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是你》非水深不能炸鱼

1、胆小鬼 孙言最害怕

　　孙言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回家，不是因为他家庭关系不和谐，相反，他的父母从小对他关怀备至，长大之后也遵从他的意愿任由他去外地工作读书，甚至在他决定出国读博之后对他说的也是“你就安心读书，我们可以照顾好自己。如果你想留在外面，我们也不反对，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养老，飞飞现在也毕业了，在家这边找了工作，她每周也都会回来吃饭陪陪我们，你就安心去读你的书吧。”
　　这番话说的孙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曾飞飞不要把自己圈老家，好歹也读了研究生，也应该去大城市看看，听到这话的飞飞却说：“孙言，是我自己要留在家里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新厌旧。”说到喜新厌旧四个字的时候她有些咬牙切齿，孙言却心虚地不敢说什么。或许她指的是自己从读大学到现在离家越来越远，或许指的是他这么多年女友不断，谈过的女朋友数量超过了一卡车却没有一个交往超过两年。
　　孙言想要逃离家里的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表妹——赵飞飞。赵飞飞是他的舅妈领养的孩子，在她15岁那年赵飞飞意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不肯回家，孙言的妈妈赵清平半是哄骗半是劝慰的把她领回家，赵飞飞的高中生涯也就伴随着孙言的大学时期一同度过。
　　赵飞飞哪里都好，就是认死理。在这点上，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惊人的一致。赵清平知道赵飞飞喜欢他这个哥哥，这也是当年劝赵飞飞来家里住的最大诱饵，但她却绝对不知道赵飞飞对孙言的喜欢却并不单纯。孙言本来也不知道，直到他在大学和自己的初恋分手之后伤心地跑到江边喝酒被赵飞飞找到，赵飞飞被他的声声哀嚎弄到不耐烦之后突然脱口而出：“哭什么哭，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以后我做你女朋友。”
　　时间过去得太久，孙言只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早已经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了，赵飞飞还记得，孙言打了一口酒嗝说：“那你……那……不成我家的……童养媳了……”

