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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朦胧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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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天气有些热,地面撒上水,不一会儿就蒸腾了,冒着白乎乎的热气,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映入眼帘。
女孩满脸汗,脸色有些白,嘴唇发干。
“哥哥。”向黎怯怯的叫人,小脸红红的。
向黎小名香梨儿,是向云安疯子养母不知道跟谁生下来的孩子,长的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没有什么生气。
瘦瘦的,小小的,透着股病态的滋味。
向云安接过她手里的包袱,打头走:“向黎,来了这儿,要懂规矩,别闯祸,也别惹事,更别被谁欺负了,记住了吗?”
“嗯,谢谢哥哥。”向黎的刘海很长,挡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里面有什么东西,猛然闪过一丝光亮。
向黎生母几天前不见了踪影,估摸着是被谁害了,柳村虽小,但藏个人也是不好找的,村长就先给向云安通了电话,让他照顾向黎。
她今年十三岁,比桑叶还小了三岁,跟桑梅差不多大。
沈家大院,满院子的花花绿绿,看得向黎眼睛都花了,什么花都很美,红的、粉的、紫的、蓝的、黄的……各种各样的颜色,透着生机的味道。
这里真好!
桑叶出门倒垃圾,看到向黎,点了点头,以为是新来的佣人,只是看着年纪有些小。
向云安领着她进了屋子,路过的时候,突然开口:“带她去清洗,换衣服。”
桑叶眨巴着眼睛,瞳孔放大:“向云安,你想干嘛?”
她那要咬人的模样,脑袋里估计也没装啥好东西。
“你想什么呢?”
“哥哥。”向黎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还是抿着唇生硬的叫。
“好,我这就去。”桑叶尴尬的想钻地缝,她还真想多了,以为他要跟这姑娘滚床单。
桑叶拉着小姑娘,钻进了卧室,给她挑了件干净的衣服,然后开始给她洗漱。
少女的皮肤有些干燥,肤色很白,可以说是直白,看着有些吓人,黑眼圈也有点重,嘴唇裂开了一道口子。
桑叶忍不住担心:“我……我给你倒点水吧。”
“姐姐,你跟哥哥关系好吗?”向黎拉着她要离去的手,厚重的刘海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啊?你说向云安吗?”她抖了下手,不自觉的有些冷。
“嗯。”
“没有,我只是佣人。”
“哦。”
一个小时后,向黎收拾好了,大方得体的站在向云安面前,刘海下的眼睛终于看清了,典型的柳叶眼,细眉,小脸。
向黎不爱笑,有些怕生,低头躲在桑叶身后,紧张的双脚无处安放。
“你别这么看着她,她会害怕的。”桑叶安慰的拍拍向黎拉着她的胳膊。
向云安笑着摇头:“桑叶,你对别人怎么就那么好呢?”
“你不欺负我,我也对你好。”桑叶一脸认真的说。
“切,我不需要。”
那样的好,不是我想要的。
向黎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圈,拉着她衣服的手松开了,转身抱住了向云安的腰,把脸埋进去。
“哥哥,我想妈妈了。”
“你多大了,才出来就想妈?”
