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潮》林间树

1、白色夏 青空与少女

　　青空的蓝与云海的白交织之时，我的身体便会跟随我的心沿那无尽处眺望。自由，这必然是我第一个想到的词语。或许是因为对于这份自由过度的向往，无论看到任何能让我领略世界上的美好的事物，那自由和这份情感便定会紧系在一起。
　　这是真正的自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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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天空没有云的点缀，却依旧令人感到无比舒适。“是个好天气呢。”上午八点，白莫岚套着淡蓝色长袖，遮住全脸，坐在机场的等候椅上，望着玻璃外的天空。
　　这场蓄谋已久的“旅行”已经准备了多久呢？应该是过于长久了，连她自己都算不清了。也许是母亲离开的那一天，也许是遍体鳞伤的那一天，也许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那一天。总之，这个计划在脑畔中愈发清晰与鲜明。
　　因为有着歌手这个沉重的身份，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异常困难。所以，这仅是她第二次尝试脱离那个枯腐的世界。
　　原本的手机应该爆炸了吧。白莫岚想着便感到好笑，回忆起上午微博置顶的文案，就拿新起的手机点开微博浏览。“白莫岚”这条热搜后面果不其然跟着一个爆字。
　　[啊？我靠，又出什么事了？]
　　[想哭。。。希望莫姐没有事，等你]
　　[哈哈不是什么工作狂人设吗估计你们姐出了什么大事吧]
　　[你话多就去给别人口]
　　…………
　　暂别。这寥寥两个字，又会出现各种无比经典的骂战。网络就是这样，大家不断重复发送以各自认为正确的观点去反驳辱骂对方的评论，这让白莫岚只是看了两眼，心情就像他们自身一样无比烦躁。逃离这一切后，又会怎样呢？
　　于云层之上，莫岚回想着关于目的地仅存的记忆。

　　岸上，我不停走着，很久很久。是要走到天空的尽头吗？我想休息一下，但却无法停止追随她的脚步。视野逐渐化为白色，可我依旧不能停止。为什么停不下来，我脑海里回旋着这仅存的一个认识，但也只能不停向前走。
　　快死了。
　　“你死不掉的。”耳畔，声音传来，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四周空无一人，我心中逐渐不安：“你在哪！”
　　“我就在这里哦，就在这里。”身后是她平静的回答。她的话中不带有任何情绪，甚至有丝笑意。心终于平静下来，我回过头。
　　女人扭曲着五官，她衣不蔽体，肤色白的如同墙底，身体上尤其是头部肿胀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境界，整张皮都融化般，仿佛一拽就能脱落。
　　她就那么伫立在海浪里。
　　这是谁？
　　莫岚浑身过了电般，发狠的睁开双眼。云层依旧在窗外不停变幻，刚刚的一切也烟消云散，什么也没留下。只有发麻的双手和那细密的汗水印证着这场令人无比恐惧的梦境。
　　“竟然睡着了吗。”白莫岚仔细回想着上一瞬的事“做个梦也不想点好的。”她感到莫名其妙的，也没怎么在意。
　　话说，那余老太现在怎么样了呢？

　　飞机着陆已是半小时前的事了，直到现在，白莫岚还没有搭上车。即使阳光照射下的气温还未及炎热的程度，但由于蒙着整张脸，汗液依旧源源不断的渗出。约十几辆计程车在她报完地名后，纷纷表示不知道有白屿岛这个地方，导航也无法精准的定位。她在一家开着空调的店门口站定，搜索着附近酒店，计划在那度过几晚。
　　“喂小姑娘，上车不。”大概是看她在机场前站了太久了，一个看着年龄较长的摩的司机上下打量着莫岚，带着点口音朝她点头询问。
　　“那个。”白莫岚犹豫了一会，问了出来“请问或许您知道白屿岛吗？”
　　“白屿岛？”他皱了皱眉。“有这个地方吗。”
　　白莫岚叹了口气，心里也暂时放弃了问人的这个念头：“麻烦您了。”
　　“等等！我好像记起来了。”司机突然喊道，还夸张的拍了一下额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是那个白色的白，岛屿的屿吧。”
　　听到这个回复，白莫岚也顾不上什么窘迫了，赶忙追问：“没错，请问能去吗？”
　　“好嘞，上车！”

　　已经接近于正午了，太阳灼烧着海岸边被其围绕着的海岛，向人行道望去，也只有寥寥几人托着身体在向前去。
　　“那个小姑娘啊，你穿这么多小心中暑啊，里面没穿衣服吗？”司机又瞥了一眼。
　　“没事，顺便能往前坐一点吗。”白莫岚疏离的回应，因为司机坐的比较近，她僵硬地提醒。其实她热的都快倒在地上了。不过为了防止有人认出她，还是忍让着这炎夏。
　　“啊，不好意思啊。”司机身子往前挪了一些地方。
　　摩托车穿梭在道上，风用力地吹，把这燥热抚平了不少，白莫岚注视着这片无垠青空，即使连眼睛都无法完全睁开，那短暂的峻青色却也带走了莫岚部分的心结。
　　“对了小姑娘，你去源起岛干什么啊，那地方人都没几个了。”司机拐了个弯，往后面靠过去，拐入了一片海边的陆地围绕起来的海岛。
　　白莫岚坐的有些挤，也从天空中收回了心结：“没什么。”她回想了一下司机刚才的话，她心里想着没什么人住以后的好处，却突然觉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要去的不是白屿岛吗？源起岛又是哪里？”风扑的有些大，白莫岚赶紧冲司机耳旁大声问道。
　　“操！”摩托车刹车的突然，两人都往前下俯去。“你妈的吓死我了，命都差点没一条。”司机的声音也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我只是想问一下刚才你说的源起岛是什么意思。”莫岚也冷下脸来。
　　司机狐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白屿岛老早就改名了啊。”
　　他紧接着又说：“不过改名差不多是在九年前，你这样子那时候应该还没多大吧…”
　　如随手摸到试图忘记的最后一块拼图般，但不同的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反而全被再次回想时所体会到的痛苦占领峰尖。即使司机大概不会知道，但她也不会询问。
　　因为没必要。
　　向司机表达了歉意后，摩托车又继续驰行，白莫岚闭上双眼，再次远离了近在咫尺的背。半梦半醒间，白莫岚又见一片蓝，但它不一样，更为深沉，望不到底，更望不到头。

