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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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哼”了一声，“宋小姐虽是商户出身，但人家家大业大，打算盘这种事还用不着自己来。倒是四妹妹，女工跟着锦绣坊的绣娘学得如何了？你那对五彩斑斓的鸭子可绣完了？”
“那是鸳鸯！”孟璇顿时不依了。
“行行行，你说是鸳鸯就是鸳鸯，我不跟你争！”孟瑶拉着白清月回房，“走，表姐，咱们试一下今天刚学的泥膜……”
“还鸳鸯呢，我没说她绣的是鹌鹑就不错了……”
远远的传来这么一句，把孟璇气得够呛。
孟琬很是无奈地拉拉她的袖子，“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姐姐什么脾气，还非来看她的笑话。”
“是我要看她的笑话吗？她身为长房嫡女，不以身作则也就算了，还跑到宋宝凝那里去上学，连累得咱们也被别家贵女取笑！”
“好了好了，三姐姐这不也是为了替表姐治脸吗……”
“还说这个！明明咱们才是同宗同族一个老祖母的嫡亲堂姐妹，她就只和白家的表姐好，一见到咱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说她什么了，她就说我绣的鸳鸯是鸭子！”
“你刚才还问三姐姐是不是去学打算盘了……”孟琬眼巴巴地看着她。
孟璇一哽，死鸭子嘴硬道：“我就是好心问问！”
“讨厌的四丫头，我就知道她准没憋着好，恐怕一直在院子里等咱们回来看笑话呢！”
孟瑶隔着疏疏落落的林影瞪了后头一眼。
白清月对这对小冤家的吵嘴斗气已经见怪不怪了，笑着说：“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儿？你是姐姐。”
“她什么时候把我当过姐姐？不帮我说话，还跟着外人一起说三道四，等着吧，我非让她惊掉眼珠子不可！”孟瑶因为刚才这一出，愈发坚定了要好好学习美容养肤的决心。等她脱胎换骨，变得惊为天人的时候，再去四丫头面前气死她。
可是白清月却说：“晚上咱们做好泥膜，让人给四妹妹五妹妹也都送去一份。”
孟瑶脚步一停，满脸呆滞：“为什么？”
白清月道：“怎么说你们也是堂姐妹，有了好东西怎么能不分给妹妹？外祖母和舅舅、还有二房三房的舅母知道了肯定会夸你懂事的，而且拿人手短，收了你的东西，她们想再笑话你估计也不好意思了。”
孟瑶嘟囔着：“她们才不会收！”
白清月推着她往前走，“她们不收那就是她们的事了，咱们心意送到了，舅母们就没得说了。”
“……好吧。”孟瑶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泥膜给孟璇孟琬送过去后，她们不知是还在置气还是对孟瑶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放心不下，两个人都没有用，只让丫鬟过来道了声谢。
孟瑶也懒得管她们用不用。
接下来几天，她又陆续从课堂上学到了解决黑头粉刺、眼部护理、预防细纹、面部推拿等等等等小技巧，每天回到家里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折腾。
白清月除了平时的课程，还要单独跟宝凝学祛除她脸上的伤疤的药方，每天晚上都要抹药膏，所以没空陪孟瑶。
孟瑶一个人无趣，在府里转悠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小白鼠，于是就兴冲冲地跑到她娘的院子里“尽孝”去了。
这些时日，永宁侯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每天傍晚都能看见她们家三姑娘手里端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高声喊着“娘——”，跟个炮仗似的冲进来。
可怜永宁侯夫人，每天处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已经累得够呛了，还得拿自己的脸给女儿当作业练习。
一开始侯夫人当然不愿意，可耐不住自家丫头“娘啊娘”地磨人，只好顺着她来了。
这丫头每天又是给她按摩眼睛，又是给她刮脸的，她都没当回事，直到过了好些天和其他夫人一起喝茶看戏，平昌伯夫人一见她便眼睛一亮：“哎呦，孟夫人今日如此精神，看来府里最近很是省心呐！”
永宁侯夫人笑着推辞：“哪里省心得了，上上下下一堆杂事，家里的孩子们又一个赛一个得会闹人，要是都能像平昌伯夫人家的大公子那般端持稳重，我才真的能省心。”
这话说得，教平昌伯夫人满心舒畅。
可是接着又有好几家夫人见了她，都说她今日很是不同。
永宁侯夫人还疑惑着，她也没有打造新的钗环，也未曾裁制新衣，能有什么不同？
“看起来跟年轻了许多似的！”
平昌伯夫人发现了她面容的变化之处，很是惊讶，“孟夫人可真是保养有方啊，这眼角一丝细纹都不见，皮肤也显得比我们光滑多了。唉，我和你年龄一样，这站在一块儿，却显得大了你好几岁似的。”
永宁侯夫人抚了抚眼角，她最近因为忙碌，别说调理身体了，连觉都没怎么睡好过，哪里有像她们说得还变年轻了。
“孟夫人都是怎么保养的，可别藏私，和我们说说呀！”几位夫人都问着。
永宁侯夫人百般解释着没做什么保养，可突然想起自己女儿每天在自己脸上瞎捣鼓的事情，难不成还真有用处？
