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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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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历十三年正月十六,残雪未消,又下新雪,沈瑾一袭湖蓝色袄裙,帷帽遮面,她的眼前是十万大军。
送别亭内,沈瑜一身黑甲,手中拿着一个荷包:“念念,兄长与父亲要走了,有事要找你二哥,要好好照顾母亲,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小姑娘帷帽下的杏眼早已盈满了泪,声音却不敢表露:“兄长一路平安,你与父亲都要平平安安回来。”
“念念放心。”沈瑜隔着帷帽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髻,转头阔步向军队走去。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轿厢旁,听着两旁爆竹声起,哄闹声一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小姑娘不解,为什么有些人才疏学浅,却少年登科,碌碌无为。有些人满腹经纶,却白发不第,穷极一生,求而不得。
念及父兄,一将功成万骨枯,无论胜负,最后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功成身退。一边是刀剑无眼,一边是功高盖主。每每出征,她总要亲手绣好平安符才算安心。
寒冬冷风呼啸,马车拢出一隅温暖地将她团住,轿帘微扬,二哥于马背上挺拔的背影也是一分慰藉。
二哥沈瑕,师从外祖,科举时连中三元,入了翰林。
外祖是今上太师,为文官之首。原先文武不和时,先帝自然欢喜两家亲事。今上继位,两家愈发亲密,上自然忌惮。
外祖最喜二哥,其他表兄却说他是只狐狸,他却是从不当回事,只是一如既往地让其他表兄认真读书,当了状元再来说他。
在她眼中,二哥当真如狐狸,她在他那儿讨不得一点便宜。
二哥一袭青色长衫,脊背挺直,玉珏撞击腰珮,随着马蹄声清脆悦耳。
她知道,这往后的几个月又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