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11、第 11 章 不过没一会

　　不过没一会儿纪念又开始发愁了，原因是当她跟着这群少爷小姐们走进火锅店，却径直被带进了包厢，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火锅店还有包厢的，以至于她一进来就预感了这顿不便宜，果然当菜单递到她手上时，她粗略估计数额已经达到了3000多，平摊下来她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搭在这顿上了。
　　纪念觉得眼前都发黑了，哪还有再加的心思，匆忙把菜单递了过去，并且死死盯着拿着菜单的周嘉南，生怕他还要加什么，好在周嘉南只看了一下就给服务员了，但还是说了一句让纪念心梗的话:“不够再加”。
　　纪念觉得她跟周嘉南还没有熟到可以请吃饭的地步，毕竟都是学生，虽然他家有钱，但也不能真把他当冤大头了，更何况他们这群少爷估计都是轮流请的，她更没脸蹭饭了。
　　纪念此刻真是坐立难安，简直想夺门而出，早知道不跟着来吃饭了，正好此时周漾看见了纪念之前发的消息，凑过来跟她悄声说
　　“念念，你给我发消息了，我刚没看见，”周漾说“你不用不好意思，就一杯奶茶而已，没多少钱，大家都喝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纪念犹豫了一会儿，也低下头悄声说：“漾漾，那个我要不还是先回家吧，这顿饭太贵了，我没带那么多钱。”
　　周漾搂住纪念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没事儿，这顿周嘉南请，他作为一个万恶的资本家，这顿饭还不如他一双鞋贵，我们作为被压榨的平民薅点羊毛咋了，再说了，你这么大点儿，能吃得了多少，”周漾说着还拍了拍纪念的背以示安慰“所以放心大胆的吃，没事的。”
　　虽然这么说，但纪念依然犹豫，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周漾已经不容辩驳的转移了话题：“诶，我刚就发现你裤子湿了，穿着会不会不舒服，要不去我家换一条？”
　　纪念被打断，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下意识回道：“不用”
　　“你怎么会打翻奶茶啊？不会是因为害怕吧？”周漾有些揶揄的看着她。
　　纪念不自觉的想起真正怕鬼的某人，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哟，瞧这笑的，看来不是因为害怕啊，让我猜猜，不会是…”周漾故意停顿了下，抱着手臂看纪念的窘样，纪念确实有点慌，她想起周漾之前说的话，怕她说自己不自量力，于是假装镇定的一言不发，周漾欣赏了一会儿纪念故作镇定，才继续开口说：“你刚刚跟某人单独出来，应该是因为他吧?”
　　纪念震惊了，有那么明显吗？仅仅是因为他俩提前离场就被看出来了？
　　周漾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嘁一声：“你以为你瞒得过谁，就你那眼睛成天跟着某人，谁看不出来。”
　　纪念不说话了，她以为的暗恋原来在别人眼里是明恋，那她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小心思会不会也被别人看在眼里，嘲在心里啊？一想到这个，纪念就想当场撞死，随即她又想到，既然旁观的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喜欢，那他本人会不会也看得出来。
　　想到这层纪念赶紧向周漾咨询了一下：“那你们都看出来了，他会不会也看得出来啊？”周漾深沉的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不一定，其实我觉得你也不是那么明显的，毕竟你比较慢热，也不太跟他说话，看起来跟普通同学也没什么两样。”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周漾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成天给她的室友们分析感情问题，自诩已经是个情感理论大师了，便有些得意的说：“我经验丰富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纪念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毕竟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周嘉南喜欢她，只有她自己还把周嘉南当儿子，虽然纪念觉得周嘉南确实太黏江也了，比关注周漾还多，有时候她都怀疑他的性取向。
　　“嗨，怕什么，就算看出来了又怎么样，依我看，像江也这种人，如果不喜欢肯定不会让你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但他现在看起来也没有疏远你嘛，说明对你的印象不错。”周漾大手一挥，下结论到，声音有点大，纪念生怕被当事人听到，拉了拉周漾的胳膊，有些心虚的朝对面看了一眼。
