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M弥赛亚

31、第 31 章 李长

　　李长安笑眯眯地托着腮，弯成月牙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萧硕。

　　萧硕呼吸短暂地停止了一瞬，看着眼前的少女如花般的笑靥，明明是应该感到喜悦，心底却莫名产生一阵钝痛。

　　李长安眼底的笑意飞快地掠过眼底，再看萧硕，那双眼睛却只有淡漠与疏离。

　　虽然知道她的热情是披着别有用心的外衣，萧硕却仍然无法轻易放下，就像是被刻在心底的某种本能。

　　对她的喜欢，就如同呼吸与水一般，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本能。

　　李长安见萧硕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眸中似有什么黯淡了下来，配上这张姣若好女的脸，她实在没什么抵抗力。

　　“不喜欢我吗？”李长安拉了拉萧硕的衣角，有些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

　　萧硕闻言连忙反应过来，嘴里迅速且急切道：“没有，没有不喜欢长安。”

　　恰好想法，只是因为太喜欢了，却发现自己的心意无法得到同等的回应，而让他每天都感到失落，以及抓不住的惶恐。

　　萧硕隐隐发觉自己的焦躁以及恐惧的本源，李长安却浑然不知道萧硕的心思，眼前的萧硕不过半大的小孩子，甚至她看不出如今的萧硕如何有日后那位君王半分模样。

　　不过是行事有几分莽撞的少年。

　　李长安心境十分复杂地看着萧硕，见他一张俊秀小脸蛋一副郁闷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安抚性地开口道：“我也喜欢夜明，喜欢现在的夜明。”

　　她没有说谎，虽然昔日的萧硕让她怀念，但是现在这个单纯的萧硕却更让她喜欢。

　　如果人一直都是如此就好了，她也绝对不会吝啬自己的感情。

　　萧硕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直白，红着脸点了点头，任由李长安抓着他的手，一双满心欢喜看着眼前人。

　　李长安让萧硕坐近了些，自己继续托腮看着外面，同萧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宫廷的马车缓缓驶向宫外，李长安远远便看见皇宫大部队人马浩荡的队伍，皇帝尊座在前头，身边就是皇后贵妃。

　　那位姓张的宦官穿着绛紫官袍走了过来，一张脸上满面红光，丝毫没有刚刚被四殿下羞辱的模样，大燕帝姬的马车停在宫门口，他便赶上来迎接。

　　“帝姬殿下，五殿下，您二位同乘一辆马车，未免有些不妥当。”张大人恭恭敬敬行礼，一副笑容可掬谦卑的模样。

　　“这量马车实在狭小，怎么能容下二位贵人。”张大人继续补充道。

　　男女同乘一辆马车，若不是夫妻，这在大周是要惹出多少闲话的事情，男子尚且可以说是风流，女子那便是不知廉耻，孟浪荒诞了。

　　张大人自然知道大燕教化野蛮，这位大燕帝姬兴许是对五皇子有了意思，只是再有意思，两人到底都是各国的皇族，行事都要顾忌二国之间的脸面。

　　李长安瞬间就明白了张大人的意思，扭头看了一眼萧硕，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带有不善的目光看向张大人，丝毫没有下车的意思，一时间哭笑不得。

　　“夜明，你会骑马吗？”李长安轻声问了一句。

　　萧硕愣了一下直勾勾看着李长安，很自然地回答道：“会。”

　　他骑术很好，宫中皇子需习六艺，骑马是其中必备的一向，即便他接触较晚，但他骑马射箭的技术依旧是佼佼者，只是常年混迹在皇宫边缘地段，生死命悬一线，实在很少人注意到。

　　“那便好，下车吧。”李长安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萧硕一张小脸上立马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为何心思如此好猜？十几岁的萧硕原来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我们去骑马，这样就不坐在一辆马车里了。”李长安只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掀开车帘子，先萧硕一步跳下去了。

　　萧硕连忙跟了上来，两人就这么立在张大人面前，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

　　张大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大燕帝姬实在太大胆了，且不说她的身份，若是真的有意于五皇子，也不是个好选择。

　　再者，这位看似毫无显眼之处的五殿下，也绝不像表面那般单纯，若是真的如此，只怕端姬死前的那碗鸩酒，就会有他一口了，绝不可能让他活到今天。

　　陛下当年眷顾端姬，同太后都结下梁子，差点被废帝位，如今后宫就是专宠，也不负昔年，就是容贵妃，得了些雨露得以在偌大东宫呼风唤雨，陛下也会时时敲打，绝不会因色误国。

　　“帝姬若是实在想与五殿下同行，奴可去禀告陛下一声，您二位可先在后头稍加耽搁。”张大人稍加思索，便提出来一个折中的方案。

　　李长点点头，扭头看向萧硕，道：“我们就去后面吧，也省的前面看着挺麻烦的，碍人眼不是？”

