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13、第 13 章 依然没有回

　　依然没有回信，纪念在那空白的朋友圈和漆黑的头像之间反反复复的点开刷新，这个号简直无聊到像一个僵尸号，一开始的兴奋褪去之后不免产生了一点怀疑，以江也的性子会乐意给人当导游？纪念正准备问问周漾是怎么说服江也的，手机就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
　　？
　　纪念看着他这个问号有点风中凌乱，什么意思，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那他加她干嘛。
　　纪念斟酌的回复。
　　小纪来信：‘我是纪念，那个周漾跟你说了吗？’
　　。：‘我知道你是谁，我是问明天什么时候’
　　纪念无语，多打两个字是会死吗？对面好像猜到了她内心的吐槽，又发过来一条。
　　。：‘少在心里偷偷骂我，我刚手上有水，打字不方便’
　　纪念：。。。。
　　他从哪看出来她是那种会在心里偷偷吐槽的人了，对面显然又预判到了她的想法。
　　....
　　小纪来信：‘明天晚上吧，我想去逛逛夜市’
　　。：‘没门禁了？’
　　。：‘啧，还是我们面子不够大啊。’
　　隔着屏幕让纪念自在了不少，对面熟稔的语气也让她不自觉的放松，语气也跟着熟稔起来。
　　小纪来信：‘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八卦的吧。’
　　。：‘？’
　　。：‘可以啊，这就偷师了’
　　小纪来信：‘还行吧’
　　。：‘偷我的师还要我做导游，明天请我吃个早餐不过分吧’
　　纪念给这句话震懵了，她不确定的删删减减想问问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就巷口那家早餐店，你明天给我打包一份馄饨带给我。’
　　纪念默了会儿，默默的删掉了准备发出去的消息，换了一句发过去。
　　小纪来信：‘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吃？’
　　。：‘起不来’
　　小纪来信：‘那干嘛非要吃？’
　　。：‘想吃’
　　小纪来信：‘那你不起来怎么吃?’
　　。：‘当午饭吃’
　　。。。。
　　懒死你算了
　　。：‘我家的备用钥匙在消防栓里，你直接进来就行’
　　小纪来信：‘？！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你是心真大啊’
　　。：‘就当你夸我了’
　　。：‘困了，明天见’
　　小纪来信：‘明天见’
　　纪念翻了一会他两的聊天记录，心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进展飞速啊，代入感太强，感觉马上就能拿下了。
　　激动过了头，一不小心乐极生悲，纪念“咚”的一声连人带椅摔到了地上，蒋婷刚进屋就听到这一声巨响，推门进来就看到四仰八叉的纪念，皱了皱眉训斥道：“你干嘛呢？姑娘家家的矜持点，这房子可不隔音，别大半夜的搞事。”
　　纪念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没在意她妈的警告，只惊喜的问：“妈妈，老爸回来没？”
　　蒋婷嫌弃的撇她：“回来了，你们父女两还真是一个德行，面上乖巧，实际上一人八百个心眼子，就知道联合起来蒙我”
　　“诶呀，哪有，我们很听话的”纪念讨好的推着蒋婷出了房间。
　　纪明德正坐在沙发上喝水，纪念看到她爸就屁颠屁颠的凑了过去：“爸爸”
　　“老爸，你怎么国庆都不放假啊？”
　　“没办法呀，国庆加班三倍工资呢，过了这几天爸爸就能调休了”
　　纪念没说话，只走到沙发后面给他爸捏肩，看着他爸头顶冒出的白茬，才四十多岁的人，头发几乎全白了。纪念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甚至没有立场说出让他不要那么拼命工作，因为他们全家人就靠着纪明德那点工资，只能沉默下来。
　　气氛有些闷滞，纪念笑着转移了话题：“老爸，明天我安平的朋友要来找我玩”
　　“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是宁檬吧”
　　“对啊，老爸你怎么知道？”
　　“就她来我们家最多，还能是谁，要不要爸爸给你点钱，你带她好好玩一下。”
　　“不用了，我有钱的，之前作文比赛的奖金都还没花过呢。”
　　纪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纪明德和蒋婷从来不少了儿女的零花钱，上初中后他们的比赛奖金、压岁钱就都是他们自己保管，不过纪念几乎没什么用钱的地方，这几年存下来也有个大几千的存款了。
　　父女两聊了一会天，纪明德已经难掩疲惫，回房间休息了，纪念觉得时间还早，拿出数学试卷开始写了起来，卷子是学校统一发的，难度中等，不过纪念还是花了将近两小时才写完，上了高中后总感觉学起来有点力不从心，想到马上要来临的段考，纪念不由得有点着急。
　　但短时间内也改变不了什么，已经凌晨了，纪念只能把灯关了爬上床继续焦虑。
　　——
　　第二天一早，纪念六点就准时睁开了眼睛，昨晚上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今天六点不到就醒了，纪念觉得心脏都在突突跳，感觉马上要猝死，在床上躺到了七点，听到纪明德起床的声音，纪念也跟着起来了。
　　纪明德看到从房间走出来的纪念，惊奇道：“放假还起这么早，难得呀。”
　　纪念啥也没干已经累的不行了，闻言笑了一下，发现她妈好像还没起，准备跟她爸一起出去吃个早餐。
　　父女两收拾好一起往巷口的早餐店走，这家店生意确实很好，基本上每天都是座无虚席，纪念来这么长时间从来没在这吃过早餐，因为人实在是多，纪念没那个时间在这等，不过今天运气还不错，还有位置，父女两进去共进早餐，纪明德吃得快，纪念刚吃了几口，他的碗已经见底了，他赶着上班，最后就留下纪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的吃着碗里的面条。
　　纪念看着店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生活好像也不过如此，一觉醒来后，那些忧虑烦恼又显得没那么重要，就在纪念给自己打气助力的时候，李晚台走进了店里，老太太依然优雅得体，一进门就看到了角落里自言自语的小姑娘，招手热情道:“念念。”
　　纪念闻声望去，见是李晚台便也笑着喊道：“奶奶”