向云安大手揉着小姑娘的脑袋,无奈的拉她,拉不动,索性抱起了她。
小姑娘很轻,抱着没什么重量,向云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养母对他没有多好多好,但这妹妹对他还是不错的,小的时候老是跟在屁股后面叫哥哥,有好吃的也总想着哥哥。
向黎在哥哥走后的那几年里,几乎不出门,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模样也越长越开,她就更害怕出门了。
柳村有几个流氓混混,老在她家门外说难听的话,吵得很,赶不走,也打不跑。
母亲虽然有些傻,但心不傻,男人想的也就那些事,清冷寂静的夜晚,野地里总是会发出呜咽的声音,以及男人的喘息声。
日子久了,人就散了,可是开了头,人越来越多。
有的人打起了屋子里十多岁的孩子的主意,母亲拦不住男人的身躯,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拖走,瘦小的身躯被四五个人压在身下,不停的叫着妈妈……
清冷的夜晚,连风都是冷的。
门是一种安全感,它承载着一种心安的心理,一旦被打破,就再也不安全了。
母亲拼了命,护得了她一次,却护不了她一辈子。
向黎亲手埋了母亲,连夜跑了,躲进了丛林深处,和野兽做伴了很久,等风停歇的时候,她走出了那里,来到了村长家,打通了那个……能给她希望的人的电话。
“哥哥……我没有妈妈了,以后只有哥哥了,哥哥不要不要我,香梨儿没有任何人了……”向黎搂紧他的脖子,抽搭搭的哭泣。
桑叶默默离开,给兄妹二人留下空间。
向云安阴沉的眼睛透着股无名的火,烧着他的眼睛,吞噬了里面的星星点点。
“不哭了,以后有哥哥在。”
向黎抱得更紧了,瘦小的双手恨不得陷进他的身体里,以汲取更多的新生。
之后,向黎被安排进了学校,以沈家养女的身份入学,一时风头无两。
新的环境,她适应的很快,在学校混的风生水起,比桑叶还好,朋友仰慕者一大堆,没多久,甚至还有人为了她愿意放弃生命。
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不在一个校区,但消息是灵通的,很快整个陵城中学的人就全知道了。
高三知道的最晚,高一最快。
初三的一个富家子,为了追求向黎,不惜以命相逼,从教学楼顶楼一跃而下,顿时血肉模糊。
向黎无波无澜的看着地上的人,不悲不喜,眼睛像看垃圾一样的透着恶心厌恶。
生怕弄脏她白净的鞋子。
三楼的方想安静的看着她,微勾了勾嘴角,不咸不淡的眼睛里,透着股痴迷:有意思的猎物。
向云安跑了两栋楼,等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的血,没有见到向黎。
事闹得很大,出事的学生家长有权有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警察,律师,媒体,一时间所有的猎人都聚焦在她这个猎物身上。
掀起了不小的一场风波。
不过最后寥寥收场,沈家不愿意管,有心把人推出去,向云安是不同意的,人是他带回来的,就不能在他手里出事。
好在,有人替他们解决了。
昏暗的阁楼,狭小的窗台,向黎坐在地板上,看着外面的天,清甜的嗓音:“你想要什么?也想我跟你谈恋爱吗?”
死的那个人很想,可惜已经不在了。
“谈恋爱多没意思啊,我喜欢玩游戏,你呢?”方想挑起她的一缕发丝,轻嗅了嗅。
“好啊,我也喜欢,只是规则由我定。”
“你好像没有弄清楚,我才是掌权的人。”
方想拉开她腰间的带子,春光展露无遗,少女粉色的肩带,勾着还未长成的小花苞,含羞待放,鲜艳欲滴的,突兀的伸进了一根手指。
“嗯?小花想跑哪里去?”
向黎咬着他的肩膀,狠狠的吃了进去。
方想是方家独子,和向云安同岁,家里有权有势,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人物,喜欢玩人心,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
三年后。
沈兰觉大学毕业,进了一家影视公司,当起了明星,可谓是跨专业老大了,之前学的是金融,但是没有施展的必要了,所以,丢盔弃甲的开始了新的生活。
向云安进了公司,一手抓学业,一手抓管理,把公司治理的从上到下没有人不服的。
周瑶去了一家婚纱工作室,当摄影师,拾起了小时候的梦想,看着相机里一对又一对的新人,心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桑叶大学以后,有空就在家里研究菜谱,偶尔闲了捡起老本行,在网上码码字,写写小故事。
生活倒也惬意,每次看着他们吃的开心的模样,心里就很满足。
因为工作原因,沈兰觉对饭菜要求很高,自身身体也不好,很为难,找不来营养师,桑叶就顶替上了,每天给沈小透明送饭。
目前,沈兰觉只拍过一个小纪录片,只是漏了个脸,没什么大水花。
“沈大明星,今天挺开心啊?”叶玫翻着剧本,笑他。
沈兰觉新接了一个戏,是处女作,故事很带感,清冷美人和疯批竹马的故事。
大体上就是:冷淡疏离的高贵仙子,和跌入泥潭的腹黑哥哥,之间的爱恨情仇。
“嗯,我家小叶子厨艺又见长了。”沈兰觉发短信回桑叶,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嘴角的笑。
叶玫见怪不怪,拍了有一个月了,这家伙每次一吃饭就跟个傻子一样笑,跟饭里被人下药了一样,玄乎的很。
桑叶笑着回:少爷,饭记得加热下,也要多喝热水,别着凉。
沈兰觉:嗯嗯嗯,小叶子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拍完了这部戏,回去给你带礼物。
焰焰飘来飘去,嘴快的吐槽:“宿主,你也太惯着他了吧,给他做饭快递过去,还暖心提醒。”
“焰焰,他挺好的,弟弟妹妹哪儿个不是他照顾的,我不应该对他好吗?”
