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打造故事〗衣趣一生》斜照江红

14、第 14 章 小慧与父亲

　　刘厂长一进入小慧的店铺，就把指头指到小慧的鼻子上，
　　“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在我的工厂里，偷偷地生产那种见不得人的衣服？”

　　小慧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的生气，父亲一直都很疼爱女儿的。
　　当然女儿小慧也一直听话，从报考附近的大学读书，到毕业后，留在家乡里发展，都听从爸爸的话，贯彻执行。

　　但是被说到是见不得人的衣服，小慧觉得也是太过分了，把自己的道德水平也降低了。
　　“这衣服怎么就见不得人了？难道穿着这衣服，会杀人放火吗？”小慧也不怂了，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小慧父亲从来没见女儿这么怼自己的，更生气了，说起话来也吞吐了：“你……你…….”
　　过了一会，顺气了，刘厂长再问：“跟我说，这衣服，是不是给那小伙子做的？”
　　“对，现在整个县的作坊，都在代工做这款衣服，你不跟进，你就落伍了。”小慧说。

　　”我说过，就是没饭吃，我也不会去做这种衣服的？“刘厂长拍了一下收银桌，说。
　　“你不吃饭，那么其他同事呢，桂英小姨，顺嫂，等等上百号人。”小慧说。
　　“我们不是在做着衣服吗？很多衣服都做不完。”刘厂长回怼。
　　“那些衣服，你做完了，会有多少利润？”
　　这个被小慧问着了，刘厂长多年靠的县教育局下的校服订单，就再没其他更多的订单来源了。订单价格多年来，一直不变，但是成本，布料成本与人工成本，租金成本等，都在涨高，因此利润就逐年减少。甚至接单，只是为了让员工有活干，其实根本不挣钱了。
　　这话，戳到刘厂长的心，大家心知肚明的，一下子说穿，都沉默了好一阵。

　　“有一天，你会要去求这位年轻人的。”小慧很坚定地说。
　　“笑话”刘厂长冷笑一声说：“我要做这种衣服才能存活？”
　　“爸你看，我们现在主要做的是什么衣服？”小慧娓娓道来，给他分析：“是校服。这是这周边地区，因为学校学生每年要更新换代校服，有大的需求量，我们才有机会得到订单。可是，这几年，我们本地起来了很多的制衣厂，这意味着，我们多了很多竞争对手，假如他们也角逐这份校服订单，竞标的时候，僧多粥少，就会被压得很低价。到时候，看你继续做还是不做。别人低价，是为了生存，让员工有工作开。我们竞争，是有利润才竞争，没利润，接了也是白干一场。”

　　女儿小慧这么一说，刘厂长也无语了，他是知道目前市场环境的严峻的。同行都有目共睹这种情况。

　　“我知道，我们制衣厂，以前是国有企业，改革后，你出资顶替了。但是，现在市场经济，大凡注册了工商企业，都可以开公司办工厂生产衣服了。”小慧说：“再也不能像以前计划经济那样，政府给订单来做。就像你要求我毕业后，留在这里工作，也是计划经济一样，希望计划着我的未来。但是，事情难如意，我自己不投入这市场经济的洪流中，也难生存。以前老一辈的企业家，放弃稳定的国企岗位，下南方，投入改革大潮中，才有今天辉煌的成就。”

　　刘厂长无言以对，脑袋里有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不再与女儿争辩了，自己一个人，低着头，往家里走。一路上，都是思想。
　　今天本县最大的中学学校的校长，找他谈了一席话，就是之前要求重新设计校服的事，因为款式已经多年没变。
　　刘厂长自恃自己的价格便宜，没有很在意设计。一起竞标的火风服装有限公司，一个很年轻的公司，老板也年轻，设计出很有青春感很有阳光的多彩校服。虽然价格上比刘厂长的有点小贵，但是校方还是打算选择火风公司的产品。

　　校长对于已经合作多年的刘厂长，也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这个选择，可不是我校长一个人作出的，针对这次更新校服款式的事，我们校方很重视，对于来投标的设计，我们都有校方的领导，还有几位教师代表，几位学生代表，一起讨论，投票，得出的决定。”

　　“但是我的价格”刘厂长还是自恃价低这个主要因素，来想说服校长：“我这个，可以帮你省下很多钱的，我就不相信，火风公司的价格，能够比我的低！！”

　　“现在的时代不一样了”冯校长扶了扶眼镜框，继续说：“我们过去努力奋斗，艰苦朴素，我也以为大家是以价格为主要参考因素。但是，现在大家生活水平提高了，向往对美的追求。”

