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A将夫》久离秋

80、命悬一线

　　整个玻璃观景台往下坠去，砸落至底层散落满地泥土和玻璃碎片。

　　冷子风从堆砌的泥土上起身，拔出刺入身体的数块玻璃渣环顾四周。剧烈撞击加爆炸的双重冲击，使得整个玻璃观景房和底层楼板全部断裂下陷，除去门框幸免外，无一处完好。

　　“顾南舟！”冷子风喊声，未如预料中得到顾南舟露头或回应，鹰眸扫视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仍不见那个想要的人影。

　　逐渐紧促的氛围让信息素失控渗出，在一片泄露电流的噼里啪啦声中，冷子风忽然感应到什么，跨步至斜对面的角落里，徒手挖开上方松散的泥土，埋于下方属于顾南舟发丝顿然闯入眸中。

　　呼吸顿然变得凝固，手下的泥土持续掀开，冷子风将顾南舟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对他采用紧急施救。

　　紧急措施后，顾南舟总算是重咳出声，把嘴里的泥土连同唾沫一块儿吐去后，乏力倒在地上，斜眼和冷子风调侃：“你再晚一点发现，我可能真要窒息了。”

　　“别说胡话，我们谁都不会死。”冷子风揽住他的身体，没有发现严重的伤口，紧拧的眉头舒展不少，他架起他向门口走去，“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去世。”

　　顾南舟轻松笑了声，狭长的眸中满是决绝，身体紧贴上其背部，手臂环住他的颈部小喘热息道：“子风，在这件事情结束之日，我该告诉你这个秘密。”

　　“有关于我究竟是谁。”

　　揽住腰部的手收缩，冷子风踢开挡在路上的玻璃碎片，神情愈发严肃：“无论你是谁，你现在，就还是顾南舟。”

　　他果然早有怀疑过他的身份。顾南舟闭眼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是顾南舟，但同时，我也是…”

　　眼角忽如其来一阵红光，从窗口对过的余波爆炸破碎了玻璃窗，也完全吞没顾南舟关键的三字。冲天的火光，将外沉入黑暗的天空渲亮。

　　爆炸声后，又是一波炙热的浪潮，携有万分的力道，吞没摧毁以议厅为中心周围百米的所有建筑。早年的宫殿建筑，均采取独特的均匀受力方式，若是大规模被破坏，那整个宫殿都会彻底彻底瓦解。

　　房顶持续不断掉落碎屑，顾南舟思绪在一瞬间清明，吼叫着就要放开他：“子风，往前快逃！”

　　“该死，你给我上来。”冷子风回头拽住顾南舟往下的腿，直接背起他撞开眼前的门，门后又是一个房间，对面敞开是出口，管家和杀手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未有耽搁分秒，冷子风径直往前冲去，就要抵达出口时，恍然之间，头顶砸下一竖吊灯，紧接着是数块巨型楼板，把入口附近的路全部封死。

　　顾南舟及时拽住冷子风刹停其脚步，才勉强躲过一劫，冷子风找了个凹口，钻入等头顶短坠落物结束，两人再出来寻找另外的出入。

　　头顶碎屑持续坠落，位于三楼的天花板上已经裂出不少裂痕，不出几十秒就会崩塌。

　　“窗户右下方！”冷子风扫过那还留有的缝隙，重新背起顾南舟走去，敲碎玻璃后，就要将背部顾南舟先送出去。

　　“子风，你先出去再来接我。”顾南舟扶住手边的废墟下来，推了冷子风一把，“快点！”

　　头顶的破裂声迫近，冷子风没时间和他再争辩，率先钻出窗户后，拉过顾南舟的双臂，将他从缝隙中解救出来。玻璃处的缝隙很快就被再度塌陷的楼层掩盖，如果再晚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冷子风舒缓一口气，搀扶起顾南舟在阴沉的黑暗中行走，通透的火光照亮整个宫殿，位于会议厅方向的空气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开始扭曲，建筑废墟中，一只庞大机械虫体显露于火光中，损坏机械泄露的巨大能量，如风一般震荡过周围一切。

　　浓烈的电流味闯入鼻腔，体内Alpha信息素疯狂逃窜，一股死亡临面的强烈危机感油然腾起。

　　“南舟…”冷子风话未说完，一道身影，抓过一块碎裂的石板，将他压入侧旁地面的凹陷中。石板盖于上方嵌入土壤中，顾南舟紧抱住吻上他的唇，苦涩的红酒味不断持续爆发刺激信息素，冷子风想要挣脱身体却不受控制发热，强烈排斥产生的刺痛感，完全限制住他的信息素。

　　“顾南舟！”

