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叙事》汪秋

8、玷污温文同学了 有些事情，

　　宋元白站直身体，转身一看，不是温文还能是谁。不过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敛去了笑意，是宋元白惯常见的平静的表情。

　　“咳咳，”宋元白装作无事发生地清了清嗓子，“吃饭了没，昨天谢谢你，说好请你一顿的，刚好今儿就碰上了。”

　　温文心里其实还是想笑，但看着宋元白这个尴尬的样子，良好的教养让他生生忍住了笑意。同时他心里也在惊奇，我和他难不成还真是有缘，这也能碰上？

　　比起内心丰富的心理活动，温文说出口的回复还是一如既往的简洁：“吃过了，下次吧。”

　　这可不是拿乔也不是为了躲宋元白，宋元白此时还不至于让他如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他真是已经吃饱了。

　　人家吃过了宋元白自然不强留，他看着温文背着他的小书包走出门，然后拐进了另一条巷子里。宋元白抬头看这家温文走出来的小店，红底黄字的招牌“兴旺面馆”同周围一水招牌一样毫不起眼。他也真是傻了，人家都从面馆里出来了，还能没吃晚饭吗？

　　一直在旁边旁观的江棋睿终于搞清楚了状况：“你俩认识啊？”

　　宋元白简短回道：“同学。”

　　“同学？”江棋睿听了直摇头。

　　“怎么？不像啊？”

　　“不像。”他说得斩钉截铁，宋元白听了，也开始好奇：“哪里不像，你说说。”

　　“你和他，”江棋睿伸出手指在宋元白和温文消失的那个方向之间点了点，然后总结，“很生疏。”

　　这下宋元白挑眉了。

　　江棋睿继续发表高见：“咱们又不是没当过同学，你和咱们班上的哪个都不是这种氛围啊。”

　　“这种……这种……”江棋睿抓耳挠腮想找个合适形容，最后他一拍手，“这种相敬如宾的氛围！”

　　宋元白知道江棋睿想表达什么意思，这家伙语文烂得可以，典型的成语乱用了，不过他还是乐不可支。

　　江棋睿丝毫不知道刚刚自己无意识中已经把宋元白和温文组了cp，还是很好奇地继续问他：“你得罪过他吗？”

　　宋元白想了想：“差不多吧。”

　　“那人家脾气看来是不错，刚还能捞你一把。”

　　“他我隔壁班同学，年级第二，我喜欢他，当着两班同学的面说的。”宋元白说。

　　“哦，”江棋睿点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他说着利索地往奶茶上戳吸管，吸了一口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缓缓转头看向宋元白：“哪、哪种喜欢？”

　　江棋睿被好友突然公开的性取向震在当场、不得动弹。

　　宋元白不担心江棋睿的反应，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朋友是个好心眼的笨蛋，不过他的问题确实难到了宋元白。

　　相比江棋睿的震惊，宋元白陷入了沉思，最后他沉思的结果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对他是哪种喜欢，甚至我不确定这是喜欢，还是说只是崇拜。但我挺想靠近他的，怎么说，不止交个朋友的那种靠近。”宋元白将自己目前的感受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他从来不喜欢隐瞒什么，感情也一样。

　　江棋睿奶茶也不喝了，听了他的话后，试试探探地问他：“小白你喜欢过女生吗？”

　　宋元白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学。”

　　江棋睿一副眼珠子要掉下来的表情，然后上上下下地将宋元白打量一遍，他张嘴，又闭上，再张嘴，又闭上。宋元白看不下去：“要问就问。”

　　“小白啊，”江棋睿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你别觉得我低俗，我问你，那个……”

　　他“那个”了好几下，终于把心一横：“那个，你打过飞机吗？”

　　宋元白几乎要被喝进去的奶茶呛死。

　　他一边咳嗽一边狼狈地点了点头。

　　“不会是对男的吧？”江棋睿穷追不舍。

　　宋元白摇头。

　　“那真是奇了怪了，”江棋睿摸着下巴，“性取向这玩意儿还真能说变就变么？”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奇的眼光朝宋元白射来。宋元白刚喘匀了气儿，正把吸管放到自己嘴边，此时非常警惕地将吸管挪远了距离。只听江棋睿果然又大放虎狼之词：“那你对我什么感觉？”

