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八月的暑气 ...
-
陆攸喜欢组酒局,离开高中后就更放飞自我。
他的局有个特点——盘丝洞窟,妖孽横生。
景砺风对这些没兴趣,但也偶尔过来一下。
一起长大的朋友,能走到现在的并不太多,陆攸是一个。
他气场强烈,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冷着脸往那一坐,周围空气好似冷了几度,少有人敢往上贴。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又有个热裤包裹着半个屁股的女孩拿着酒杯坐过去,吊带里肉.球呼之欲出,娇声:“景少,人家也玩这个游戏呢,我陪你?”
烟酒味弥漫的包厢里,女孩身上的香气依然浓得很明显。
景砺风眼皮也没抬,“你用的什么香水?”
女孩听他搭话,眼神一亮:“啊?你喜欢吗?是我特意选的,前调是……”
“臭。”
女孩:“……”
“滚。”声音愈冷。
女孩被他下了脸也没恼,扭着腰去了别处。
有男人贴上去,搂上那要露不露的臀部,咬着耳朵笑:“景少的冷屁股也是你贴的?”
“怎么不能?他又没伴儿,我愿意。”女孩哼笑着,腰肢一塌,屁股在男人手里转了半圈,在人潮最聚集处插了个空,俯身在茶几上看陆二少跟人玩骰子,胸前的白花花格外惹眼。
果然,两轮下来灌了对方一瓶酒,陆攸回头时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才起身。
“你们先玩。”陆攸摆摆手,从肉.弹堆里钻出来,坐到景砺风身旁,笑:“你又是来打游戏的?还是没你看上眼的?”
景砺风垂着眼。
“嗯。”不知道他应的哪一句。
陆攸拿出手机,划拉出一堆照片,递过去:“看上哪个了?我让她立刻空降过来。保证你不吃亏。”
景砺风很给面子地飘了一眼,眼神继续转回去游戏界面,“丑。”
“德性。”陆攸翻他一眼,递了杯酒给他。
许是一局玩完了,景砺风接了酒,也不喝,就在手里转着酒杯,眼眸冷淡,也不知聚焦在哪儿。
“睡多了丑八怪会变丑。”他说。
“……滚。”陆攸笑骂着起身,又被人拉去玩了。
.
景砺风打着游戏,脑子却不在游戏上,心猿意马的有点躁。
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陆攸身边娘唧唧的物种。
他喜欢的……很刺儿。
扎得他心头又软,又痒。
你以为离他很远时,他忽然靠近了。
你以为离他可以更近时,他又离你更远。
越是若即若离,越是让人心痒难忘。
……
他们说的第一句话,是顾晏峤主动的。
高二刚分班时,他毫无意外地迟到了,拎着书包往理一班走。
到二楼碰到个抱着一大摞试卷的男生,正把试卷放在楼梯扶手上休息,看到他过来就招呼:“同学,帮忙一下吧,太多了。”
不等他拒绝,就分了一半放在他怀里,“谢谢啦,景同学。”
景砺风挑眉,看他,意思是‘你认识我?’
他高一的最后两周才转校过来,又隔了一整个暑假,他以为这人可能不记得他。
“年级第一景砺风嘛,谁不认识。”他冲他眨眨眼。
八月的暑气让他出了汗,前额的头发沾着点潮气,落在眉宇间,眼睛笑得弯弯的,又清又软。
景砺风抿了下嘴唇,没说什么,帮他把试卷抱回了教室。
其实他也认识他,年级第二顾晏峤。
.
在教室里,他们隔了一排、又隔了两个走道,所以没什么交集。
后来有一次,他在外面遇到被他狠揍过的隔壁学校混子,就在小巷子里又打了一架。
一对多,对方被他揍得爬不起来,他自己也挂了伤。
等他往巷子外走时,才看到巷子口站了个男生,很高挑,很干净,阳光洒在他身上,好似给他揉了淡淡的光晕。
不知道他站那多久了,看到了什么,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什么,快速掉头就跑了。
景砺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轻轻笑了一声。
这就害怕了?啧。
从那之后,俩人更没交集了。
也有,断断续续的,总是不那么愉快的。
……
可能是刚见过那个人,心思有点收不住。
回忆不期然的,一段段重现。
心里渴。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服务生蹲在一旁给他倒酒,是个清瘦的小男生,低头时制服后领露出一截脖颈,白得晃眼。
景砺风手一顿,就想起电梯里那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肩背挺直,腰很细,脖颈修长漂亮,骄矜得很。
心随意动,他开口:“这么喝没意思,有什么游戏吗?”
