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翔凤集》未良

71、迷恋

　　这次旅行有点像是一趟漫长的汽车旅行。
　　坐在慢慢往前行驶的飞行器内，听着周围各种族人们之间的交流对话，凤尾裹着林翔从乘务员那里借来的毯子，靠在林翔肩膀上昏睡着。
　　如果不去看窗外掠过的景象，就仿佛回到了千年前的某些时段，空气中有些闷热，充斥着各种气味。
　　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乘坐非法运营的长途巴士不停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的情景。
　　也是这样糟糕的环境，混浊的空气，吵闹的声音。
　　却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啊，我还活着。
　　确切地感受到了这一切。
　　这让林翔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一直昏迷着的凤尾突然动了动。
　　垂眼去看他，他也正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看看林翔。
　　林翔看看他，将他那快掉落的毯子扯上去，没出声。
　　凤尾眨眨眼，似乎还有点不明状况。
　　但是马上就意识到了之前发生的事，连忙低头看看身上围着的毯子，然后那本来就带着不自然红晕的脸变得通红，样子明显有些尴尬。
　　见对方那样的表情，林翔转眼去看窗外的景色。两人在这飞行器内已经度过了一晚，现在正是清晨。
　　身侧的凤尾迟疑了一下，可能也意识到身体的不适，发出沙哑的声音问道：“……我怎么了？”
　　“发高烧。”林翔淡淡回答他。
　　凤尾安静了下来，重又靠回椅背。
　　林翔转脸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有些微微颤抖：“怎么？”
　　“……冷。”凤尾低声回答。
　　林翔皱皱眉，坐好，然后伸手揽住凤尾的肩膀，让他靠近自己的身体。
　　凤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了身体。
　　“休息下，你现在状况不太好。”
　　凤尾点点头，炙热的呼吸在脖颈部位让人感觉有点麻麻的。
　　“去哪？”
　　“去别的城市看医生。”林翔皱眉——怎么觉得这家伙是对着自己脖子吐气？这样让他感觉很怪，很麻。
　　“是么？”凤尾低声笑了起来，“我喜欢你的气味。”
　　林翔不爽地转头，“你搞……呜１好死不死地，嘴唇擦过了凤尾的唇瓣，惊得他一把推开了凤尾。
　　凤尾被林翔猛力一推，整个人重重撞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起来，看起来很辛苦。
　　见对方那样的表情，林翔刚准备问问他有没事，却见他一回过气儿来，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勾起舌头舔舔有些干燥的唇，眯起眼，充满勾引意味地笑着看他。
　　林翔看着对方那样就有些上火，但是又不想引人注意，只得压低声音道：“你别以为你这死样子我就不敢打你，我只是不想弄出人命来１
　　凤尾弯了弯唇道：“好，我知道了。”
　　“人都变这样了，还想做什么啊１林翔没好气的，重新将凤尾拉回肩膀上靠着。
　　这次凤尾终于老实了，乖乖地靠着林翔没再做什么奇怪的事。
　　林翔看着窗外的云彩发呆。
　　过了好一阵子，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凤尾突然出声了。
　　“林翔。”
　　“恩？”
　　“为什么带我出来？”
　　林翔看着窗外的云朵，淡淡道：“因为你希望离开。”
　　“啊？”凤尾抬起头，不解看着林翔的侧面。却再也转不开目光。
　　“你在那里看起来不太快活，我掳了你，也没见你反抗，甚至还告诉我离开路线。”林翔笑了笑，“我想，你一定不想留在那儿吧。”
　　凤尾愣一下，才怔怔解释道：“我不配合你会被杀。”
　　林翔笑着看他：“你没想跟我一起走？”
　　呆呆看着林翔的笑容，犹如被蛊惑了般，凤尾喃喃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得到了满意回答的林翔笑了笑，继续眺望那边的天空。
　　倒是凤尾，突然回神，脸又红了起来，低下头靠在林翔肩膀上，继续休息。
　　中午时，林翔摸出身上唯一一枚凯旋币，买了一小瓶营养液，然后推推身边昏睡着的凤尾。
　　凤尾看起来比早晨时更加疲倦了，说实在的，情况非常不好。
　　凤尾费力地睁开眼，张了几次嘴，才发出嘶哑的声音：“……怎么？”
　　“喝了这个。”将营养液递到凤尾面前。“暂时不能使用身份卡，我身上没带现金，将就着先喝点吧。”
　　“……你呢……”
　　“我喝过了。”
　　凤尾的眸子还有些茫然对不准焦距，落在林翔身上转了半天，才勉强算是落在他脸上，撇撇嘴：“……骗人１为了表示他的不满，他甚至还费力地转过身去，不面对他。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家伙明显有点烧糊涂了。
　　看着对方那因为发烧而微红的肌肤，不停微微颤抖着的身体，林翔无奈地叹口气。
　　“你听着。”林翔屈起手指，敲敲凤尾露出来的纤长优美的后颈，“我是没吃，但是我没吃死不了，但是你不行，你应该也知道吧，你目前情况很糟糕，要是不及时补充体力，很可能撑不到安全的地方。”
　　凤尾有些不服气地回头：“发烧不至于死人吧。”
　　“会不会死人我不能确切地回答你。”林翔淡淡说：“但是我曾见过一个好好的人因为发烧结果变成了植物人。”
　　凤尾明显没当一回事的表情。
　　“而且，”林翔突然又笑了起来，“死了也许不那么好玩吧，至少，你迷恋的这个我不会轻易死去，那么你见到我的可能性就没了。”
　　凤尾愣住了，然后嘴唇微颤着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林翔再次将营养液递过去，凤尾呆呆地接过，喝了。
　　林翔笑了笑，忍不住掐掐他的脸：“在你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的时候，我允许你跟着我。”笑道，“我可是负责任的男人，你那是第一次吧？”
　　凤尾眨那颜色透彻形状美丽的蓝色眼睛，没说话。
　　“但是，”林翔笑了笑，松开手，“有了想停留的场所，你可以自由离开，”耸耸肩，“虽然我不认为看上我的人还能看上别的家伙。”笑着看他，“所以，你想跟我在一起的话，首先得活着。”
　　凤尾呆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林翔笑，没再回答他。
　　凤尾唇角弯出一抹上扬的弧度，马上又觉得有点太喜形于色了，于是勉强拉下了唇瓣的线条，但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着唇笑了起来。
　　林翔打个哈欠，想想自己似乎从上了飞行器开始就没怎么睡觉，为了别出现失控的状况，他决定还是先休息一下。
　　“我休息一下，你也是，保持体力，我们要到明天傍晚才能到达。”林翔在合上眼前交代凤尾。
　　凤尾点点头，喜盈盈地应了。
　　默默发了一会呆，凤尾低下头看看那已经进入睡眠的林翔，轻轻蹭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圈入怀中。
　　感觉到周围环境变化的林翔挣扎了一下，要睁开眼。
　　“……冷。”凤尾的一个字，就顺利的让林翔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家伙，很难让人不爱上吧？
　　冷漠的，却又温柔的，坚强的，却又脆弱的……
　　垂下眼，凤尾轻巧地吻了吻林翔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