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敢靠近的爱 ...
-
生日宴想必是另外一场相亲宴吧，据闻双十年华的程家长孙女，在同辈人中也是极优秀的，三次跳级，年纪轻轻就拿到了哈佛的MBA，继续深造也是不成问题的，可惜摊上了这个老顽固的爷爷，认为女孩子总归要嫁人，纵然她才华满腹，也无用武之地
他们到的并不早，早就有人端了酒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好不热闹。深吸口气，若夏挎着沈青的臂弯，信步而入，自从怀了册儿，就再也没来过这样热闹的场合，一时间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又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站了一阵子，难免有些微不舒服，迈开的步子只那么慢了一拍，沈青便低声询问
“累了么？”
摇摇头，打起精神来，“很久不来，有点不适应罢了”
迎面程家老太爷带着今天的主角停在两人身边，七十出头的老太爷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青身边的若夏
沈青是这一辈的佼佼者，少年成名，执掌‘领越’多年，往哪儿一站，都是聚光点，自身霸气浑然天成，这样的人，无需言辞手段，自会让人不由自主随其所愿，眉眼间的凌厉果敢，天生注定是站在最高点的人，想想这样出色的人才偏生不是自己的孙子，就唏嘘不已，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哪怕国色天香，也一样黯淡
面前的沈夫人更谈不上绝色，凌家二小姐，上头有以倾城之姿出名的姚春，下边冷艳出众的妹妹也是商场闻名的女强人，凌家老幺年幼，虽不曾步入社交圈，恍惚有些印象，将来也必是出众的小美人，眼前的凌二，算得上中上之姿，五官并无出众之处，只拿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挑亮了整张脸，不笑时璀璨如星，轻轻一笑即如上弦月，光华尽放，当年低调成婚，传媒围追堵截，也未能捕捉到伊人近照，想必若非沈青无计可施，定然不放心娘子今晚陪同赴宴
“令尊好福气啊，偌大家业有沈青这样年少有为的后辈接棒，可以四处走走，全无后顾之忧，可怜了我这把老骨头，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在旁边指指点点，不得安生”
“程爷您客气！”语气客套
“哪里哪里，就连夫人也把我孙女比了下去”说着顿了顿，朝着手边的孙女挑眉，“襄儿，你什么时候修到了如此境地，爷爷也就知足了”
不同于同辈人对爷爷的尊敬和畏惧，程襄是少数几个能在程少昌面前说的上话的，若非出色至极，那里能如今还待字闺中，而不被利用，冷冷淡淡的气质，贴身剪裁的水蓝色抹胸曳地长裙，很好的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细高的身量，春夏限量款钻链衬得脖颈更加细长，完美，如天鹅般优雅，冷色调的妆容无需强调本就绝色面容，雅致的盘发足以将其冷艳的气质发挥到极致
轻描淡写的扫了若夏一眼，神色间自是不屑
若夏叹息，自由见惯了家里姐姐妹妹们的美，可程襄还是能美得令人侧目
“程爷谬赞了，有如此才貌双全的孙女，您还是不知足，可要旁人如何自处啊！”
弯弯的月亮，笑开了初夏的浮躁，程老太爷心中一动，这声音和年轻时的她那么相似，“沈总，我和你的夫人可算得上一见如故啊，不知能不能借走夫人陪陪我这老头子”
闻言，程襄微讶，向来不与人亲近的爷爷能对沈青和颜悦色，许是惜才之故，而这才见了一面的凌若夏，也能的爷爷青眼相加，可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沈青自是不能反对，使了眼色询问，若夏转身取了些甜点
“宴会上不少世伯，合作伙伴还未招呼，你们谈生意我也不懂，我陪着程爷在边上边吃边谈，稍后我自去寻你就是”言罢，引着程老太爷向一边的休息区走去
程襄想着爷爷刚才忽然间那别有深意的一眼，若有所思，当下了然的行使主人身份，招待沈青，不时的与人闲谈
初时不明真相的众人还当是夫妻同行，听着耳边不时的赞美两人般配，登对，郎才女貌，宛若璧人，或有心或无意的玩笑，程襄一阵耳热，到底少未经事，心高气傲的她虽然遇到不少热闹的追求，却从未动心，从心底里就对爱情嗤之以鼻的人，又哪里会相信一见钟情，海誓山盟之类的爱情童话，然而身边这卓尔不群，不拘一笑的男子，谈笑则逻辑缜密，举止则优雅贵气，综合整理今晚所听到的言辞，优秀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成就，如果她程襄这辈子必须要嫁人，那么选项是他，她会愿意的
只是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想想众人对她的陌生，有些不以为然，偷眼看那角落，老少二人言谈甚欢，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能引得爷爷如此朗声大笑
