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侯府谢礼 ...
-
这厢孟瑶和白清月回了永宁侯府,直接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永宁侯正好休沐,也在老夫人这里,白清月福身行礼后就对着两位长辈说了想去宋家学院入学一事。
老夫人一听宋家的学院能帮外孙女祛除脸上的伤疤,又惊又喜,问道:“当真?!”
“真的,祖母!我和表姐昨天出门亲眼看到的!”孟瑶说。
“哎呦!真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老夫人把两个姑娘都搂进怀里,“心肝宝贝”地唤着,高兴极了竟不禁落下泪来,“好孩子,你为外祖母受的伤可算有办法治了,我这把老骨头啊……一天找不到法子,外祖母一天睡不着觉啊!”
白清月赶紧给老人家擦泪,柔声劝慰:“外祖母,不妨事,这不是找到办法了吗?”
“就是啊,祖母您别难过了,当心身子!”孟瑶给老夫人捶着背,同时小心翼翼地瞅向自己父亲,“但是我和表姐去宋家的学院入学这事……”
她就是怕她爹不同意,要知道,她爹对那些欺上瞒下、谄媚逢迎的商户之流一向没有好印象。
永宁侯对女儿哼了一声:“你爹看上去像是铁石心肠的老迂腐吗?只要宋家能治好清月的伤疤,面子这点儿虚的东西算什么!”
“是是是,爹您最开明了!”孟瑶喜上眉梢。
白清月没想到一直担心的问题这样就过了,万分感激地向舅舅行了一礼:“谢谢舅舅。”
“都是自家人,快起来,”永宁侯让两个孩子都坐下,这才想起来问,“宋家的那个学院叫什么来着?”
他倒是听说了皇商宋家的千金开了个学院,也知道昨天顺平街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似乎有什么新鲜事,但是没过多关注,故而还不太清楚。
白清月回道:“叫……龙图职业技术学院。”
“龙图职业技术……”永宁侯抚着胡须,听得不甚明解。“龙图”出自何处?“职业技术”又是何意?
“管它叫什么名字,能帮我的月儿,就是我们侯府的恩人!”老夫人对永宁侯说,“你备上重礼,亲自去宋家走一遭,好好谢谢人家!虽说是以入学的名义,可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这礼数还是要够的。”
永宁侯起身应是。
下午放了学,宝凝带着云香回府了。
一进门就对上她爹那张春光满面的大脸。
“爹,您吓了我一跳!”宋宝凝哆嗦了一下,很是奇怪,“您在大门口站着干什么,亲自迎我回家啊?”
“对啊,我闺女辛苦了!”宋大元从宝凝手里接过小背包,一边搀着人往院子里走,一边语气和煦地问着,“累坏了吧,快去屋里坐着好好歇息,茶水点心都准备好了。今儿晚上想吃烧鹅还是锅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老爹这么慈祥和蔼,反倒让宋宝凝浑身不自在,仿佛下一秒就要挨揍似的。
“爹,您直说,我是不是哪里又惹您不高兴了?”
宋大元“哎呀”一声长叹,脸上的笑纹抻都抻不开,把宋宝凝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感慨道:“没想到啊,咱们家最得贵人青眼的居然是你个小丫头片子!不错不错,比你大哥有能耐!”
宋宝凝很是茫然:“您在说什么呀……”
“今儿个永宁侯!永宁侯爷!亲自到咱们家来了,还带了一堆的礼物,说是感谢你让侯府的两位小姐入学,还说以后要请你多多费心了哈哈哈哈……”宋大元搓着手,仰头乐得跟什么似的,“从来只有咱们家给别人送礼的份,头一回有达官贵人给我送礼,哎呀这种感觉……祖坟上冒青烟了哈哈哈哈……”
永宁侯亲自登门,当时把他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何时招惹上了这么一尊大佛,结果大佛居然是来给他送礼的!
宋大元一想到永宁侯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心里就那个美呀!
宋宝凝被她爹一串震耳欲聋的“哈哈哈”吵得脑袋疼,离远了一些问:“您收了?”
宋大元看她一眼,“收……收了,怎么了?”
人家侯爷诚心诚意送的,硬往外推辞那不是得罪人吗?
宝凝垂下双肩,无语:“爹,您现在属于受贿知道吗?我是学院山长,怎么能随便收学生父母送的东西呢?”
宋大元摆了摆手,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不就一份礼吗,咱家天天没少给别人送!”
“所以外面都怎么说咱们家的您自己心里没数吗?”宝凝问。
宋大元:……
被闺女一说,宋大元磕巴起来:“那……那怎么是好?难不成我再送回去?”