　　在旁边的付主任，他也体会刘厂长被“弃用”的感觉，合作十几年的校服制作厂，突然就不需要服务了。为了说服刘厂长，他拿出了火风公司与刘厂长分别设计的校方，进行比较。

　　刘厂长的校方，在设计之前，90年代的款式，蓝色的裤子，蓝色的上衣，上衣就肩部部位有白色。在这次竞标，刘厂长做了少许设计，全蓝色的裤子，就在两侧裤袋处，增加白色条纹；而上衣，就直接把肩部白色部位，扩大到胸部出，这样上衣刚好一半上面白色，下面蓝色。

　　而火风公司的校服设计，与刘厂长差不多，不同的是有，一，颜色，整体是砖红色为主，裤子也是砖红色，侧面是两条白色条纹；上衣也是砖红色，在胸部与最下边，都有白色条纹。

　　刘厂长把衣服都拿在手上，左看看右看看，说道：“除了颜色，没有什么大区别啊？”
　　付主任叫他看看校服的左胸部，刘厂长看去，那是一个圆形的徽章。
　　刘厂长不明白这是什么？
　　付主任说，这是我们的徽标，这一点是很吸引人的。

　　刘厂长说，这个我可以加上去啊。徽标是你们校方设计的，我也可以印刷上去。
　　“除了徽章，火风公司还有其他的优势，胜于你的。”付主任提醒说。
　　刘厂长看了看，最大区别就是颜色了。
　　“难道是他们的颜色？”刘厂长不自信地问。

　　付主任点点头，去除他的猜度。
　　“你出门口，看看我们这几年新建设的主教学楼，校门，还有行政楼等，都是什么颜色的？”
　　刘厂长走出门口，好好看了看校园，
　　这几年新建设的房子，外墙都是砖红色的，唯有一条一条的柱子，是白色的。大楼顶上，斜坡屋顶，也全是砖红色。再看校门，两边的保安室的墙面，也是砖红色，唯有上方的校门，是银色底，金色字。

　　刘厂长从门口走进办公室，问：“就是因为这衣服颜色与学校的建筑一致？”
　　付主任点点头，是的。
　　刘厂长露出有点不可思议表情。
　　付主任再给他解释，我们是想学校独具特色，即使在外面，看到我们的校服，也知道是我们的学校，因为我们学校的主题色是砖红色。

　　“砖红色而已”刘厂长冷笑一下，说：“我也可以给你们作出一模一样的砖红色。”

　　“不仅仅颜色而已”良久不说话的冯校长，突然说：“如果只是颜色，我们还可以直接叫你改，你再看看，还有哪里不一样？”

　　刘厂长就拿起火风公司的衣服看，看到了，他笑出了声音。
　　怎么回事？
　　“这也算是衣服？”刘厂长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只有刘厂长笑，校长与主任看着他，严肃地，一点也没表情的。
　　刘厂长看到的区别是，火风公司设计的衣服，是没有衣领的，无领处，只是一圈的砖红色。

　　“刘厂长，你OUT了。”校长看着他，摇摇头，无可奈何。
　　“刘厂长，你与时代脱节了。”付主任也对他说。
　　“没有衣领的衣服，穿出去，不会很丢人吗？”刘厂长说：“你愿意你们的学生，在外面丢人吗？”
　　“刘厂长，再解释下去，就看出你的落伍了”还是付主任保持耐心，对他解释说：“这衣领，配上有衣领的衬衣，是很好看的，你看这效果图。另外，这也督促孩子要衣装整洁，不要穿得太花哨的。”

　　刘厂长拿过效果图一看，果然很好看，很阳光的感觉。
　　“设计，真的很重要吧。”付主任把效果图从厂长手中抽过来，说了一句。

　　“可是，我的价格，是最低的吧？”刘厂长还是对自己低价屠夫的称号，蛮有信心的。
　　“又是低价格”冯校长被他老以低价为竞争力，感到烦了，他说：“刘厂长，我们已经对比过价格了，火风的价格只是比你高一些，但是都是把钱用在了设计与衣服上，整体下来性价比很高，学生穿起来了，阳光又好看，我们做老师的也倍有面子。你的低价，也是普通设计，达不到效果。”

　　刘厂长被冯校长这么一说，知道明年不能再接这个大学校的大单子了。但是他希望，能不能也做这衣服。
　　冯校长说，这是公开投标的，你不能抄别人的款来做，这让你会在业界没有好名声的，你在服装行业几十年，不能晚节不保啊。你要是想做，那是你与火风公司之间的事了，我们学校决定不了了。

　　就此拜拜。
　　刘厂长失去大单子，灰头丧气，回到工厂，又捡到那黑色透明的情趣内衣，他就把这当做出气筒了。
　　跑到小慧店铺，本来想火花四射，却又再被女儿说自己，思想落伍了，与时代脱节。一天被两次这样说，有合作多年的客户，有自己亲爱的女儿，都是最了解自己的。刘厂长不得不反省反省，救自己，也救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