沈青不意外这样的局面，早就见识过若夏老少通吃的本事，平易近人的气质，不具危险性的容貌，善良干净的心底，对于见惯风浪的老人，和不谙世事的孩子，都极具吸引力。程氏的合作案，‘领越’本来就有优势，只是苦于程老太爷不肯松口，但愿若夏能打开局面
少顷，主持人在台上邀请今天的寿星献艺，一时间灯火俱灭，再亮起时，程襄已换了一身纯白的抹胸长礼服，微微躬身，便坐在琴凳上，一曲格什温的成名作《蓝色狂想曲》从指间流泻，技巧到位，流畅悠扬的琴声配上如斯绝色，不由得人不醉，一曲终了，灯光大亮，掌声如潮，程襄不无得色的起身，向台下众人施礼，偏偏在意的赞许，没有
沈青听完，兴致缺缺，世家子弟自来少不了学些钢琴，老实说，程襄弹得不错，年纪轻轻，水平如此，已是不易，可惜她过于高傲，弹不出曲子本身的意境
若夏和程老爷子自休息区而来，人群中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来
“可惜啊，程襄弹得再好，珠玉在前，也是黯然失色，凌家二小姐的天籁之音当年可是艳绝‘青华’啊，难得沈夫人大驾光临，就不知我等今晚可有耳福？”
若夏右手微攥成拳，指甲掐着掌心，有着丝丝的疼，这个上官柔，当年最好的朋友，如今，她们之间往日情分全无，心下怅然
年轻人中有些识得她的，自是晓得内里的恩怨情仇，大多数则是好奇她的琴艺了，连身边的程老太爷也侧目相问
“雷夫人真是为难妹妹了，我这无名指四年前就受了伤，再不能弹琴了”
人群中一片惋惜
“不过，今晚既然来了，又与老先生一见如故，烦请主人家准备笔墨一套，不才愿写幅字，聊表心意”清清淡淡的声音不疾不徐，即堵得上官柔无话可说，又没失礼于程家
沈青倒是有些意外，知道她不弹琴了，却不曾想过是受了伤，家中也不曾见她的墨宝，如今肯开口送人，怕也是有些恼了上官柔的纠缠不清
不多时，助手备了笔墨置在大厅中，捡了趁手的两只狼毫，蘸了墨，在众人一片异色里左右开弓，左手柔丽婉约，右手潇洒奔放，一气呵成
“疏影暗香绝色，浅碧深红玉人”
置了笔墨，大厅中静悄悄的，倒是程少昌当先反应过来，连声夸赞，命人去寻了匠师，来日装裱收下，若夏露此一手，也想是免了以后的麻烦，久不在交际圈，今日为了合作来了，日后就避不了这些恩恩怨怨，倒不如先声夺人，凭着以前的基础，形势还是有利于自己的
果然随后又是一轮的寒暄客套，重心也移到了若夏身上，沈青挨着举杯淡笑，时不时的插上句话，引得众人艳羡，不知道送走了第几拨前来搭讪的名媛，肩背酸困，本身酒量就浅，早已微醺，大厅中，老一辈儿的已经三三两两散去，男男女女相拥而舞，轻柔的爵士乐弥散开暗暗地暧昧
跳了一曲，沈青就被程襄换走了，抬眼来人，呵呵，还是旧识，很难想象木头一样的程睿能跟上音乐的拍子，在这样柔和的乐声中，很难和当年那个青涩的孩子对上号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然后就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想着今天的目的，若夏还是先来打破沉默，虽然已无话可说
“以前一直听你炫耀自己的妹妹，那时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哦”
“程氏在你的带领下，业绩不俗呢”
“恩”
“听说去年你和上官绯定亲了，未婚妻娇美如花，恭喜你”
“谢谢”
……
还真是无言以对呢，若夏有些技穷的无奈，是啊，这么多年，谁能不变呢，我们，都回不去了吧！怔忪间，程睿嗫喏着开口
“你……过的幸福么……他对你……还好么？”
若夏默然，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样子算不算幸福，不过至少她觉得满足
“也许幸福吧，早就过了做梦的年纪，你能问这个问题，我们往日的情分也就没丢光，我的朋友不多，但愿我们以后还有继续的可能”
程睿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不复当年神采的若夏，悄声对自己说，这样，就很好
回去的路上，若夏撑着所剩不多的思绪，整理一下今晚所得，简单扼要的叙述给沈青，席间遇到的人，也做了个简单的归类，在记事薄上写写画画，一边和他交流心得，程少昌那边问题不大，又有程睿帮腔，合作案理论上不会有太大波折了
正事忙完，若夏就忍不住靠着后座打瞌睡，到了家自是沈青抱了她进屋，已经很晚了，册儿熬不住就先睡了，勉强唤醒她简单洗漱，换了睡衣，酒劲儿上来，若夏就一头扎在柔软的大床上，等他打理完，轻轻的挨着她躺下，侧脸看着她酡红的醉颜，那粉红诱人的颊，长指停在眼皮上一公分，终究不敢啊，哪怕是她这样沉睡的时刻，明知道过后她什么也不会记起，可还是敢碰触那奢望已久的可人儿
无论她的过去如何，未来怎样，现在配在她身边的，是他，他很满足，这样，于他已足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敢靠近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