送回去肯定不行啊,一会儿收一会儿还,那不是耍人家嘛。
“算了,下不为例。”宝凝说。
“要不我再备一份更厚的礼,找个机会还送给永宁侯吧,这样既显得咱家为人大度不占人便宜,还能……”宋大元正畅想着,就被宝凝一个眼刀子制止住了。
宝凝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爹在打什么主意,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您省省吧,永宁侯身为超品爵爷,又是朝廷重员,肯放下身份亲自来咱们家道谢,说明永宁侯府家风端正。您要是拿应付其他官员的办法来对待永宁侯,一准儿马屁拍到马腿上,非得把人家的那点儿感激之情都消磨干净不可!您就别想着和永宁侯府搭上关系了,那跟咱们家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话是这么说,可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宋大元心内遗憾,如同一枝淋了雨被打了叶的向日葵,满是怅惘地叹道:“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要是可以,爹也不想成天给那群狗官送礼,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出来的银子,最后都便宜了他们!可是谁让咱家朝中无人呢……”
一无子弟入仕,二无女眷联姻,在京城自然根基不稳,就连隆盛酒楼一个新开的小破楼都敢跟他打擂台抢生意,就因为人家背后掌柜是荣亲王侧妃的亲弟弟。
如此一来,为了不被其他富商从皇商的位子上挤下去,就只好想办法拉拢各级官员了。
“现在就指望你弟弟能争点气,读出个名堂。”宋大元情绪低沉了片刻,也就这么过去了,父女俩一块进了堂厅。
永宁侯亲至宋府的事,很快就在京中传开了。本来只是正常人家往来,没那么新鲜,可谁不知永宁侯是个什么气性?他最是厌恶官场逢迎之人,对那些靠裙带关系上位、捐官入仕之徒从来瞧不上眼,而宋大元虽然不是官僚,却也和朝中许多官员往来频繁,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陛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看着底下臣子真的过得清汤寡水、一点儿油腥不见。只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有了交集。
等到次日才知道,原来是永宁侯府的小姐要去宋家的学院入学,永宁侯特地上门答谢。
可是这个消息更令人惊讶,永宁侯府嫡女与表小姐竟然要去宋宝凝那个学院上学?!永宁侯还答应了?
“你说什么?孟三姑娘和白小姐去了宋家的学院入学?”柳安懿翻着诗卷的动作一顿,白玉耳坠因为她幅度过大的扭头动作晃荡不停,连声音里都带了些不可思议。
来人禀报道:“是真的,小姐。奴婢还以为是谣传,特地命人去查听清楚才回来告诉您的,小武亲眼看见孟三小姐和白小姐进了宋家的学院。”
柳安懿还是不太信,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前因后果查清楚没有?孟三姑娘那个脾气,向来自傲,怎么可能去宋宝凝那里呢。”
她身边的倚梅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小姐,或许是和白小姐脸上的疤痕有关。”
然后将宋宝凝前日在顺平街上与百姓打赌,开门招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说宋宝凝手里那几种泥膜祛疤美白之效甚好,永宁侯府求医问药这么长时间了,遇上能给白小姐治脸的东西,肯定不会错过,想必宁可惹人笑话也是要去的。”
柳安懿听完,轻蹙眉头,有些不愉:“既然前日动静闹得那样大,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倚梅垂头告罪:“奴婢怕提起宋宝凝的事情,会让小姐徒增心烦。奴婢也没想到,她这回真的弄出了名堂,还以为她又是哗众取宠……”
不必总是告知她宋宝凝的动向,这也是柳安懿自己吩咐的。
她本来是懒得理会对方,反正以宋宝凝的作为,也做不出什么影响她的事,可没想到一个疏忽,还真让对方截走了孟三姑娘。
孟瑶是永宁侯府嫡女,她若来洛河女子书院入学,定能带动许多闺中贵女。柳安懿和她交情并不深,但是探知到她与自家表姐白清月感情深厚,所以特地以茗丘湖景色雅致、开解白清月心绪为由邀她们来入学。
孟瑶为了自家表姐,果真答应下来,又好生劝了白清月许多天,好容易看这二人要应承下来了,柳安懿最近正筹备着迎接她们呢,谁知却成了宋宝凝的学生!
这不禁让柳安懿有些气恼,她放下书卷,抿着唇半晌无语。
可事已如此,只能忍下这个哑巴亏。
“以后宋宝凝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还是注意些,免得又牵扯到咱们身上。”柳安懿面上不在乎,却掩盖不了语气里的烦躁。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