于是便说：“嗐，我哪有功夫去琢磨那些小姑娘的玩意儿，都是我家瑶瑶，在宋家的学院那里学了些美容养颜的法子，回家来非要伺候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宋家？”
各位夫人便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永宁侯府三小姐去宋宝凝的学院上学，让不少人看了笑话，可现在一看，似乎还真学到了点儿东西。
有人便开始意动了。
永宁侯夫人在众人的恭维下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回府的时候嘴角都是上翘的。
回到屋中，她第一时间拿起了铜镜，把脸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平时梳妆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一瞧，整张脸确实显得紧致不少，眼尾上提，下颚流畅，一直令她显老又疲倦的法令纹竟然也消失了！
“快快快！把三小姐喊过来！”永宁侯夫人满脸喜色，迫不及待道。
孟瑶捶着劳累了一天很是酸疼的肩膀进了院子，整个人都有些累蔫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娘，您叫我？”
今天宋山长教她们做洁面皂，她本来还很兴奋来着，可是直到榨苦瓜汁榨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才知道苦头。除了苦瓜汁，还熬了何首乌、艾草，总之做了好几种，连最后的模具都是她亲手做的。
又不能叫丫鬟进来帮忙，她现在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身上各种药味，只想回去赶紧沐浴换衣，好好睡个觉。
永宁侯夫人看她空着手过来的，说：“你的那些药膏、泥膜呢，赶紧拿过来呀，今天娘有空，陪你多练一会儿啊。”
“娘，我今天太累了，就不练了……”孟瑶打着哈欠。
“那怎么行！学习怎么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咱们得持之以恒，不能累了就歇，听话！”
永宁侯夫人对身边的婆子说，“去三小姐院子里把她的东西都给带过来，瓶瓶罐罐的一样别少！”
孟瑶：之前总是说她不务正业的人是谁……
孟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特别反感她去学院的娘亲突然之间变得极其慈爱，每天早上都要嘱咐人来喊她起床，叫她别去迟了，还给她亲手准备书袋，让她听课的时候要认真，不要神游，听山长的话，巴拉巴拉一大堆。
府里的人看着三小姐和表小姐每天雷打不动去上学，一日不曾落下，都很意外。三小姐向来性子活泼待不住，做个女工练个字啊都跟要了她的命一样，居然能在学堂里待下去。
殊不知是宋宝凝的课程已经把孟瑶的精力都给耗尽了，放了学实在没力气到处乱窜了。
而且自从经历了学院第一次考试，孟瑶才知道，以前家中女夫子待她们究竟有多宽和。
她认知里的考试，应当是给一张试卷，出一些基础的策题。
可是试卷发下来，她们所有人一看都齐齐懵了。
填空、选择、连线、简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还有这个选择题里，除了单选，竟然还有多选！
孟瑶当场就想吐血。
简答题倒是最像她们以前看过的策题，可是内容完全让人预料不到，问的不是药材成分、剂量之类的，而是问像“如果小红冬天出去骑马，吹了一路的冷风，脸冻伤了，又因没有及时上药而皲裂出现血丝，该如何处理”之类的问题。
鬼知道该怎么处理！还有这个小红是谁啊，为什么那么欠非要大冬天出去骑马啊？！
一整场考试，孟瑶都是在啃手指甲、发愁挠头发、看其他人、再啃手指甲的循环中度过的。
不过好在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连她表姐交卷时脸都是臭臭的。
最惨的还属刘翠香。
因为她不识字，于是宋山长就很贴心地把她拎到了隔壁教室，给她再次进行了一次一对一服务，把题目念给她听，定时作答。
当时刘翠香看着一点点往下燃烧的香柱都快哭了。
就在她们以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时，更恐怖的来了——
实践操作！！！
就是把入学起学的所有东西都写到一根根签子上，放进木筒里，由学生自己上来摇，摇出哪个就做哪个。
真正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摇出来的会，就过；摇出来的不会，就死！
那是地狱般的一天。
孟瑶发誓，她再没经历过比那更黑暗的时刻了。
面对着山长似笑非笑，三分讥讽、一分幽暗、还有六分她不知道到底是鼓励还是威胁的眼神，她整个人都是麻的。
那一刻，她才终于有了自己是在上学的感觉。
刚入学时她还没太拿宋宝凝当回事，心里一直有种微妙的优越感，因为她知道，自己是侯府嫡女，而宋宝凝只是商户出身。
可现在，她做不出签子上的“百容散”，瑟瑟发抖地看向对方求饶时，心里只记得自己是个学生，而对方是山长。
山长啊！
她害怕是很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考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