　　“诶”李晚台径直走到纪念对面坐下，她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旗袍，年龄赋予她的似乎只有这一身韵味气质，与这烟火气极重的早餐店显得格格不入，“念念，放假还起这么早啊？”
　　“嗯，跟我爸来吃早餐。”
　　“是吗？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在这开了好些年了，我们家小也特爱吃这的小馄饨，不过这的馄饨只做早餐，那个臭小子为了多睡会儿压根不吃早餐，明明小时候还挺活泼的，怎么长大了还越来越懒了。”李晚台含笑的数落着懒散的孙子，眉目间含着的却是怀念。
　　纪念听周嘉南随口提起过，江也小时候是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想来那一定是段值得记念的美好时光。想到昨晚上某人提的要求，不由有点好笑，这人确实懒到了一定境界，但也确实很喜欢这里的小馄饨，让纪念不禁好奇有多好吃，她决定等会给蒋婷和纪遇也带小馄饨回家。
　　纪念看李晚台还拎着一个帆布包，便随口问道：“奶奶，你一大早要去哪啊？”
　　李晚台边擦筷子边说道：“今天剧院有个下岗职工的演出，我这不一大早就赶去排练嘛。”
　　“你自己过去吗？”纪念以为依江也的个性应该会送奶奶过去的吧。
　　“没，等会有车来接的，诶呀，车快到了，我得先过去等着了，念念慢慢吃啊。”
　　“好，奶奶再见”
　　对面的位置已经轮了两个人了，纪念才终于吃完她那一碗汤面，这才让老板做需要打包的几份。
　　纪念提着三份早餐慢悠悠的往家走。
　　等她提着早餐到李晚台家门口时，还是礼节性敲了敲门，等了五秒钟没人开，纪念便找了江也说的钥匙打开了门。
　　视线范围内确实没有清醒状态的人活动，于是在纪念把门关上，转过身后见到的站在她前方看着她的人的时候，差点叫出声，好在她心理素质还不错，虽然被吓了一跳，到底没喊出来。
　　站在客厅中间的人，套着件黑色T恤，头发没擦干，有水珠坠在上面，要掉不掉的。
　　少年个子很高，处于抽条期，骨骼没长开，整个人显得有些单薄，在黑衣服的映衬下皮肤白得过分，脸颊又被水汽蒸得微微发红。
　　他此刻垂着眼，注视着门口的纪念，反应了一会儿，半晌，转身进了厨房。
　　出来时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纪念，自己开了一瓶，朝沙发抬了抬下巴，顺手把纪念手里提着的早餐接过，随即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纪念握了握手里的水，常温的，慢半拍的跟了过去。
　　江也就着茶几吃起了早餐，纪念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吃，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很安静，又有些诡异的和谐。
　　屋内的气温很低，虽然已经十月份了，但气温仍然居高不下，不过大早上空调开到16°，还喝冰水的，也就是热血躁动的少年人了。
　　纪念观察了一会江也吃早餐，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吃东西也理所当然的优雅，他吃得很快，但又没发出任何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喜欢，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刚醒，脑子还在重启当中。
　　纪念老早就发现了，江也睡醒后会有一段尚未清醒的阶段，这个时期他整个人都是懵懵的，反射弧很长，嗯，非常…可爱。
　　纪念默默欣赏了一会儿美人吃饭，在江也吞下最后一个馄饨时适时开口：“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呢。”
　　闻言江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反应了几秒，才回答，大概是感冒了，江也说话带着点鼻音。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不过…”
　　江也的不过还没说出口，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与纪念试探性的敲门不同，这个敲门的人估计是个急性子，并且应该很了解江也的睡眠质量，敲门声“哐哐哐”的响起，非常强硬的打断了江也未说完的话。
　　虽然敲门声很急，但江也很明显知道敲门的是什么人，他一点都没有立马给人开门的自觉，而是不紧不慢的收拾好桌子才起身慢条斯理的朝门口走去。
　　门刚打开，下一秒就听见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
　　“哟，今天这么快，我还没微信轰炸你呢，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付鸣舟边推开江也往里走，嘴里也不忘调侃，不过他的调侃在看到屋里坐着一个姑娘的时候戛然而止。
　　付鸣舟震惊的看看纪念，又转头看看江也，一句国粹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你特么这么禽兽，把姑娘带回家过夜，你奶知道你小小年纪这么禽兽吗？”
　　纪念闻言腾一下站起来，连忙摆着手，张着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江也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只是用无语加鄙视的目光看着付鸣舟，嘲讽值拉满的开口：“付鸣舟，我真的很建议你去看看脑子。”说完就绕过他走向了沙发。
　　付鸣舟自己也反应了过来，仔细看看了纪念，才想起来她好像是纪遇姐姐，住江也楼上，不过也仍然要为自己清奇的脑回路找个合理的借口。
　　“不是，你大清早的，你家里出现个女生，按照正常套路不就是渣男诱骗清纯小姑娘回家吗？”
　　闻言，江也更是无语，“你一大老爷们，能不能少看点脑残偶像剧。”
　　“嘿，你怎么知道，我妈最近非要拉着陪她追剧，你别说，还挺上头。”付鸣舟说着也走了过来，跟纪念道了个歉。
　　江也没搭理他，进房间找了条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很明显没有吹干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