膀。
　　现实就是如此，听故事的人会变成讲故事的人，而讲故事的人又会变成故事里的人。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但……算了，都过去了……”江廿哑着声，带着些许哭腔，“我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呢。”
　　“都过去了……”不知道江廿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凌闻，眼角竟有些泛红。
　　“谢谢你，江廿，谢谢你能听我说完……”凌闻不自觉地握住了江廿的手，“谢谢……”凌闻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 江廿看着手里的波斯菊，红着眼，小声地说：“是我要谢谢你，凌闻，真的……”
　　“廿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好。”
　　清晨，江廿的耳边响起了温柔的男声：“廿廿，起床吃早饭了。”
　　“嗯……”江廿坐起来，懒散地动了动：“你是除了我母亲外唯一一个叫我廿廿的人。”
　　凌闻愣了愣，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那就让我来做那个唯一的人吧。”
　　这次轮到江廿愣住了，江廿的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嗯，先吃早餐吧。”凌闻说着在江廿的床上立起了一张小桌子，把早餐放在了桌上。
　　早餐是一杯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
　　“吃吧。”
　　江廿举着刀叉，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开吃了。
　　“惯的。”凌闻客观地总结了下。
　　“哼。”江廿不屑地哼了一声，“对了，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去骑士团？”
　　“八点半，那不是要给你买衣服吗？”
　　“嗯。”
　　凌闻就这么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看着江廿一口一口吃完了三明治，又喝完了牛奶。
　　“你能不能别这么盯着我？”
　　“这怎么能叫盯呢？这明明是……嗯……欣赏你的倾国倾城的帅气。”
　　“哼，拿了碟子就赶紧滚吧。”
　　“喳。”凌闻笑着拿走了盘子，出了房间，小声嘀咕了一句，“脾气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