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翔凤集》未良

80、汪复庆的委托

　　第二天中午，宅子内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小汪。
　　自从那次月天舞的事件后，小汪很少来这里了，似乎是真正懂事了起来，认真地跟着汪老爷子学习机械制作，偶尔过来也就是送点林翔订制的东西就离开。
　　汪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那边店面的事情全靠小汪打理，又要照顾爷爷，大家几乎快半年没见他了。
　　稀客来了，又没有什么威胁性，于是还在厅内的人就围了上去：“小汪，你来了，老爷子好了么？”
　　“小汪，你给我看看这玩意，最近都没怎么动。”
　　“小汪，今天留这吃晚饭吧，明早再走。”
　　“小汪……”
　　小汪却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意识到小汪情绪不对的大家这才沉默了下来。
　　过了很久，小汪道：“……翔哥呢……我找他有点事。”声音有些低沉。
　　“在他房间睡觉。”不知谁这么回答了一声。
　　小汪点点头：“谢谢。”头也不抬地往林翔房间走去。
　　身后大家面面相觑一阵子，然后其中一个道：“……是不是老爷子……”
　　“别胡说八道１其他人喝制他：“老爷子身体还挺健壮的１
　　“可是，小汪……”
　　大家带着担忧的眼神看着林翔房间方向。
　　林翔正在睡觉，而不需要那么多睡眠的凤尾则躺在旁边搂住他，看他睡觉，顺便时不时地亲亲他，摸摸他。
　　好在林翔已经习惯了对方这样的举动，继续睡自己的，没搭理他。
　　凤尾看着林翔的睡颜是越看越爱，越爱越想去亲近，越亲近就越想把他压身下——当然，这只仅限想象，可能性不大。
　　不过，能陪伴在这个人身边，就算是被压，我也认了。
　　不由地伸出手去轻抚他脸颊，然后凑过去，将脸颊贴在林翔脸上。
　　我怎么会这样的喜欢一个人？真是太奇妙了。
　　越是了解他一点，就越是为他着迷。
　　小汪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暧昧景象。
　　先是愣一下，然后冲凤尾点点头：“你好，我找翔哥。”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但凤尾的醋劲儿小汪倒也有所耳闻，于是他很识相地跟凤尾先汇报。
　　凤尾欣赏他的识趣，点点头，俯下身，一边亲了亲林翔，一边轻柔地叫他：“林翔，有人找你。”
　　林翔其实早醒了，只是没睁眼罢了，大概也是脸皮被磨厚了，凤尾这样在别人面前表示亲密他也没啥反应，将凤尾推开，自己坐了起来，耙耙头发，看了眼小汪：“什么事？”
　　“翔哥……”若是平时的小汪看到这样煽情的景象一定大呼小叫起来，但这次只是低下头：“爷爷叫你去我们那一次……”
　　林翔皱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小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爷爷，爷爷他……”
　　小汪还没说什么，林翔大概也猜到了，皱眉道：“我不去。”
　　小汪疑惑地瞪大了眼。
　　林翔不耐烦地：“赶紧回去，我可不想见那老头。”说话的同时，不自觉地往凤尾怀里钻了钻。
　　“翔哥？”小汪不解地。
　　凤尾先是有些困惑，然后笑了笑，了然地轻柔抚摸着林翔的脊背，对小汪说：“他大概是有些难过吧。”
　　林翔脸朝凤尾，窝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闭嘴１
　　凤尾笑着应道：“好，我闭嘴。”
　　小汪的眼中露出了感动的情绪：“……翔哥……”
　　“我不会去的。”林翔重复。
　　“其实是爷爷有事情想拜托你，已经跟星际猎人提出了申请，指明任务执行者是你。”小汪终于露出一点笑：“翔哥，你不想见也得去见他。”
　　林翔不满地叨叨：“那老头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好见的１
　　凤尾摸摸他的头：“去见见他吧。你很久没去看他了不是吗？”
　　“我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见他埃”林翔略有不满地。
　　“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凤尾朝小汪道：“我们马上过去。”
　　小汪朝凤尾投以感激的眼神，走了出去。
　　“喂１林翔不满道：“我不想去。”
　　“我知道。”凤尾温柔地安抚他：“但是，他快死了不是吗？”
　　“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好看的。”林翔没好气地，“真晦气１
　　“他想见你。”凤尾轻轻搂了他一下，然后放开手，微笑着看他：“这个理由还不足够么？”
　　看着凤尾那晶亮的眸子，林翔不爽地哼了哼。
　　“等会我陪你一起去吧。”凤尾并不把他恶劣的态度当回事，仍是好脾气地笑着。
　　林翔没在出声，但凤尾却知道他已经算是答应了，微微笑了笑。
　　几十分钟后，林翔凤尾小汪搭乘飞行器前往汪复庆所在城市。
　　跟着小汪到了医院。
　　汪复庆还在昏睡，人瘦了一圈，突然变得老态龙钟了起来。
　　林翔看着那躺在病床上的老头，在心里问自己：汪复庆有这么老么？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时间侵蚀成眼前这干瘪瘪的模样？
　　人类，真是软弱又无力的生物。
　　小汪请林翔凤尾坐下后，上前低声地叫汪复庆。
　　老爷子似乎颇为艰难地睁开了眼。
　　“爷爷，翔哥来了。”小汪轻声说。
　　汪复庆虽然看起来不太好，但眼神还是清明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林翔他们，露出了笑容，嘴巴微微张了张。
　　小汪朝林翔笑：“爷爷在向你们问好。”
　　林翔淡淡道：“什么事？”
　　小汪将扩音器给汪复庆戴好，再将听筒递给林翔。
　　汪复庆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小林碍…我挺高兴你能来的。”
　　林翔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人总是要死的……别为我难过……”
　　林翔本来想板起脸，却不晓得为何又觉得心酸了起来，最终只是以冷漠的口吻继续道：“我没什么好难过的，你非让我来，到底是什么事？”
　　汪复庆勉力地笑了笑，皱皱的皮肤扯出了艰难的弧线：“任务的事，你会收到通知，但是，还是有想当面跟你说的事情。”
　　林翔点点头：“说吧。”
　　“除了任务，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汪复庆微微喘息着说：“把小汪带回地球。”
　　林翔不自觉地瞪大了眼。
　　小汪看了眼林翔，没什么反应。
　　他隔汪复庆那么近，肯定是听到了这话，但是他这表情看来，大概是早就知道了。既然如此，他不会不知地球目前处于什么状况之下吧？为什么没反对？
　　“地球那地方……”林翔不自觉地开口：“不合适人生存。”
　　汪复庆笑了笑，轻咳了一下：“……你不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吗？我看你比我们还像人……”
　　林翔不晓得如何回答，最后只好摇摇头：“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就答应你的委托……”叹口气。地球啊，许久未见的星球……
　　将小汪安排在罗家兄弟那儿吧，要是他们还没死的话。
　　雅雅知道我回地球，大概会很高兴吧，
　　不可否认。
　　我还是挺想念那个地方的。
　　荒芜的，破败的，却又熟悉的……
　　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