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年 大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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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宣年间，今年乃国历三十六年。
顶玺酒楼，此时已经黄昏。
楼上包厢内似乎有一阵打斗，老板娘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厢门，但又转身立刻堆起笑脸。
“顶玺酒楼客人请坐！”
萧丞寓随意往凳子上一坐，黑袍腰间上的血迹零碎。
长臂一伸，拉过桌布擦了擦刀尖，白色染上斑驳的血迹。
这不是萧丞寓第一次下山了，却依然对扼住喉咙鲜血四溅充满兴奋。
香烛火焰轻轻地撩动，散发出奢靡的香味，映着萧丞寓白皙的脸。
屋内有些乱，地上的几个男女人差不多死透了，胡乱地堆在地上。
几人衣着华贵，面相刻薄，衣冠禽兽。
掀倒的酒顺着桌布滴在地板上，打斗利索，不拖泥带水。
这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一刀毙命，对付几个酒肉残废绰绰有余。
萧丞寓冷眼把刀插·进刀鞘，难得低声道，“无山弟子遵循无山所规，引风符，均不杀善。”
随即起身，跨过尸体，走到雕花木窗前，撩起珠帘，看着窗纸外的喧闹街道，马车嗒嗒跑过，小贩叫卖着自家的桃花酥。
萧丞寓心中一动，师兄喜甜，倒是可以卖些尝尝。
他思忖着应该何时下楼时，包厢门被轻轻拍响，一声清朗传来。“小师弟?”
萧丞寓眼睛漫上欣喜之色，整了整衣领，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师兄。”
萧丞寓面色淡漠，像是一块木头，一块美丽的石头旮瘩。
沈南桑穿着简单但不常穿的常服，瀑发如墨，面目温润俊朗。
手上勾着油纸包着的糕点，跨进包厢，笑道：“今日难得有寻风，任务如何?”
萧丞寓还是话少，道：“尚可，并无大碍。”
“我带了楼下的桃花酥，小师弟要吃吗?”
“不了，谢谢师兄。”
沈南桑稍稍挑了一下眉，小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吃糕点。
无山之所，山下佛像中需帮助人投入寻风符，从身上自动留下一丝人气，引风便会在山上的引风堂上显示寻风，要看无山弟子谁愿意下山。
引风识人，不导人杀善。
沈南桑是他的师兄，善用弓箭毒刺，也是杀人的一把好手。
此次来，应是来陪他回去的，干完活准备收工。师兄喜欢逛集市，所以每次有活就拉他下山，想到这，萧丞寓勾了勾唇。
萧丞寓微垂着头，安静地等待沈南桑动作，忽然沈南桑俊艳的脸凑到面前，师兄比自己高半个头，所以此时沈南桑微微弯着身。
“……”干什么?
“血迹怎不记得抹掉?”他说完，伸出拇指抹了抹萧丞寓唇角，随即微笑起身。
萧丞寓:……我又不是吃人……
萧丞寓有些怔愣，看的沈南桑心一颤，唉，小师弟怎么不说话都像在勾引人，沈师兄卑微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两人处理好尸体，下了楼，老板娘忙着招待客人，小二忙活着也没注意到，两个从来没有见并来过的英俊男子出了酒楼。
外面已经黑了天，沈南桑和萧丞寓并肩走在酒楼外的集市上，打算在旅店住下，明日上山。
夜晚集市喧闹不减反增，亮起了火光通明的灯笼，人们的话语声此起彼伏。
两边小铺的食物香气和蒸腾的烟雾缭绕在半空。
快到旅店，迎面遇到一位叫卖糖葫芦的年轻小贩，黄澄澄的糖稀裹着红山楂，竹签插在肩上的棍子上，“！！！无山弟子?”
小贩相貌不错，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看着萧丞寓的衣领，上面用白线绣着无山特有的飞鸟纹，“无山之所可是著名！不知两位是何人门下弟子?”
“真如话本子上那样吗？”小贩兴致勃勃又道。
沈南桑见萧丞寓没有回答的意思，微笑道：“两串糖葫芦，谢谢。”
无山之所虽真实存在，但大多数人们的印象仅仅存于民间的话本子，遥望而不可及。
师尊名号不可透露倒不是什么规矩，仅是师尊不喜欢而已。
小贩也识相，不作声了，递给沈南桑两串糖葫芦，“两文钱。”
沈南桑给了钱，小贩便走了。
“小师弟，吃吗?”沈南桑侧头，笑吟吟地问道。
萧丞寓蹙了蹙眉，有些犹豫：“师兄……我……”他不想拒绝沈师兄，但是真的对甜食蜜饯无感。
沈南桑挑眉，欲把捏着竹签的手收回来，“真不吃啊?”