　　“劳烦大人提我和夜明备上两匹好马，我们骑马过去就可以了。”李长安脚下银亮的马靴在铺满软白河沙的地上踩出一个浅坑，微微昂首，眉眼上挑，姿态有几分张扬与率性。

　　“帝姬殿下，您这可是在为难老奴，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都点名了让帝姬您同驾，您若是不去，奴如何交差不是？”张大人陪着笑脸，一副为难的表情看着帝姬。

　　李长安遥遥观望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心想皇后这几日都未曾来见过她，倒是容贵妃三番五次来这边，颇为热切。

　　容贵妃的儿子三皇子早已有婚配，是个朝中要员的嫡长女，做贵妃的都能骑到皇后头上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满足。

　　李长安顿了一下，心想，只怕越是得到的多，越是不容易满足，因为踩着这些东西爬到高位风光无限，倘若一瞬间全都落空，只怕疼得无以复加。

　　“殿下，您可前往不要叫老奴为难，老奴这条命可就搭在您手上了。”张大人欠身，颇为恳切的语气道。

　　李长安回过神来，拉起萧硕的手，萧硕一瞬间脊背僵直，幽深的目光垂下来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仿佛要将眼前人深深烙进骨血，深刻灵魂，但李长安丝毫没有注意到萧硕异样的眼光，而是踩着轻巧的步伐走向前去。

　　“不必担心，本殿下自会同大周天子请求，准我与夜明同行。”李长安将萧硕拉得近一些，面色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少女的娇切，坦坦荡荡走向前去，而萧硕也抬起目光，平静冷淡视线只是短暂地停留在人群之中，迅速又落到少女素净俏丽的面庞之上。

　　穿着漆黑武服高挑如黑色长矛的俊秀少年身边站着一位玉面朱颜石榴花色的俏丽少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协调感人群中响起了窸窸窣窣嘈杂的低语声。

　　皇帝眯起眼睛，挥了挥手，身旁的禁卫立刻识相喊停了队伍，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向那对沐浴在晨光里的少年少女，多年宫廷生活的经验已经告诉他人性的本质是不纯粹的，皇宫之中只有恨并无爱之说，只是面对如此怪异的景象，不禁也多留意了几眼目光。

　　为何帝姬偏偏看上了名不起眼的五殿下，这五殿下长得虽不错，可这命却不好，恐怕不只是不好，只怕是自带煞星的人。

　　皇帝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与那位远道而来的大燕帝姬，就像是有些着迷一般将目光死死钉在二人身上。

　　身边觉察到了皇帝异样的皇后也侧身，旋即微微皱起了眉头，手中的绣金流云团扇掩面，面色冷淡了下去。

　　这般不知廉耻的姑娘，如何能入得了独孤家人的眼，纵使是一国公主又如何，不过是个教化不灵的野丫头，自己的幺儿如何能娶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女人！

　　偏偏却漏了自己站在不远处的小儿子，那双狭长的细眸流露出怨毒之色，流露的目光嫉妒且贪婪。甚至连他自以为傲的隐藏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在皇后稍稍靠后位置的容贵妃慵懒靠着藤椅垫，抚摸着自己那双修长纤细的葱指，豆蔻胭脂花染成鲜红的指甲盖聚拢，宛如糜烂的红花，她目光缓缓扫过皇帝，皇后，皇子朝臣以及宫人侍卫，欣赏他们眼中暴露无疑的各色目光。

　　“衍儿，你可看出些什么来。”容贵妃殷红五指抓住自己儿子的肩膀，站在身边自己恭恭敬敬陪着自己妃子的三皇子僵直了身子，不到瞬息便稳住身形，那张颇似皇帝的俊朗的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男女情爱之事，又岂是儿子能说的清的？”三皇子那一贯温柔和熙的语气，酷似年轻皇帝的气度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就是容贵妃也很是受用，安抚性地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特有的甜丝丝让人迷醉的嗓音开口道：“你说的对，这世间，最难说的透的就是男女情爱之事，多少人自以为看得破，实际不过是说不破罢了。”

　　容贵妃颇为感兴趣地望向大燕帝姬，眼底流露出一丝丝的艳羡，旋即扭头看向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见他还看着自己，便启唇微微一笑。

　　“你王妃可也跟来了，让本宫见见她，她肚子里，可是怀着我大周的皇孙。”

　　言毕，三皇子脸上瞬间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厌恶，但稍纵即逝，又是那一张谦谦君子的面皮，笑着朝容贵妃道：“自然是来了，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