　　赵飞飞记得，那一天的每件事她都记得。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给孙言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他没回。她转头去问了孙言的室友才知道孙言分手了，玩消失。
　　她记得她为了不让姑姑姑父担心，她替孙言撒了谎说他在外面玩，所以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她记得自己吃完饭后谎称去同学家讨论题目实际打算去找孙言时心脏怦怦地跳。
　　她记得自己坐在公交上的时候默默排练要如何安慰他。
　　她记得看到孙言一个人边喝酒边哭的样子自己没忍住笑出来，她努力调整了很久的表情才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高兴慢慢向他走去。孙言身上有酒精的味道，赵飞飞并不讨厌，平常孙言很少愿意让自己离着这么近，赵飞飞很难有机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她拍拍孙言的脑袋，孙言已经喝的有些上头了，说话也不像平时那样有条理，颠来倒去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哦，肯定是我寝室的那帮大嘴巴。你怎么知道我在江边？对哦，那会你刚来我家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到江边来散步。你怎么没在家吃饭？你吃了饭过来的？你要来带我回家吗？我不想回家……”
　　他还在絮絮叨叨，赵飞飞几乎忍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你喝了酒怎么这么啰嗦啊，我不带你回家。好不容易可以出来透口气，我着急回去做题吗？”
　　孙言像是突然想起来她还是个高中生，努力正了正神色道：“不行……你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刻……怎么……能浪费时间在外面跟我闲逛……”
　　赵飞飞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遇到难题了，不会做，出来向你求救，不算闲逛吧？你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大三正准备考研，还肯抽空出来喝酒懊恼失恋，是不是也太不像话了。”
　　“我……呜……”孙言没忍住，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不过就是我不打算去外地读研想考本校的，王郁琦就说我不求上进，要跟我分手……我为什么要去外地啊……我考不上啊！我总要有点戏再努力吧！没戏我还努力我不是傻子吗？”
　　“是吗？你不努力怎么知道自己没戏？人连尝试都不肯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赵飞飞正色道。
　　“我自己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孙言摇摇头：“你是来给我上……思想教育课来了……啊……”
　　“行了行了，初恋多半都没有好下场，这点道理我一个高中生都懂，你都这么大了还不懂吗？”
　　“不是……”孙言打了个酒嗝试图辩解，“王郁琦说像我这种不求上进的男人没有女人会喜欢的……呜……”
　　“没人喜欢就没人喜欢吧，你不谈恋爱会死吗？”赵飞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孙言又哭了起来：“那我以后还怎么结婚啊……我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哭什么哭，她不喜欢你我喜欢你，以后我做你女朋友。”说完赵飞飞自己先愣住了，明明不是这么个展开，这事她本来打算等高考过后再说，结果在这个当口自己先顺嘴说出来了。
　　孙言停止了抽泣，打了个酒嗝说：“那…你不是成……童养媳了……”
　　赵飞飞有些庆幸，孙言似乎喝多了，竟然没有什么大反应，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内心里也有点喜欢自己？她抢过孙言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大口，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孙言慢慢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目光里甚至带了些……慈爱？
　　“不能喝就别喝了……”
　　“我看你也不怎么能喝，有什么资格说我。”赵飞飞不自觉犟嘴起来，她没有预料到酒精窜上头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她有些晕乎，突然伸手捏了捏孙言的脸：“什么童养媳，应该说你是我早就看中的童养夫……”
　　孙言似乎有点被吓清醒了，“你这么快就喝醉了？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赵飞飞感觉自己没醉，只是突然变得有很多话想说：“我说的是真的啊，你不相信我。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会因为我打架，还会教我做题，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你了，那会知道我爸妈不是亲生的时候我可难过了，他们骗了我这么多年，我感觉我周围所有人都是骗子。但是你还会因为别人说我是捡来的跟人打架，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虽然我长得不算大美女，但是比起你女朋友也不差吧……”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突然对孙言掏心掏肺起来。
　　孙言捂住了她的嘴，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家里，不出意外得到了母亲一顿臭骂。孙和文赶到江边的时候赵飞飞已经睡着了，靠在孙言身上。等赵飞飞醒来之后回忆起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尴尬到不知道如何面对孙言。她暗暗骂了自己几句，这么守不住秘密，一张嘴什么都说出来了，这下还要怎么面对孙言。她只能暗自祈祷昨天的事情孙言没往心里去要么他忘记了。伴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她推开了房门。
　　早餐放在桌子上，赵清平和孙和文招呼她来吃早饭。赵飞飞故作平淡地问：“言言哥哥呢？”
　　“他回学校去了。大概是因为昨天我说了他一顿，今天自己心虚，先跑掉了。你也是的，一个女孩子家家，怎么也跑去跟他一样喝酒。”赵清平的语气里不由得带了一丝训斥地意味。很快，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口气或许严厉了点，顿了顿说：“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如果不好好读后面可能只能跟你哥当校友了。你成绩可比他好多了。”
　　赵飞飞在心里暗暗接嘴，我就是想去跟他当校友。这个愿望确实实现了，但是孙言却做了胆小鬼。从那天起他几乎没有单独和赵飞飞相处过，聊天也冷淡了很多。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外地的一所名牌学校为目标，发了疯似的准备考研，周末和假期也都不回家了。赵飞飞心里想着，为了断绝自己的念想，他做的是够绝的。
　　赵飞飞像赌气似的，决定搬回自己家住。这些年随着她长大，同父母的关系逐渐缓和，她决定听从父母多次请求，假期回到自己家里去住，这样彻底就同孙言没了联系。
　　她想堵住孙言问问，为什么要如同避瘟神一样避着自己，但是却始终鼓不起勇气。或许自己也是个胆小鬼吧。进入大学后追求她的男生也有几个，虽然都比不上孙言的外貌，但是他们也会为自己风雨无阻地买早餐，自习室占座，帮忙打水。有这样贴心的举动，是不是就足够打动自己了呢。赵飞飞也想问自己。
　　以前听孙言说过，感情都是相处起来的，一个男生在追求女生的时候费的心思越多，就越不舍得放手，所以要调足对方的胃口再同意，太好追到的话很多男生不会珍惜。
　　“所以你的女朋友是这么对待你的？”赵飞飞也曾好奇的问。
　　“那倒没有，毕竟你哥我长成这样，她们一般用不了我费多大劲就同意了。”
　　“哦，所以你是渣男。”
　　“啧，怎么说话的呢，”孙言轻拍了下她的头，“那是因为王郁琦早就喜欢我了，但是她能忍，她就是等着我主动追她，我只要做个姿态就行了。你以后如果碰到像我这样的，也可以适当放弃一下矜持，毕竟男人追求的热情跟颜值成反比，吊的太久了小心人家放弃你了。”
　　赵飞飞点点头，记在了心里。但是她的这个男朋友却好像不是孙言说的那么回事。她在被追求几个星期之后答应后，这个男生的热情像是突然被浇灭了，也不买早饭了，也不占座了。赵飞飞问他为什么不如追自己的时候好了，男生甚至都没放下手中的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你见过哪个在野党上台之后还兑现承诺的？”
　　赵飞飞听明白了，这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也毫不留情地提出了分手。本以为前男友能为她伤心一阵，结果没出几天又看到了他挽着另一个女生去食堂了。
　　赵飞飞的室友陈曦在她旁边故意大声叹了口气说：“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你这前男友是全面撒网重点捕捞啊。”
　　赵飞飞侧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他追人的时候都是同时追两三个女生，谁同意了就跟谁在一起。每天打水占座，可勤奋了。不过都谈不长。”
　　赵飞飞不解：“那他干嘛要这样？既然不喜欢干嘛还追求？”
　　“男人嘛，”陈曦一副见多了的表情，“狩猎是他们的原始本能，就跟狗熊掰玉米棒子一个道理，最好的永远在后面。再说了，大学还不谈恋爱，也太奇怪了吧。”
　　她理解不了。她想到了孙言，自从那天喝酒之后意外告白已经一年多了，他下学期就要去外地读书，如果这个暑假再找不到机会和他谈谈，或许孙言真的能绝情到永远不和自己联系。毕竟连她高考升学宴他也只是吃了个饭就匆匆溜走了，连一句祝福的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