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4.武州一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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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醒来，室内一片寂静。
江婉迷蒙地睁开眼，感受着洒落在身上的阳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已然是黄昏时分了。
猛地一下惊坐起，就那样又缓了一会儿，接着起身走出房间，这才发现另外两人并不在屋里。
注意到有一张留下的便条，她拿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大概说的是两人不愿打扰她睡觉，如果她醒来看见这张便条，就说明是他们已经出门买吃的去了，会带回来一起用餐。
江婉坐下来，开始盯着窗外夕阳的景色发呆，就那么看了一会儿，又或者是好一段时间，一股冲动骤然在她的心底萌生。
她在便条上留下一句“出门逛逛，一会回来”，便顺应心意，一个人独自出门了。
迎着天边红烈烈的火烧云，江婉一边走着，一边静下来观察着这个村子。
和记忆里的还是一样，又有些不同。
这家杂货店还是在这里，那里曾是那家手作摊……
路上往来行人衣着还和多年前一样，没有丝毫受到天人的影响发生改变，不仅如此，整个村子都维持了原本的风格，不见一点天人的痕迹。
就好像是这个村子依靠着山，与外界分割开来，对外面不闻不问，里面则是一片岁月静好，任村子随时光自然发展，自有自己的慢节奏慢生活。
这样小小的，宁静的，变化不大的村子，曾接纳了她，包容了她的歇斯底里，见证了她女儿的诞生，用安宁治愈她，用自然保护她的孩子……
仿佛是被她保护在记忆一角的净土，是人人向往的桃花源，理想乡。
最后驻足在一座带庭院的房屋前。
她推开房门，打量着室内——
这里和她走之前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或许，是芽衣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吧。
那里，是书桌。
她常常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一本书在这里看，而芽衣就会在这时，静静地在旁边折纸。
在那窗户边，她又总是睹月思乡，感慨万千，被勾起的千般情绪扰的心神不宁，借故乡的曲子抒发感情，缓解情绪。
而芽衣总是安静的，专注地听着。
她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那棵橘子树，又回想起昨日橘芽衣告诉她的事。
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只不过是由穿梭时空的系统告诉橘芽衣的。
那系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上一个周目的她们如同这次一般重逢，她自己亲口道出，还是说……上一个周目的她死掉后，记忆继承了下去？
但橘芽衣对她的事情并不清楚，系统知道但没有说，或者系统也不知道，无论具体是什么情况，过去的事实既成已无法改变。
而时光机还在，时光机还可以加入新的数据，那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增加变数。
能重写过去，重写未来的不是橘芽衣，更不是江婉，而是能够投射到过去的意识体——系统。系统会综合所有信息，用算法计算出可以实现什么，不能改变什么。
那她为这份底牌能够做的，就只有尽可能补充数据，赌一个经系统运算后，具有可实行的新可能。
——
“武州？”
因为惊讶，橘芽衣不自觉地重复了这个地名。
“是的，就在武州，当年我离开这里后一路漂泊，最后停在了武州，一待就是十多年，直到那次与你重逢，才是我第一次踏出武州。”
橘芽衣不知道江婉出去散步的这段时间想了些什么才会萌生的这个提议，至少看着对方柔和的眉眼，她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反正，已经耽误了好几天，再多延迟几天回江户应该也没什么。
毕竟，坂田银时自有他自己的生活，有他新的旧的羁绊，万事屋也有新的故事新的冒险，她也不能围着他转，不能让自己的重心和留在江户的理由变得单薄可笑。
“武州也是个慢生活的地方哦，和现在的江户比起来，完全是可以称作乡下的地方呢。”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曾经在那里留下的回忆。”
这倒确实让橘芽衣难以拒绝，说到底，她对江婉知之甚少，她其实还很想知道江婉过去的故事，尤其是关于另一个世界，关于有别这个世界的语言、文化、历史……
但如果要细细道来，想必会十分漫长，讲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吧？
“好。”
橘芽衣答应了。
在去武州之前，江婉和陆离又陪着橘芽衣绕道为吉田松阳扫了墓。
令橘芽衣惊讶的是，在得知是为谁扫墓后，江婉脸色微变，也特地准备了花束。尽管她在墓前肃立无言，但橘芽衣感觉，她应该是在心里和吉田松阳说了很多话，作了最后的告别。
之后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由被另两人期待的江婉担任说书人，讲起了自己以往的经历和趣事。她收获了两个有耐心的听众，也很高兴能和人说起关于家乡的事，而橘芽衣和陆离两人则是满足了对江婉的过去的好奇。
“就是这里。当时我就这样经营着一家简单的杂货铺，这里的物价不高，生意也还过得去，再加上有以前盘下的店铺每个季度来报账，我便算落了个清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与其说是在开店，不如说是找个事做打发时间，就当是在乡村度假了。”
