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微甜》苈子

13、糖姜苹果松饼

　　“妈妈，妈妈，你等等我，你不要丢下阿七……”幼小的温晴嘴里哭着喊着徐椿妍，林淑华用力抱住在怀里挣扎的温晴，让她没有办法可以跑到前面去。

　　徐椿妍和温德安两人，一步三回头，听着女儿在后面哭喊的声音，忍住泪决然地离开家北上。

　　一开始，温晴还会抱着林淑华，哭喊着要爸爸妈妈，可是时日长了，她不再哭闹，也不再甜甜拽着林淑华，问她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童年里，从6岁初上一年级开始，一直到自己高中毕业，温晴见到父母的机会少之又少。

　　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放工的父母，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脸上洋溢着一年中最轻松最真诚的笑容。

　　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温晴也不例外。

　　从父母北上打工去后，温晴和林淑华相依为命，靠着每个月父母打的钱和林淑华的工资过着简单平淡的生活。

　　温晴也懂事得早，小学放学早，其他小朋友放学后会有人接过书包，他们随便撒撒娇，哭几滴眼泪，家里人便会顺着他们，给他们买在校门口的烤串、方便面。

　　每每路过路边让人垂涎欲滴的各种美食，即便是闻到再香的气味，温晴也只是路过看两眼，咽咽口水，随后心一横便背着书包往菜市场跑。

　　跑到菜市场，里面人潮汹涌，温晴像鱼儿一样从大人肩靠肩的缝隙里穿过，一溜烟儿地找到熟悉的摊位，帮助林淑华卖菜时称重算账。

　　或许是从小帮林淑华算钱的原因，温晴从小对数字特别敏感，三年级的时候被数学老师发现，带去培训了些时日便让什么也不懂的温晴参加了一个数学比赛。

　　而那次比赛，温晴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少儿组数学竞赛第一名，直到数学老师带着奖状和奖金找到在菜市场摊位卖菜的温晴，这才知晓了她的心酸家境，更加稀罕她。

　　而通过数学竞赛拿到奖金的温晴，第一次认识到，原来读书真的可以赚钱。

　　于是在数学老师的指导下，温晴每天下午放学后，会花2个小时的时间去学习奥数，去菜场后在一高一低的两个板凳上继续学习。

　　上天不负有心人。温晴通过数学竞赛，一路过关斩将，成功地报送到了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也通过比赛得到的奖金，缓解了部分家里的情况。

　　温晴记得最深刻的一次是自己六年级的时候，那天班里有一个和自己同一天生日的女孩儿，一大早，她的父母就提着美味的小蛋糕来到教室，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温晴也不例外。

　　其实，一开始温晴并没有觉得什么，也很为女孩儿的生日感到开心。直到她的父母笑着提着一筐筐小蛋糕，一堆小礼物进入教室，温晴突然鼻子一酸，想起了自己。

　　如果是以前，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会给自己买一个小蛋糕，点上蜡烛，唱着不标准的生日快乐歌，庆祝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直到6岁那年生日，父母给自己过完生日后，他们便提上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踏上了遥远的路途。

　　还记得，在母亲走之前，自己舍不得她走，一直紧紧抱着母亲的脖子上，哭着求他们不要走，母亲温柔的话语。

　　“阿七听话，爸爸妈妈只是出去一段时间，等我们阿七下一次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定会回来陪阿七的。”

　　可是，下一次永远是下一次，父母再也没有在自己每年生日的时候准时回来，一开始还会记得给自己打电话买礼物，可是到后面，他们越来越忙，他们好像早已忘记了这件事情。

　　讲台上，女孩儿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头上带着镶满了水钻的小皇冠，旁边是她的父母，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大声唱着生日快乐歌。

　　而在温晴看来，那天大家的笑容好像变得有些刺眼了，同样是今天生日的自己，却没有接受到任何祝福，鼻子酸酸的。

　　等大家都吃完蛋糕，老师带着早已隐藏起情绪的温晴，到达楼上的考场，准备一年一度的奥数竞赛。

　　考场上，温晴拼尽全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卷子是，越是努力越是无法集中。

　　温晴心情复杂地看着白色卷子上的黑色字体，慢慢的字变得越来越模糊，到最后，一滴眼泪从她那像星河般的眼里坠落出来。

　　“啪嗒”一声，正好打在试卷上。

　　接着一滴两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面流。温晴伸手用力拂去泪水，控制住颤抖的右手，坚持让自己做完试卷上的所有题。