小男生愣了下,抬头看着他,才确认是跟自己说话,忙说:“有骰子,纸牌,景少如果喜欢,也可以玩别的。”
景砺风想了下,“纸牌,玩简单的,抽大小,你输了喝酒,我输了,一次十万。”
小男生瞪大了眼,可能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点不敢点头的意思,就那么直愣愣地瞅着他。
景砺风把酒喝掉,笑了下:“怕什么?我从不翻悔。”
“好。”小男生忙应了声,又给他满了杯酒,才找出纸牌,洗牌时纤长的手指都有点打结。
景砺风喝着酒看他洗牌,随意抽了张。
小男生也抽了张。输了。他悄悄吐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还是放松。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景砺风靠过去碰了下杯,说:“我陪你喝。”仰头饮尽。
小男生手一抖,酒水就洒了出来。
两人又玩了两回,景砺风陪着喝了三杯,就笑:“你运气不怎么样啊。”
小男生也觉气馁:“是不大好。”虽有点懊丧,脸上还带着青涩的笑。
景砺风的手机响了,有电话进来,他站起来出去接电话,回头道:“我回来继续。”
“哦。”小男生很乖地应声,看他走远,才重重呼出一口气,几乎瘫坐在地上。
景少从来不跟人玩牌喝酒,甚至不怎么说话,每次来就打游戏,自己喝酒,偶尔跟陆少喝两杯,整个人都有种生人勿近的可怕气息。
但刚才景少跟他喝酒,还跟他玩牌,还对他笑?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小男生揉了揉脸,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
——
景砺风拉开门,手机滑了下接听。
抬头,就跟门口那人看了个对眼。
对视了几秒钟。
顾晏峤很轻地眨了下眼:“你……怎么在这?”
景砺风无声一哂:“这话该我问。”
他也不管电话对面的人在喊他,直接挂断。侧身靠在门边上,要笑不笑地看着眼前人:“你来找我……道歉?”
顾晏峤:“……”
老子道个屁的歉。
老子要干的事比他妈道歉还离谱。
他脸色异常难看。
景砺风刻意无视他的脸色,继续刺激他:“我不像某些人臭毛病那么多,可以接受你的道歉。”
说着,冲他点点下巴,意思很明显‘来吧。道歉吧。’
顾晏峤很想一巴掌朝他欠揍的嘴脸拍过去,但理智让他攥紧了手,微侧眼看那边包厢门口探出来偷看进度的脑袋,他忽然很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操,我就站你面前,你往哪儿瞎几把看呢?”景砺风不爽道,探出头去跟着他视线看去,脑袋才探出了一半就被人摁了回去。
“没什么。”顾晏峤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胡乱把人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进了包厢。
如果被周炀他们知道他要亲的对象是这家伙……他还是把自己埋了更直接点儿。
.
“顾晏峤,你最好给我个解释。”景砺风脸色沉沉的,平生头一次被人一巴掌糊脸上,换个人他早就揍得人一脸血了。
包厢里灯光暗了些,顾晏峤背靠着门,半天也没说话,脑子飞快地转,也没想出一个能合理把今天这茬糊弄过去的法子。
景砺风微眯起眸,忽然问:“你跟谁来的?”
“周炀秦朗他们,”顾晏峤飞快地说,“那帮二百五太有病了,起哄什么跟傻逼似的……我,我就……正好碰到你了……”
他故意说的语焉不详,景砺风组织了片刻语言,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起哄你跟……谁?”
“什么谁?”
“不是起哄你跟哪个女生,惹你不爽了?”景砺风顿了一下,“是长太丑了?”
顾晏峤:“……啊。”
他能说什么呢?既然对方都脑补出来情节了,就顺水推舟吧。
景砺风盯了他片刻,没全信,也没全不信。
不重要,所以不需要追根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