　　江也正低头跟程与说话，察觉到纪念的目光，偏头望去，纪念在江也转过来的瞬间移开了视线，有些心虚的搓了搓腿，轻咳一声，问周漾道：“你不是说要认清现实嘛，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周漾这个人双标的很，闻言又搂上了纪念，说：“诶呀，宝贝儿，不要妄自菲薄，你长得多好看啊，瞧瞧这小脸蛋，”周漾抬起纪念的脸捏了捏，“他不喜欢你喜欢谁，更何况你两是同桌还住在一起，这是老天爷都在帮你拿下他啊，所以，别怂，上！”
　　纪念直觉她这话有点不太对，但也想不出来哪不对，只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长得不好看，我长痘痘，很恶心。”纪念想起刚刚那两个女生说的话，拿手捂住了额头。
　　“诶呀，宝贝儿”周漾拉下纪念的手，捧着她的脸说“你相信我，你长得特好看，长痘只能说明你年轻，过两年就没了，再说了，你觉得江也是那种看重外表的人吗？他要是那种人，那他不早接受严潇潇了，哪还轮得到你啊。”
　　不愧是周漾，说话一如既往的扎心，纪念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周漾也觉得她这话说的有点不对劲，便转移话题到：“反正你听我的，你绝对可以拿下他的。”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有人知道你的秘密并且支持你确实让人感觉信心大增，纪念此刻觉得信心百倍，精神亢奋，马上就可以拿下江也了，全然忘了一开始要跟周漾说的是什么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菜上了大半，周嘉南招呼她两：“你两嘀嘀咕咕聊啥呢？赶紧吃吧。”两个人这才停下了关于如何拿下江也的讨论，当着主人公的面讨论计划也是没谁了。
　　纪念正埋头跟碗里的牛丸较量，听到周嘉南跟江也聊天的声音，假装不经意的听着，
　　“也哥，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怎么今天吃清汤锅啊？”
　　“嘴疼。”
　　“啊对，我都忘记问了，你嘴怎么回事？怎么回趟家嘴就破了，你不会是金屋藏娇，回家跟人打啵了吧？”
　　纪念听到这梗了一下，刚放进嘴里的牛丸裂开，里面的辣油一下呛到嗓子眼，纪念猛地咳了起来，脸没一会就憋了，周漾端了杯水给她，顺了顺她的背：“喝点水，别急嘛，慢点吃。”
　　纪念胡乱的点点头，拿纸巾捂住嘴，拼命止住咳嗽，根本不敢看对面，自然也就错过了江也意味深长的目光。
　　吃完饭，有人提议去夜市逛逛，纪念挺想去的，但出门的时候蒋婷交代了九点半前必须回家，现在已经八点多了，从这坐公交到家要花一个来钟头，再不回家就要接受蒋婷的制裁了。
　　“那个，我就不去了，现在也挺晚的了，我就先回家吧。”纪念轻声的打断了一下众人热烈的讨论，还不自觉的举了下手。
　　“一起吧。”“我送你。”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江也和程与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不说话了。
　　众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有些莫名，最后周嘉南跳出来道：“什么意思？你们三都不去啊，太扫兴了吧，回那么早干嘛？”
　　纪念忽略周漾的挤眉弄眼，表面淡定的解释到：“我有门禁，必须得回家了。”
　　“好吧”周嘉南又转向江也和程与问：“那你两呢？别跟我扯什么门禁嗷，你两夜不归宿估计都没人管。”
　　周嘉南抱着手臂看着他两，一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别想走的架势，江也敲了他一下，无语的说到：“睡觉，本来也不想来。”江也本身也是被周嘉南拉出来的，不然依他的习性，这会已经躺床上人事不省了。
　　周嘉南撇撇嘴，指着程与道：“你呢？你总没事吧？平时那么浪，别给我装乖。”
　　“跟你们这群小朋友玩不起来”程与仰了仰头，顺手撸了把周嘉南的脑袋，“怎么？逛个夜市还要爸爸陪啊，宝贝，要学会长大。”周嘉南踹了他一脚：“滚！算了，你们要回就回吧，我们自己逛，你们怎么回？”
　　从这打车到家得花五六十，纪念想坐最后一班公交回去，能省点打车费，不过江也也说要回去，不出意外他两应该要一起回去，江少爷应该不会坐公交，纪念没说话，看江也怎么说。
　　“公交吧。”江也摸了摸脖子，有些懒散的说。
　　周嘉南眼睛都瞪大了，伸手摸了摸江也的额头：“你没事儿吧？我看你今天就不太正常，你不是骑车来的吗？再不济也可以打车啊，你怎么沦落到坐公交了。”
　　江也偏头躲开周嘉南的手，语气依然懒洋洋的：“累了，不想蹬，公交环保。”
　　“厉害，不愧是我也哥，思想觉悟就是高，国家都欠你一个环保大使的荣誉奖，又是自行车又是公交车的。”周嘉南朝他束了个大拇指，一脸无语。