　　“到了，二十九。”车停驻在一道木板铺成的桥前，尤其像码头。以桥拼接而成的十字路口前没有一个人，桥并不长，大概不到五十米，但却连接着另一个归宿。
　　付完钱后，白莫岚拖着行李，过桥往中心的岛屿走去。夏季已被分走了将近一半，岛上正繁盛着浓绿的色彩，白屿岛只称得上一般大小的面积，不过因为久住于此的人越来越少，明明充满着植物所带来的生气，但整个岛却衍生出一片荒凉之感。
　　刚到岛上，白莫岚就迅速撩起她的衣袖，露出那一截担心被人认出的纹身。像是随机生成般，街上零零落落的散着几栋风格迥异的建筑物，屋内的灯长熄着，顶多就一些老人在这里生活，白莫岚花了一个多小时到处转悠，也只瞥到几个佝偻的背影。
　　下午五点，冬季里本已熄灭了百分之五十的天空，淡紫上本应浮现的小半片弧月的天空，这时却还是耀眼的格外出奇。她的面前是模糊记忆中的那堵围墙，墙根蔓延着泥土，原本的素白色也黯淡了不少。用钥匙打开小院的大门和房门，白莫岚循着印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打量着。
　　和从前比大概没什么区别，白莫岚有点近视，往墙上一细看，才发现她曾经贴的爱心小贴纸都一直粘在那。整栋房子是复式楼，空间并不大，但也够两家人居住。
　　而下面那的一层就是余老太的“地盘”了。
　　“既然还没回家。”白莫岚喃喃自语道。对于自己的到来，余老太也许会吓一跳吧。不知不觉间，余老太好像只剩两个月就要迎接她的七十三生日了，白莫岚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她六十一岁时。
　　白莫岚放完行李后，便向最近的海岸出发。那栋楼离海不远，走了几分钟便到了。为了尽量少让沙子没入她的鞋，白莫岚的步伐都变得轻悄起来。这里简直是一个完美的散神圣地，她心里这么想着，不自觉往浪潮交替往反的边缘前行。
　　全世界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背景音，白莫岚微微侧身，小片模糊的白刹那间进入她的视野，依稀是一缕云。奇怪的是，那云只出现了一瞬，眨眼间，那浓烈又渺小的云就消失不见了，而她抬头，天空分明蓝得过分纯净。白莫岚叹了口气，只好妥协的戴上眼镜。
　　“并没有云呢。”依旧没有看见云，她的语气里不免包含着失落，摘下眼镜，打算回到与余老太一起的屋子里。沙滩上印烙着一排凹下去的鞋印，但是方向却是沿白莫岚的正左延伸，与她来时的方向不一样。“还有人？”莫岚停下脚步，抬眼注视着脚印的尽头。
　　跟那些弯曲的身影不一样，少女的挺立着，长发垂落在腰部偏上，从白莫岚的角度还能看清她的侧脸。她的身上是白莫岚刚才错认的“云”——一条素白的长裙。在青空下，少女就是这岛屿上唯一的一片云海，这场景让白莫岚无法不去在意。
　　像上一刻的自己一般，少女默默的注视着天空，没有发现自己的目光，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如果现在可以有阵风，白莫岚想着，打算再次戴上眼镜，才察觉到自己过于强烈的好奇，趁少女还没反应的时候赶紧离开了。
　　白莫岚根本就没看清她。

　　余老太依旧没回来。白莫岚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并上了锁，正整理她的杂物。门后突兀的传来轻微的动静，白莫岚身体颤了一下，立马回过头，轻贴着门。
　　钟表上的时针和分针从未开始转动，白莫岚无法判断过了多久，不过外面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白莫岚也放心了一点，拿起包里的手机看时间。
　　“差不多该去吃点东西了。”时间已然过了七点，白莫岚决定等一会再收拾东西，先去找一家饭馆。于是她拧开锁，打开了房门，走到拐角处。
　　黑暗把白莫岚连同她的呼吸一并吞噬，她的头上被紧套上黑布，一根手臂便禁锢了她的脖子。白莫岚的右手想掏口袋里的小刀，但对方就好像知道她的念图，一把将她的右手腕一扭，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滚烫，手也无法抬起。那人又往她的小腿上踩，让白莫岚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求…你…”白莫岚难以呼吸，身体上的痛更为鲜明，她不停颤抖，意识也开始稀薄：“我…不反抗…”
　　“什…”
　　晕倒前的最后，白莫岚只听见了这句不完整的话。
　　接下来，她等待着绝望的第无数次到来。

作者有话说

　　全文随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