　　她知道，这是自己小学最后一次参加奥赛的机会了，如果放弃，未来可能没有办法再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减轻家里的负担。

　　温晴左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膝盖上面的肉，恨心到指甲都已经扎进肉里，鲜红的血慢慢渗透出来，可是温晴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强忍着泪水，在试卷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

　　一铃响彻，一笔即落。温晴仰头长长的叹息，双手掩住早已泪流满面的小脸，拿起笔盒起身离开考场。

　　门外焦急等待的袁老师看到温晴表情不自然地走出来，赶紧上前抱住温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没事啊，温晴，老师直到这次题很难，你能参加并坚持到最后出来，已经很棒了。不哭啊，不哭。”

　　被自己最喜欢的老师拥入温暖的怀里，温晴委屈地放生大哭起来，小小的手抓着老师的衣角，哭个不停。

　　放学后，袁老师把温晴带到办公室，从办公室的冰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蛋糕，轻轻地放进温晴的手里。

　　“恭喜你，温晴。你获得了本次大赛的第二名。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袁老师笑眯眯地看着温晴，面前的女孩总是给他惊喜，虽然这次她认为自己没有考得很好，但是这份成绩单，袁老师自己却很骄傲。

　　温晴接过袁老师手里的蛋糕，有些发楞，原以为……

　　袁老师看了一下时间，发现不早了，催促着温晴赶紧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

　　心里塞塞的温晴低着头，背着硕大的书包，提着老师给的小蛋糕，走上熟悉的道路。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初高中，里面的孩子都比自己大很多，听说里面的孩子成绩都很好，所以这所学校一直都是自己的目标学校。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巷子，里面时不时会传来打骂声、争吵声，每次从里面穿过的时候，温晴都特别害怕。

　　所以温晴今天从小巷子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和往常一样走得飞快，路过一个岔口的时候，温晴亲眼目睹了一群大孩子对着另外一个男孩子拳打脚踢。

　　虽然怕自己也被打，但是温晴从来不会轻易看着这样的场景在自己眼前发生。随后从包里掏出小灵通，开机，还没打出报警电话，对面的那群人就已经发现了她。

　　一个染了彩色头发的叼着烟头往温晴的方向走过来，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跟着看过来。

　　“哟，第一次见有人还敢打电话报我全哥的警。小朋友胆子不小啊。”

　　“全哥，这小丫头跟那那人一样不会看眼神，连着一块儿收拾算了。”

　　说着，这群社会青年离温晴越来越近，温晴开始害怕起来了，颤抖着双腿暴露了她强壮淡定背后的慌张。

　　温晴水灵的小脸变得惨白，眼神里不停地晃动。

　　忽然，站在最前面的橙毛突然惨叫了一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过去。

　　还没等温晴反应过来，那个被欺负的男生赶紧跑过来，抓起温晴的手就往外面跑。

　　看到温晴和人跑了，橙毛一群人直接气炸了，大声吼斥着跟在他们身后追。

　　原本就复杂的小巷，一旦走错路就很难找到出去的路，这是温晴走了6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直到这个时候得靠跑和躲来逃命的温晴，左右张望着，脑子转了转，快步拉着男孩儿从跑进另一个岔口，随后又连续拐了几次，从一个防盗门跑上去，跑进一个小露台里面。

　　两人停下来，双手都撑在膝盖上喘着大气，气喘吁吁的看着对面狼狈的对方。

　　温晴走到露台边，悄悄探头俯视楼下的一片房屋，弯弯曲曲的小巷里，看到橙毛一群人到处分散着寻找着他们两人，还有被打扰情景的住家人户呵斥的声音时而响起，温晴略带嘲笑地笑出声。

　　站在后面的男生已经缓过来，靠在墙壁上，一脸惬意地看着像小老鼠一眼悄悄打探的温晴，脸上的伤都忘记了，直到笑起来扯到伤口，男生才收回笑容。

　　温晴转身，看向后面靠在墙上的大哥哥，很是好看，感觉像是书里面那种诗人、公子一样，用最近才学的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温婉儒雅。

　　作为严重偏科的温晴心里想到这个成语，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忍不住笑出来。

　　“喂，小朋友，你在笑什么？”大哥哥看着温晴盯着自己笑出来，有些发毛。

　　温晴脱下书包，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大哥哥，笑着说：“因为大哥哥很好看。”

　　第一次被夸好看的人还有些不适应，伸手摸了摸鼻尖，也不嫌脏，走到温晴旁边并肩坐下，等着那群混混走了之后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