　　纪念悄悄瞄了眼江也，不可避免的想，他是不是因为她才选择坐公交的，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整个人陷入一种既期待又纠结的情绪里。
　　“我觉得老江说得对，我也挺想欣赏一下榆市的夜景的。”程与勾住江也的肩膀，哥俩好的说到。
　　程与应该比江也高个一两厘米，不过江也的头发蓬松，视觉上拉高了，这两看起来一般高，两个一八五的长腿帅哥站在一块，还是很引人注目的，不时有路过的行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程与说完，两人又同时看向纪念，纪念欣赏了一会儿美色，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的点头道：“我也坐公交。”
　　其他人都有些无语，大晚上的非要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回家，这几个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只有周漾一个人一脸兴奋，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视线在他们三人中间来回转，估计都脑补出了一部狗血大戏。
　　纪念的手机叮叮叮的响起来，纪念知道肯定是周漾的消息，不过也没时间看了，因为公交车来了，纪念只能先收起手机，拿出公交卡，跟在他们后头上车，纪念刚上车就看到这两少爷站在车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起看向纪念，程与理直气壮的开口“我俩没钱。”
　　纪念无语，这两个人估计都没怎么坐过公交，别说公交卡了，身上除了手机一个子儿都不会带，纪念只能在投币箱那刷了三下，有种带崽的感觉。
　　晚班车没什么人，此刻车上除了他们三个就两个女生坐在后排，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江也和程与。
　　周漾在手机上一个劲的撺掇纪念接近江也，跟他坐一块去，在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后，纪念鼓足勇气的抬起头，发现那两人坐在一块时属实有些风中凌乱，车子动了，纪念来不及思考就坐到了他两后面的位置，落座后依然懵逼，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她成了落单的一个。
　　江也坐在靠窗的位置防备的后退，两条长腿委屈的蜷在公交狭窄的间隔里，双手抱在胸前冲着程与道：“你有病吧你？这么多位置你非要跟我挤。”
　　程与也坐得难受，半边身子都在外头，一条腿大喇喇的伸到过道里，带着嫌弃又理直气壮的说：“你管我？老子就看上了这个坐。”
　　“滚滚滚，让我出去，挤死了。”江也踹了他一脚，站起来，微弯着腰要出去，被程与一把拉住，“你坐哪去？”程与拽着江也的手臂问。
　　江也一把拍掉程与的手，抬起腿跨了出去，骂了他一句：“老子上后头补觉，神经病。”
　　江也优哉游哉的晃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就这样，三个同行的人一人坐一排。
　　纪念不敢回头看，怕太明显了，但后面那人的存在感太强，以至于她不自觉的抬头挺胸，生怕仪态不端。
　　“同桌，到站叫我，我睡会儿。”后头的人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耳尖悄无声息的红了起来，纪念僵了一瞬，微偏了点头拉开距离，慌乱的点头。
　　江也靠了回去，仰着头闭着眼睛，靠背有点矮，睡得并不舒服，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纪念假装看窗外，实际借着车窗倒影悄悄观察着后座的人。
　　侧前方的两个女生在借自拍偷拍江也和程与，其实很明显，不过没人在意，纪念夹在他两中间一不小心就入镜了，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又一眼，又一眼，到底没忍住，纪念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先拍了点窗外的夜景，然后一点一点的挪着镜头，纪念手心冒汗，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眼睛还不时的四处观察，很有一点卧底的感觉，浅眠的少年刚刚入镜，纪念就迅速按下了快门，按完看都没看就扣了下来，做贼心虚的等了一会儿，才敢翻出来看看。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少年英挺的五官，窗外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窗内少年在昏黄的灯光里睡梦安稳，在满城弥漫的狂奔岁月里，总有人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