也正适合为那时状态不好的她好好休养。
“然后啊，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见了冲田姐弟，接着认识了道场的大家——啊，也就是近藤他们。”
江婉与橘芽衣对视着，明明在说着自己，又好像还有别的什么意思。
“后来我就明白了，一时的逃避并不可耻，那只是一种治愈自己的方式。”
“因为长州有着我挂念的人，难以释怀的过去，忍不住自责愧疚的内心……”
“这样的我只会越来越内耗，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那还不如暂时抽身，慢慢治愈，变得强大。这样，总有一天就会拥有面对的力量。”
“所以，长州的生活如果不合适，就来武州看看吧。”
“同样，江户的生活如果会让你疲倦，那就看看别的地方吧。”
她晃了晃牵着橘芽衣的手。
“芽衣，你要记住，人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也不是必须要一直往前。呆在原地休息，去旁的岔路游玩，都是可以的。人生的容错率可是很高的。更何况——”
她凑到橘芽衣的耳畔改用气音说着悄悄话。
“我们不是还有‘后悔药’吗？”
江婉冲她眨了一边眼睛，然后抽身退了点距离，伸出手整理她的碎发。
“所以，大胆地作出决定吧。”
——
失踪了。
消失不见了。
怎么也找不到了。
坂田银时沉默地站在那曾多次无意路过的诊所前，像是被当头一棒打懵了，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
啊，原来她并不是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而当她单方面消失，他竟没有任何办法获得她的消息。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能够很好地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呢……
什么啊，也没有人告诉他失而复得后也有再次失去的可能啊。
一种无力感随着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那孩子还真是认真啊，抱了很大一个盒子来送圣诞礼物哦。”
登势婆婆的话语又一次回响在脑海中。
“不过小玉提出代为转交被拒绝了，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吧。”
他本来以为，那没说出口的话，会是圣诞快乐的。
可在她突然消失的现在看来，原来那是一句告别吗？
当初她突然重新出现，定居下来，用一句等她找到答案就竖起了屏障，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摸不明白她的态度，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如何变化。
尽管白天他的身边总是热闹的，可每当安静下来，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生病的那次，当时匆匆忙忙，话也没说清楚，就被病毒撂倒了，醒来也不见她的踪影，关于小猿的解释也就不了了之了。
她会怎么想呢？她会在意吗？
但他又怕主动去找她会被她推开，索性就逃避着，按照她的话等她。
她放在万事屋里的礼物他也看到了，完美地抓住了大家的神韵，观察细致又用心，每个人拿到都很惊喜。
他当然也很开心，可是……
继续在屋里，她人呢？
为什么只是放下礼物就离开了？
为什么避开和他见面？
她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有多久？
这么冷的天，她会不会感冒？
一开始他本来没有来诊所找她的。
歌舞伎町并不大，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不用特意去找，也能很快碰见她。
可一天，两天，三天……他渐渐坐不住，去到她的诊所前，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不见了，一声招呼也不打地消失了。
“哟，这不是银时吗，好久不见了啊。”
坂田银时只眼珠子一动，瞥了一眼来人，又继续像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江夫人也不在了，是一起离开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江夫人带着她一起走的呢？
因为提前察觉到歌舞伎町动荡的氛围，所以匆匆忙忙地先去避风头了……
“喂喂，银时，怎么不理人？你这是要找芽衣吗？哼~她还没有回来啊。”
“喂！假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她在哪吗！”
“不是假发，是桂！”
“是在长州那边吧，她说她得去看一下店铺的经营情况。”
店铺？这样啊……
“咦？银时你要去哪？你该不会现在要去长州吧？估计芽衣在回来的路上，那你们很可能会错过哦？”
坂田银时脚步一顿，然后背着他，挥挥手继续前进。
“回万事屋罢了。”
尽管会成为一种束缚，但新的羁绊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东西，亦是让他能浮在水面上，继续喘气的稻草。
芽衣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她也会感到疲惫吗？
“……啊——！”
他烦躁地在后脑勺上乱揉一通。
“不管了，去婆婆那儿喝一杯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64.武州一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