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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橘子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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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热闹非凡，地上摆着各种稀奇的东西，桑叶口干舌燥，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息，观察着过往的人，心里打起了盘算。
焰焰偷懒的不见踪影。
桑叶看着眼前的人，不禁有些恍然，如果这是游戏，那他们也太可悲了，每天忙碌着，起早贪黑，充实且满足，可一旦知道都是假的，又会怎样？
可能会疯了吧！
“算了，干活。”桑叶没有时间去伤感，毕竟她的命还挺虚无缥缈的。
桑叶在集市寻找商机，她没有本钱，但她比他们知道的稍微先进一些，所以做生意应该不成问题，攻略人的事先放一放，让一家子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
摆摊的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卖的东西也不稀奇，都是山里或者经过加工的特产，什么果干瓜子呀，人参灵芝，各种中药之类的，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桑叶灵机一动，麻溜的回家，摘了些橘子关上门，一个人鼓捣了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桑叶才出来，连饭都没吃，用推车拉上东西就又走了。
桑启追着姐姐跑，可是小孩子哪里追的上，摔倒了哭哭唧唧的喊：“姐姐。”
晚上集市的人没有白天的多，但不妨碍她新做的宝贝出摊——橘子灯。
橘子灯做起来简单，也不费力，家里就有现成的，而且也不浪费，果肉做成了罐头，橘子皮做成了小灯，桑叶满打满算，就蜡烛费了些钱。
小火苗在风中飞舞，桑叶小心翼翼的护着手里的一盏灯，暖暖的笑笑。
地上摆了一大堆，夜晚有些风，桑叶只点了一盏。
“少爷，咱们回去吧，昨天刚受了凉，再吹风身体受不住的！”杨木费心费力的担忧着唠叨。
“杨叔，我没事。”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杨木叹了口气：少爷那么好的人，老天怎么对他这么不好，从少在药罐子里泡，大了些又被扔到了乡下，真是好人多磨难啊！
“橘子灯……”小姑娘的声音很小，在风中被吹散了，听不真切。
树上的叶子落在地上，行人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一丝响声。
向云安晚上睡不着，偷溜出来在集上溜达，夜晚的集市别有一番风味，黑漆漆的摊位上，有一盏明亮的灯火，他跑过去拿起来，碰到了软乎乎的小手，抬眼一看，是一个人。
吓得他后退好几步：“你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你是要买灯吗？”
“灯？多少钱？”向云安摸摸兜里的钱，看看灯，忍不住问。
桑叶没抱太大希望，卖了几个小时了，一盏都没卖出去，唯一的一盏灯火也快熄灭了。
“一元。”
“这么贵？”向云安兜里的两毛不值钱了。
“算了，送你了，反正也快灭了。”桑叶把灯递给他，收拾地上的东西回家。
“给。”
向云安咬牙把兜里的钱递给她，抱着灯朝着黑咕隆咚的巷子里跑去。
“白送的，不用给钱。”她对着跑的没影的人讲。
忙活了一晚上，什么钱也没挣着，看来做生意也不简单。
国庆节过后，村子里的学堂开课了，大大小小的学生穿戴整齐的去了学堂。
黑板和桌子都是历经风霜的影子，桑叶坐在位子上，觉得自己在看一场时光电影，她小时候上学都没这么艰难。
村子里只有两个老师，教学生们所有的科目，据说其中一个老师还是人家沈兰觉从城里带来的，那老牛鼻子了，一看就不一样。
桑叶一听课就困，主要是她学过了，再听一遍真的没意思，歪着头晒着太阳，美美的睡了半天。
一回到家，桑叶就对桑梅说：“小妹，以后你去学校，我就不去了。”
“不行，姐姐你要上学的，我能顾好家的。”
“听我的，以后你去。”
“可是……”
“放心，等你学会了教姐姐，小妹可要好好学习。”
桑梅点点头，有些热泪盈眶。
学校每天只上半天课，桑梅一回来，桑叶就跑没影了。
每次桑梅想教姐姐学习，却连姐姐的影子都见不到，急得桑梅想大哭。
“你姐又死哪儿去了！”
“妈，你不要老是说姐姐。”
……
一个月以后，天气冷了些，家里的东西也多了起来，时不时的添些家具，屋子看起来也顺眼了许多。
“姐，你赚钱了？”
“嗯，放心，跟着我，绝对饿不着你们。”
小姐妹两个人在床上说悄悄话，桑叶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妹妹，不真实的想：有家人真好。
“梅梅，我以后可能要搬出去住，家里可能就要你照顾了。”
“姐姐你要走？”
“不是，我的工作需要搬去照顾人家，所以可能会很忙，不经常能回家，但钱我每个月都会拿回来给你。”
“姐姐，你能不走吗？”
“梅梅，姐姐也想陪着你，但我们一家人会没饭吃的。”
“我们可以种地，种好多吃的，不就好了吗？姐姐你不要走……”
“梅梅，你上学学的知识上哪里去了啊，种下去是需要时间长出来的，难道我们等它长大的时候要不吃不喝吗？”
“可是……”
“乖，早点睡，姐姐明天送你去上学。”
