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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们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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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她习惯叫我36。
“有时。”我也习惯叫她有时。
“晚上吃什么?”
“吃地瓜粥。”她的开场白变了,很高兴,我知道她的心情也一定变了,“你呢?你晚上吃什么?”
“我吃面线糊。”
“吃几碗呢?”
“还能吃几碗,我们女孩子家,也不就吃个、、、、三四碗的:)”
“我们彼此彼此。”
“36,我想见你,总觉得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很多话,什么话?”
“说不清,只是朦朦胧胧这样觉得,或许见了面就有,又或许不一定有,总之,想见你,是理由也好,是借口也好。好吗?”
“OF COURSE,WHY NOT!”
在聊天室互相倾诉了九个月后,
我们相见了,在一个有着蒙蒙细雨的傍晚。
温陵南路的天桥上,红色条砖铺砌的走道,深沉的木制扶手,很有诗意的场景。像琼瑶小说的一贯情节处理,烟雨蒙蒙,人也冲动,天也冲动。
她站在天桥的另一端,穿白色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圆领毛衣,淡蓝色直筒水洗牛仔裤,外加一双某品牌运动鞋。披肩的长发别着耳朵散垂在白色风衣上,像一幅极具渲染力的泼墨画,鲜明,生动,诱人。她看见我走了过去,而我,穿一件淡蓝色的风衣。
“天气不错。”后来也还觉得这句话说得不那么科学。
“是吗?我可不那么认为。”十足初次相遇的风格,在网上这样,在现实里也这样。
相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喧嚣的车辆从脚下呼啸而过,
麻木的人群从旁边擦身而过。我没什么特别激动兴奋之类的感觉,而是觉得很熟悉很亲切,不知道她怎么想,但从宁静的眼眸来看她也没什么特别冲动的感受,挺另类的,电影里可不是这样,琼瑶阿姨之类作家告诉我们的也不是这样,惊天动地泣鬼神的轰轰烈烈看来不可能发生,山盟海誓沧海桑田也很遥远,我却觉得有种涅磐的欣慰和平静的坚定。
“那你怎么认为?”我问。
“一般说天气不错是指没有下雨。”
“那你的认为也跟一般一样?”
“才不呢,我怎么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他们觉得应该的我觉得不应该,他们觉得不应该的我觉得应该,所以、、、”
“所以今天的天气应该算不错。可你为什么又说不是?”我觉得疑惑,按照她的逻辑今天的天气应该算不错。
“可是,还有个可是,你别急,、、、”
“可是什么?”
“可是在天气上,我是会跟那些人一般见识的。”她歪着头看我,虽然傍晚,但依稀可见眼睛里的狡黠,两条细细长长的眉毛夸张地向上扬起。
“哪些人?”
“你自己猜。”
想了一下就想到是哪些人,她不就在跟我见识,“那些人”可不就是说我,天可怜见的,竟成“那些人”,“那些人”也就是一般人,不管你自不自负,成为一般人终归不是让人乐意接受的事,何况是被一个女子说。
“既然这样,我决定了,今天的天气确实不怎么理想。”我耸耸肩。
她背转双手盯着我从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到左边,
才动了动嘴唇,不紧不慢地说。“但我现在却觉得好了。”
“哦!”我也看了看她,“你这样我很难接话。”
我们相视地笑了,薄薄的嘴唇,淡淡的颜色,没有着化妆品,一笑,牵动嘴角成优雅的弧型。怎么样才叫美呢?以前在学校里,我说美的,舍友总说一般般,他们说美的我也不赞同,总不认为胸部大,性感,丰满,浓状艳抹,奇装丽服就是美,或许吧,我也没错,他们也没错,可能对不同人来说,美可能不同,但是应该有一些是不变的,而这些不变里一定有谐调,对 ,谐调,谐调一定是一种美。她的笑和她是那么的谐调,所以美。
“怎么不说话了?”她推了推我,“睡了?”
“没、、、没有,只是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谐调的问题。”
“什么协调的问题,越说我越模糊,你这人是怎么了,怪怪的,快说,什么谐调的问题?”
“天机不可泄露。”
“吊胃口,话说一半急死人,说啊,不说我就、、、”陡地她把声音提高一个八度,作式欲扑,“说不说?”
“不用威胁,现在我是宁死不说。”我慢条斯理。
“说不说?”她又向前逼进一步,路人以为发生什么事,都好奇的望了望我们。
“不说。”
“真的不说?”
“真的。”
“确定不说?”
“确定。”
“不说就算了。”她拍拍我的肩头,我忙调息一遍,幸好,没什么大碍,这一掌没用上内力。
“走吧,去喝点东西。”她说。
唉,吓我一跳,喝点东西,那还不容易,地球人都知道。
泉州,这个城市让我喜欢,并不是因为它的崛起,而是因为它在崛起中仍保持的那种古香古色的文化内涵,相对于晋江来说,他不乏味呆板,相对于石狮来说,他不嘈杂堕落。它是一块谐调的琥珀,时代化里包裹着艺术。
“来点什么呢?”我把单子递给她。
“绿茶吧。”
“不喝咖啡?”
“为什么一定要喝咖啡?”
“流行嘛。喝喝咖啡,穿高跟鞋,拎个名牌手袋。”
“流行就是一般,一般就是‘那些人’,你该喝。”
“得,得,得,又失言了不是。饶了我吧,我只喝茶”
不喝咖啡,因为喝不出中国人的情怀,除掉潮流等一些外在因素的影响,不怕笑话,我不懂咖啡的价值,更宁愿是一盏香茗的清馨,当追逐成为一种盲目,回归才是真正的升华。
“服务生,来壶绿茶,”轻轻地用手指撩拨披肩的长发,削瘦的肩头蕴涵无数古典的温存,纤细的手指在我心湖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她转身望向背后的玻璃窗外,两片落地的玻璃,中间有水流,往下垂落,看不清马路上的风景,此人此时,有说不清的感觉,迷迷糊糊中我被置身于另外的一种世界。
“看什么呢,也不害臊,这样盯着人看。”她猛一转身,正碰见我失魂落魄的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那玻璃里挺好看的。”
“看我就看我,何必这样,我最讨厌言不由衷,再说了,美好的东西总要让人看,我可不小气,不怕你看。”
“啊、、、噢、、、”碰到这样的女子会让你手足无措,再怎么懂得随机应变的人也不由他不黔驴计穷,也就是我,换做别人,早趴下了。
“啊噢,什么意思,你还好吗?”
“还好,还好,我的意思是说好看,好看。”
“这不得了,干干脆脆。”她倒了杯茶在我面前,而我的眼睛却还停留在她手指上,“给你,喝吧,别看了,手指头也就十个,没少没多。”
“噢、、、啊、、、”
“又是这两字,今晚你怎么了,就懂这两字,不会说点别的吗,跟网上的滔滔不绝作风不一样,我可对发傻的36没兴趣。”
“没有,”赶忙端起茶杯狠狠灌了几口,“刚才想点问题,没什么,喝茶喝茶。”
“喝茶?瞧你,这可不是啤酒,看你灌的。”
她笑了,看见她笑我也笑了,一切都那么的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