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翔凤集》未良

88、月夜

　　看着凤尾的表情，罗致微伸直了身体，更是贴近林翔搂着他，面朝凤尾露出了炫耀示威的笑容。
　　凤尾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先是脸部扭曲地瞪着罗致微，然后把视线转向面无表情推开罗致微的林翔，微笑：“我说怎么门打不开呢。”咬牙切齿地：“原来是被恶心的丑八怪缠住了。”
　　罗致微知道凤尾指的是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愤怒的看向凤尾，抿紧了唇，没说话。
　　林翔懒得管罗致微和凤尾那几乎要打起来的样子，整整衣服，拎起之前看的书就往外走。
　　凤尾再次凶狠地瞪了眼罗致微，跟着林翔走出去。
　　罗致微也抓过地上的衣服，一边穿着一边跟了上去。
　　听到后面的脚步声，林翔无声叹口气。
　　我要是不说清楚，这日子没法过了。
　　停住脚步，转身，扶住凤尾往前冲的身体，再看了眼罗致微急匆匆赶来的身影，皱了皱眉。
　　“怎么了？”凤尾感觉出林翔不太高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翔抬起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罗致微跑到林翔面前，黑亮的眼睛盯着林翔看。
　　“我介绍一下，”林翔手比比罗致微，“这是罗致微，”再点点凤尾：“这是凤尾。”
　　罗致微和凤尾没料林翔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朝对方点点头打招呼。
　　“凤尾是我的情人，罗致微是我重视的伙伴。”林翔颦眉，正色道：“我不希望你们有弄死对方的想法。”旋即又笑，“要是谁死了，我会记挂很久，也许会是一辈子，你们不愿意对方在我心里占这么大位置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很好，希望你们好好相处，别弄死对方就好。”林翔耸耸肩，刚要走，转脸又对凤尾道：“如果我真打算让这家伙身份改变，我不会瞒你。”笑了笑，“这算是给你的交代了吧。”
　　凤尾愣一下，然后点头幸福微笑。
　　林翔瞥了眼罗致微黯然的神情，吁口气，转身，继续往大厅方向走去。
　　啊啊，真麻烦，我什么时候变成这婆婆妈妈的人了？还得给人个交代。
　　眼下，他暂时还不打算离开地球，毕竟不晓得罗致微处于什么样的生存环境下，实在让人没办法抽身离开。
　　那家伙的眼神看起来，真是非常糟。
　　……几乎没有太多理性的成分在里面。
　　无论是面对我还是面对其他人。
　　如此过了五天，罗致微基本已经好了，也没提起要离开，成天粘着林翔跟凤尾两人针锋相对。
　　林翔不管他们背对着自己做了啥，只要第二天起来看到两人都还活着就好。
　　至于谁昨天拉了一晚肚子，谁想勾引自己反被锁进更衣室，如此之类的事这不是他该管的了。
　　总得让他们彼此娱乐娱乐下对方不是。
　　小汪还情绪低落着，自己也不愿意牺牲让那两人泄愤，只好让他们去对掐了。
　　晚上的地球温度总算降了下来。
　　林翔他们已经将房子整理好，住了下来。
　　林翔的卧房是罗杰的房间，凤尾则是睡罗安的房，小汪睡的是罗哲峰的房，罗致微还是睡自己房。
　　这天半夜，林翔被球球给弄醒了。
　　球球站在窗外，敲击着上面的玻璃。
　　林翔爬起身，看了眼球球。
　　小东西吱吱叫着，示意他打开窗。
　　林翔习惯性地摸摸身体各处暗藏的武器还在不在——并不是他不信任球球，习惯使然。
　　确定一切无恙后，打开窗。
　　球球蹦了进来，蹲在林翔肩膀上，讨好地蹭了蹭他。
　　林翔没好气地咕哝：“白天不见踪影，半夜过来干嘛。”
　　球球低声叫着，然后蹦到窗台边，扭身看看他。
　　“干嘛。”林翔打个哈欠，“要我跟你出去玩？我可是困死了。”
　　球球露出了谄媚的表情。
　　林翔皱了皱眉：“得了，去吧，反正被你吵得也睡不着了。”
　　伸手推开窗，跳了出去。
　　这里的防御系统除了球球可以自由进出，其他人进来都需要认证，出去倒没这么麻烦。