萧丞寓还是接了过来，“嗯……谢谢师兄。”
沈南桑心情很好地摸了摸萧丞寓的脑袋，“师兄都没见过小师弟吃过这个，尝尝吧。”
萧丞寓耳根子一红，眨了眨眼。略带迟疑地抿了抿糖。
“尚……尚可。”
可不呢。
沈南桑怡然地左逛逛右看看，萧丞寓安静地陪着他，偶尔说一两句“师兄小心，看着路。”
就这么逛着，沈南桑还去算了个命。
“老先生，您看，这怎么算的?”沈南桑微微俯身，看着一本正经盘腿坐着的老头，胡子被梳的有些稀稀拉拉。
旁边立着个“无需银两，算命保准”，萧丞寓背手站在沈南桑身后，缄默地看着，糖葫芦已经吃完了。
老头穿着道士服，满是老茧的手摇了摇签筒，“鄙人看公子面相极好，不如，算个姻缘签?”
沈南桑莞尔，“那麻烦了。”
老道士拉过沈南桑的手，看着他白皙但有薄茧的手心。
沈南桑摇了摇签筒，有根木头签子掉了出来，道士捡起来凑到眼前看。
“这位公子，你……”萧丞寓正听着呢，道士却小了声，沈南桑弯腰，两人脑袋分开时若有所思地点头。
“老人家多谢。”沈南桑起身,“走吧。”
萧丞寓在边上走着，忍不住问道，“师兄，刚刚那人说了什么？”
沈南桑轻飘飘地带过，语气却有些严肃。“没什么，胡乱瞎扯而已，还没引风堂堂主胡扯算得准。”
堂主柳式负责接管寻风和引风，业余爱好就是弟子来取符时拉着人家手，“这位兄台，你命中有一劫！”
净是胡扯，柳式也玩的清闲。
萧丞寓不再多问。
随便找了一家环境看起来不错的旅店，店主安排了二楼的两间卧房。
两人上了楼，“小师弟，咱俩是邻居哦。”沈南桑看着两间并排着，几乎一样的屋子。
“嗯。”萧丞寓走进房间，“师兄明日见。”
沈南桑看着萧丞寓关上了门，须臾，莞尔低声道，“晚安。”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两人不是晚起的人，吃早饭后上山。
萧丞寓端坐在木桌前，用勺子捞着鸡丝面的鸡汤。沈南桑在对面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吃自己的梅花烙。
沈南桑看着小师弟平时拿刀的手捏着白瓷勺，腮帮子鼓鼓地嚼着，跟山上的松鼠似的。
……小师弟咋样都好可爱！！！
沈南桑不禁弯了弯唇角。
“师兄?”萧丞寓抬眼，看着他。
“哦，走吧。”
两人付了账，来到山脚下。
无山最大的几个特点就是极高，妖兽极多，极其难爬，极其大。
所以只有弟子下山办案时，写话本子的料才能多些。
沈南桑看着崎岖陡峭的山，“无山这啥时候能修个梯子啊?上去这腿不得废了。”
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穿着白色袍子，扇着水墨折扇的男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遥远的山顶，看着仙风道骨的，说话的口音……一言难尽。
白衣男瞥了瞥两人，:“两位也是要上山吗?”正常了。
沈南桑和萧丞寓行了个礼，“柳式兄。”
柳式摆了摆手，“别别别，大可不必。”
这就是那位喜欢抓别人手算命的引风堂堂主，柳式，说话有时一股大碴子味。
“回去和净财那帮子喜欢砍木头的商量商量，修个台阶啥的，下山容易，上山难啊。”
“柳兄下来所为何事?”
柳式打了个哈欠，“近几日不知怎的，引风寻风格外多，来山下看看寻风井，并无大碍，真是怪事。”
沈南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萧丞寓依旧沉默是金，金子全让他捡没了。
三人随都不喜欢上山过于麻烦，但各自实力深厚，登无山也不过家常便饭，运用了一点各自的小方法……
上山，无山之所大门立着一块饱经沧桑的石碑。
无山所规，谨遵守法好青年必备人手一套。
“我回引风堂去了，两位下次再见。”“柳兄慢走。”
无山之所建筑连绵不绝，总共分三个区域：
弟子住所，以每个门派而异，一个门派的弟子一本都住一块。
练功场，一般大型小型比赛都在这举办。
石泉浴池，几个大温泉被修在山上，也不知什么原因，很少有人会去。
各个师尊的屋子不定，但都和自己家徒弟离得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