桑梅抱着姐姐哭，哭累了，睡着了。
桑叶搬出去了，搬去了沈兰觉家。
“少爷好。”桑叶恭敬的喊。
好感度－20。
“向云安。”
“嗯。”
得少爷真难伺候，叫的不顺心意了还扣分。
桑叶想冲上去咬他一口，让他有点钱就嘚瑟。
杨木拉着人去了沈兰觉的屋子，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向云安成了沈家的二少爷，她成了沈兰觉的小丫鬟。
“桑叶，你给我讲故事吧，我有些累了。”沈兰觉的屋子里草药味浓烈，周遭昏暗的不见一丝光亮。
“好。”
桑叶翻开书，找了一篇很短的故事，点燃灯光，读了起来。
她的声音细细绵绵的，似清风细雨，似山间满月。
沈兰觉睡眠浅，桑叶一停，他就醒了。
“你不睡了吗？”
“不睡了，你陪我说说话。”
“好啊。”
沈兰觉出了水痘，屋子里就留了桑叶一个人照顾，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后半夜，桑叶实在是熬不住了，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老三，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兰觉，你不能为了那个野种就要把他一个人扔在乡下，让他自生自灭。”
“苏眉你瞧瞧兰觉那不争气得身子骨，你觉得以后沈家交到他手上，我能放心吗？”
沈家大院灯火通明，争吵声不绝于耳，两人争执不休，到最后也没有个结果。
要么两个都接回来，要么一个也别回来。
柳村，一个很小，也很陌生的地方，桑叶却有点喜欢这里，这里的人和她见过的都不一样。
“你发烧了，我去叫人。”
沈兰觉拉住她，摇摇头：“不用了，不要……”
“不行，你这么下去会烧糊涂的。”
桑叶松开他的手，推开门跑了出去，院子的人看到她都躲得远远的，无奈她只好离得很远，大叫：“沈兰觉发烧了，你们快去找医生，不然他会死的。”
“好，我们这就去。”下人们犹豫了下，但没几秒跑去叫人了。
病痛来势汹汹，沈兰觉连着烧了三四天，每天都是桑叶贴身伺候，给他擦身体，上药，喂药，喂饭，喂水……
水痘好的快，慢慢的下去了，向云安等了这丫头十多天，她才终于出来，只不过是和沈兰觉一起。
他们被接回了沈家，桑叶也跟着去了。
沈家大院，很多宾客，桑叶被安排到厨房烧水，她太小了别的活也干不了，就看看火，烧烧水。
“偷吃一个应该不知道吧。”
桑叶捏了个米团子，糯叽叽的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笑：“还挺好吃。”
“你就知道吃。”
向云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猛地后退，桌上的碟子顿时碎了一地，美味沾上了泥灰，有些可怜。
“我……你……”
桑叶哇的哭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哭就完事了。
她的哭声引来了些人，沈兰觉瞪着突然多的弟弟，语气不善的说：“弟弟好兴致，竟跑到厨房来欺负我的丫头。”
“她是沈家的仆人，我难道没有权利吗？”
“沈家的权利，向来不是什么人都配拥有的！”
“桑叶，我们走。”
沈兰觉摸摸桑叶的头，垮了下来：“以后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可是，她们让我干活，我不能不听的，这样我就没有工钱了。”
“没事，以后我给你发工钱。”
“嗯……刚才……刚才……”
“是你打碎了盘子？”
“是，他突然出现，我正好在偷吃，然后就被吓到了。”
“你呀，想吃什么，跟我说就好了。”
“嗯。”
桑叶扶着自家少爷，腼腆的笑笑，有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人，咬的后槽牙咯吱响。
好感度－6。
好感度－10。
桑叶扭头看了他一眼，歪着头，心里有些疑惑：这人好喜怒无常啊，以后还是离远些吧，还是沈兰觉好。
雪花飘飘摇摇，风儿吹起年味，带去了远方。
十年后。
“小叶子，你都多大了，还黏着你家的少爷啊！”周瑶调侃道。
桑叶低着头，哼哼唧唧的嗔她：“你就知道开我玩笑，下次不带你去沈家了。”
“别别别，我怕你了。”
“你不是怕我，是怕见不到他……”
“虚，别乱说。”
“那家伙也就你看的上。”
“是是是，沈大少爷太优秀了，优秀的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你……”
两个小女孩互相推搡着玩闹。
桑叶今年十六了，沈兰觉已经二十一了，向云安也十九了，柳村的小孩子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沈兰觉身体相比小时候好了很多，但还是金贵得不得了，很多美味他都是吃不得的。
桑叶十岁那年，沈兰觉被她喂了口糖葫芦，他生生拉肚子了两天，十二岁那年，沈兰觉吃了巧克力蛋糕，连着一周都吃不下饭。
反正桑叶就是老天派来拯救沈兰觉的胃的，让它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为这事，桑叶从小没少受惩罚，只要沈兰觉身体有一点不舒服，苏眉就会罚她。
苏眉只有一个孩子，是她手心里的宝，她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可也不会分半点精力去亲力亲为的照顾他，她很忙，忙着争家产，忙着抢她老公手里的东西。
有时候握在手里的，也不是自己的。
偌大的沈家，最不缺的是人，最缺的也是人，前者是表象，后者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