　　宋元白一脸冷漠：“没感觉，你放心。”

　　“哇，好直接。”江棋睿装模作样地捂胸口，“这里被刺痛了。”

　　宋元白笑了，江棋睿扑上来狠狠搂他：“但是小白，不管你喜不喜欢男的我都会是你的好朋友的！”

　　“得了，”他一掌拍开他，“多亏是你，让我知道我不是所有男的都喜欢。”

　　“噫，伤心了。我竟然如此没有魅力吗？”

　　宋元白笑，江棋睿挺好的，除了成绩不太好之外，别的都没话说。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做题，非得比较出个好坏来才能做决定，是突然的某一天，它就来了。

　　他不喜欢江棋睿，但江棋睿这番问话让他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好奇，他当然是打过飞机的，幻想的对象当然也不是男性。他从没想过要和同性做那种事情，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欲望，那么对温文呢？

　　当晚回去，他凭借自己冲浪多年的经验成功找到了一些文字和视频资料，他想象着自己和温文做那种事情的样子，突然内心一阵恶心。

　　不行，不能想，简直是玷污温文同学了。

　　第二天中午，宋元□□神不振地回了学校。周日下午例行数学模考的时候，他简直是觉得自己的精神得到了洗涤和救赎。

　　考完试，教室里的学生一窝蜂涌出去抢饭，去晚了就得排长队，没有人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宋元白讲究一个优雅，所以宁愿多排一会儿队也不愿跑，葛奕阳则是完全地无所谓。他们慢慢吞吞地从教室里走出来，一整楼的教室几乎都空了。

　　宋元白边走边在脑海里安排晚自习要写的作业的顺序，他想得认真，拐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差点没来得及躲开刚好从楼梯上走上来的人。

　　葛奕阳在后头“呦”了一声：“温大神好！”

　　宋元白抬眸，就见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台阶的人正是温文。换了过去，宋元白怎么都得热情地打个招呼，但是在他对温文畅想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后，他变得有点做贼心虚，这次竟然破天荒地什么话也没说，乖乖地闪到一边给温文让出了路。

　　温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有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宋元白好不容易被数学考试拯救回来的精神又一次动荡了，他不自觉地扭头往温文那个方向看过去，温文的背影充满了浩然正气，这么一看，宋元白觉得自己又得到了洗涤，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温文这样的人同那些事情扯上关系。

　　葛奕阳跟上来，非常不可思议地压低声音道：“我靠，大神吃完饭了？他这也太快了！”

　　“没看到他手里提溜着的鸡蛋饼吗？”

　　葛奕阳更震惊了：“我靠，这就是学霸吗？吃饭时间也这么省。”

　　宋元白点点头：“这就是学霸。”

　　他们继续下了一层楼，结果又碰上了郑青懿，她手里也提溜着一袋鸡蛋饼。

　　葛奕阳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震惊，等郑青懿走了才不可置信道：“我靠，第一和第二名的交锋。”

　　宋元白在一旁听着受不了了：“‘我靠’是你的发语词吗？文明一点。”

　　葛奕阳对这句话置若罔闻，继续震惊：“他们两个独处诶！你要不要加把劲？”

　　宋元白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葛奕阳在一旁喋喋不休：“咱们下下周就要期中考了吧，你说这次他俩谁第一？”

　　“别想了，反正不会是我俩。”宋元白说。

　　“嘿嘿，我就别说了，小白你努力一下没准能争取一个咱们班第一呢。”

　　是的，虽然很容易被忽略，但宋元白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学霸。第一次月考，他在他们班排名第四，年级段也堪堪挤进了前五十。

　　宋元白没接话，他自己知道这个难度。凭他这种随波逐流的学习态度，能考成这样已经算是天赋异禀。

　　没办法，蜜糖罐里长大的宋元白从来不知奋斗为何物，生活的苦头，老宋都替他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