　　球球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看看林翔，示意他跟上。
　　林翔慢慢悠悠地跟着。
　　球球可不是小狗小猫，它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娱乐方式，也不会无聊到想跟人类玩，这样把人带出来，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别人拜托它这样做的了。
　　家里那些人当然不可能过来，那就只有跟球球比较熟的雅雅有可能。
　　只是，他不晓得用通讯器说啊，干嘛这么费周折。
　　走了一段路，也没见什么不识相的过来打扰。
　　其实，自从林翔他们来到地球上后，基本没见什么人送死，估计不是罗致微就是雅雅清理了那些杂碎。
　　终于抵达了一处小小的水潭，那里有个人影坐在水潭边，看着水中那不停颤动着的月亮倒影发呆，银色的头发在黑夜发出淡淡的光芒。
　　听到林翔的脚步声，那人抬起头来。
　　月光下，正是雅雅那清丽的脸。
　　林翔一边低声抱怨：“干嘛要球球送信啊，多麻烦。”一边走过去，跟雅雅并肩坐着。
　　雅雅微笑：“我要是用联络器找你的话，可能会被察觉，我是偷偷来的。”
　　林翔应了声，同样看着水潭发呆：“这么晚不睡觉，找我来干嘛？”虽然雅雅需要的休息时间很短，但总是要睡觉的吧。
　　“没什么。”雅雅淡淡应着。
　　那边球球发出短促地声音，吸引了林翔的注意力。
　　球球蹦跶的地方长了一排绿色的芽儿。
　　这让林翔终于有些惊讶：“那是什么？”
　　“树苗。”雅雅应道。
　　球球露出了炫耀的表情。
　　“它大概很喜欢这个星球。”雅雅道，“把它收集的种子依次种了下来。”凝视那树苗，“每天都来浇水，虽然活下来的不多，但好歹还是有几株成活的。”
　　林翔沉默一下，站起身，走到树苗跟前，蹲下。
　　细细的，柔弱的绿芽儿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球球开心地吱吱叫。
　　林翔不自觉地对它轻声道：“……你一直在忙这个，所以才见不着踪影么？”
　　球球也许听不懂林翔的话，但是看懂了林翔柔和的表情，兴奋地叫了声，用爪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树苗。
　　雅雅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林翔身边，看着那几株绿芽，道：“什么时候走。”
　　林翔挠挠头：“眼下还不知道呢。”
　　雅雅也蹲了下来，没再说话。
　　“不过，走的时候会告诉你的啦。”林翔笑了笑。
　　却不料，雅雅一把扳过林翔的肩膀，翡翠绿的眸子绿得有些昏暗：“你最好别告诉我。”
　　林翔不解地看着雅雅。
　　“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地球的话，最好别告诉我。”雅雅一字一句地再次重复。
　　月光，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说话有些失控。
　　林翔笑了一下。“好。”
　　“好？是什么好？不告诉我，还是告诉我？”雅雅危险地眯起眼。
　　林翔笑而不答。
　　“回答我。”雅雅却意外的执着。
　　林翔微微叹口气：“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我要是回答告诉你，就是没法活着离开地球，我要是回答不告诉你，我怕你会让我没法活着离开这里……
　　“你要给我什么样的答案？”雅雅反问。
　　林翔耸耸肩，不晓得要怎么说，却又莫名觉得好笑起来。
　　这边唇角还未上扬，那边雅雅倒是先露出了笑颜。
　　两人相视轻笑了起来。
　　真是的。
　　我们像傻瓜一样。
　　纠结那些虚幻，未曾到来的将来，有什么意义？
　　身边这个陪着自己呆呆蹲在这里傻笑的家伙，这美好皎洁的月光，以及脚下那可能会长成参天大树的绿芽，都让人心生愉悦，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