“应该吧,只是你好像并没有把向云安放在计划里。”
“向云安的身边我好像走不过去,我们之间有点距离,让我感觉,跨过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不敢靠近他。”
“宿主,以前你说过不怕他的啊?现在怎么又害怕了?”
“不是怕,是……我说不上来,可能我们之间磁场不对吧。本能的有些排斥。”
“哈哈哈哈,宿主你太搞笑了,还磁场,总不能要等到八十岁吧!”
“哈哈哈,也可以,老了喝壶茶没准就能成哥们了,好感度不还得蹭蹭涨。”
唉,宿主难带,比那孩童还难教。
焰焰闷闷不乐的跑掉了。
电话铃声牵回她的思绪:“喂,瑶瑶啊,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他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啊?”
“你说是向云安吧?”
瑶瑶羞恼的嗔怪她:“哎呀,你就知道开我玩笑。”
“好了,不闹你了,向云安最近回来的都很晚,可能要忙一阵子吧,要不今天晚上我替你约他?”
“他会同意吗?”
“我试试吧。”
“小叶子我最爱你了,等我们以后结婚了,你就是孩子干妈。”
“哈哈,干妈,我看还是算了吧,向云安的孩子,还是离我远一点好,我怕忍不住拿他撒气。”毕竟他老子挺不是东西的,没少欺负她。
两人说说笑笑挂了电话。
周瑶一直喜欢向云安,从高中开始,没少打听他的事,但本人比较怂,有贼心没贼胆,也不敢和大学里和社会上那些如狼似虎的追求者抢人。
向黎一身酒气的扑到沙发上,耳边的配饰,扎的她不舒服的挪了挪脸蛋,眯着眼睛暗骂。
“狗东西,不回我电话,去死,去死……”
桑叶认命的给大小姐倒了杯水。
一撮蓝色的长发到腰间,坠落在地,在一群黑丝里显得尤为明显,平常可能是盖在里面了看不见,人趴着头发散乱,倒是看到了那一抹蓝。
热烈而浓重的蓝。
向黎今年高三,成天不着家,喝酒抽烟打架,没少干,不服管的紧,但对向云安倒是服,一见他就跟个小猫一样,软乎乎的,没有一点锋芒。
红色的唇,口红晕染出唇边,透着股旖旎的风光,浅尝辄止。
“黎黎,你快起来,回房间睡,该着凉了。”
“你滚开。”
向黎不耐烦的推开她,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桑叶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小丫头长成小老虎了,见人就咬。
凌晨,向云安和月色同归,烦躁的扯掉领带,脱掉外套,枷锁束缚的感觉松了不少,仰头灌了一大杯水。
看到下来的人,眼睛差点瞪掉。
桑叶穿着吊带小短裙,散着长发,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向云安趁着人没睁开眼睛,一转身藏进了黑暗里。
无声的咽了口水,顿时觉得刚才的水白喝了,口干舌燥的,唇边的水像是油,着着火。
“噫,没人吗?哈……我应该是听错了。”桑叶喝了口水,踩着拖鞋,回了房间。
向云安憋了半天,钻进浴室,洗了两三个小时的冷水澡,气的他想打死给她买睡衣的那个人。
向黎打了个喷嚏,咂咂嘴,翻了个身,肩膀上的纹身露了出来。
黑色的太阳和青色的大树长在了一起,不能分割,也离不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