　　“轰—！”响彻的爆炸声，传遍于方圆千里每一个角落，炙热的温度持续灼烧皮肤，顾南舟呼吸顿然加重，身体不自主抽搐，腰侧的衣服悉数染成血色。

　　冷子风还在喊什么，顾南舟已经听不清看不见，背部疼痛剥夺他所有意识，眼前黑白交织间，一滴泪水划破了界限，将他从恍惚中拽回现实。

　　爆炸带来的余波结束了，冷子风推开顶部近乎融化断裂的石板，避开严重灼烧的背部，托起顾南舟往外时，指腹触碰至某个玻璃质感时，瞬间抽离身体所有温度。

　　一块玻璃碎片，就位于心脏的正后方，竖直从背部穿透了背骨。

　　血液顺着指尖滑落，顾南舟的唇色褪去血色，身体的温度在不断下降。

　　“子风。”顾南舟睁不开眼，也没再有痛感，却能清楚感觉冷子风的身体颤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恐怕快…”

　　“闭嘴，顾南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死！”冷子风吼出声，强制的命令口吻，完全符合他联邦少将风范，可那双眸，却在不自觉发红。避开致命点，托起顾南舟往外看去，除了焦黑残物，没有一个人，爆炸将所见皆夷为平地。

　　屏蔽信息的仪器就此损坏，冷子风掏出手机拨打紧急救援，天边也开了皇室的飞船，怀中的顾南舟已经闭上眼，嘴中唤他名字的声音愈发虚弱。

　　皇赫驾驶飞船停靠下来，看到了冷子风怀中顾南舟的伤势，紧握方向盘迅速开动往最近的医院飞去。飞船上还有其余三人：皇翊，杀手，管家。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冷子风，这个即使在战场上也不曾流露情绪的少将，如今却抱住一个名为顾南舟的Alpha，双目通红渗出痛苦。

　　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说话，所触及皮肤温度下降令人心揪，冷子风紧握紧他的双手嘶哑道：“顾南舟，你不是要告诉我真相吗，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进入军队，你就甘心落得这种下场。”

　　“你说不会离开，你抓住我的手，现在又想抛下我…”手腕上脉搏持续减缓，冷子风颤栗着低下身，擦过满是泥土味的柔软发丝，附在他耳边咬住他的耳垂，“只要你能活下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檩木味信息素充斥整个飞船，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排斥现象，反而成为了牵住了顾南舟生命的最后一根线，在这股异样的痛楚中，陷入昏迷的顾南舟，听到了绝望中的情感倾泻：“顾南舟，我爱你。”

　　一架横冲直撞的飞船降临至医院门前，早已在门口准备好的医生护士在触及顾南舟的伤势时，皆被震撼至滞愣，遂而传来的一道枪声唤回他们的意识。冷子风苦楚瘆人的目光如子弹，穿透每一个人的心口：“无论如何，一定救活他。”

　　顾南舟被推进了急救室，冷子风站在急救室前，望着上方烁眼的红光，拽紧拳头，血液顺之滴落，垂帘的眼下，是不知所踪的迷惘。

　　除杀手需要治疗，其余三人站在另一侧，看到这个至始至终都□□的军人，背部破裂出一道深刻的伤痕。无法想象失去顾南舟，冷子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窗外下起了雨，顺着风吹散了鼻尖残留的血腥味，又有几道匆慌的步伐从身后相继赶来。齐思睿，方郃，陈毅，身处这件事情中的所有关系人，因为两个名叫顾南舟和冷子风的男人，在此刻悉数相会。

　　从皇翊那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齐思睿，想起彼时他和顾南舟也是这般站在医院门口，对他所说的话，心底已是一片了然。齐思睿于胸口比划祈祷上帝，其余人也在心中暗自祷告之时，一个残损的身影，径直走向了窗边的冷子风。

　　方郃喊住他：“沈刘飞…”

　　“嘘—”沈刘飞回头朝他比了个手势，走去靠上冷子风身边的墙壁，拂去眼角杂乱的头发，“少将，不建议我抽根烟吧。”

　　也没打算等来他的回应，沈刘飞掏出根烟点上塞入口中，徐徐的白烟升腾遮挡住他幽深的眼眶：“如果不是你有求于我，我也没想到会重新回这个鬼地方，和那些该死的杀手交手周旋。”

　　讥笑一声，沈刘飞吐出一圈烟气：“不过我该感谢你，帮我找到了曾身为军人那种上瘾的滋味。”

　　“并不是我。”冷子风开口了，风雨糊了他半个身体，血液在他裸露的手臂上不断流淌，“是顾南舟想到了你，他觉得你能保护好那两人。”

　　“呵，没想到是那小家伙的功劳。”手中的烟烧到底，沈刘飞用唯一的手臂，拍了拍冷子风的肩膀道，“少将，如果顾南舟还活着，就替我转告，作为回报，我可以免费帮他理一次发，就理他所喜欢的发型。”

　　冷子风已经听不到沈刘飞的话术，时隔几个小时，急救室的门忽然打开，有关于生死的结果敞在面前，他却迟迟迈不出步伐，直到医生走过来，蹙眉告道：“病人心口的伤很严重，我们只是暂时保住他的性命，想要救下他，必须转移至医疗设备和医生更出色的地方。”

　　冷子风呼吸急促问：“哪里？”

　　医生：“联邦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