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主角 ...
-
周玥艰难地提着一好几袋子蔬菜和肉类，试着从楼梯口挪到自己租住的房间门口。
外卖小哥着急送下一单，给周玥说了一声就直接把外送的菜放在了公寓楼底的外送柜里，周玥都没来得及应话，回应她的就只剩下滴都挂断电话的声音。
周玥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在差评和不差评之间摇摆不定，想起不久前刷到的外卖员赚钱有多难的视频，还是决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就是为什么懒癌到没有课就不想出房间门的周玥，会提着这么一大袋子东西上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周玥自觉是只鸟，提着自己之后一整周的食物挪到门口的时候，缺乏锻炼的她只觉得看到了天堂的亮光。
她赶紧拿出钥匙，转动一下，轻松推开了铁制的防盗门，又接着推开里面的木门，这才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室内。
周玥读的大学在一个拥挤的一线城市，靠近市中心的位置没有物美价廉的出租屋，学校宿舍的四人间倒是非常实惠，但对周玥这种需要私人空间的姑娘来说又缺乏隐私。
最后，她就只能租这种有些年头，连电梯都没有的老房子。安全考虑，租的是两室一厅一卫。
周玥和室友之前就在同间宿舍住，互相之间知根知底，一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也没闹过大矛盾，不容易出事故。
她那可爱的室友小姐姐学的还是室内设计，花了点小钱从购物软件上买了材料后，把这也不过十几平方米的空间打造得十分温馨。
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贴了木质风格的地板贴，老旧的墙面经过房东同意后重新刷上暖黄色的乳胶漆，卫生间的陈垢也请了专门的清洁人员过来去除。
这些硬件上的东西改造好，她们又重新规划了家具的摆放位置，公共区域的活动范围也增加了，室内完全看不出这是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房子。
周玥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喊一句美女我的嫁，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今天周一，室友小姐姐林依依上课不在，周玥摆好自己买的东西，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直躺倒在床上，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问：当代女大学生课余时间都做些什么？
答：吃饭，睡觉，刷手机。
开学第一周，周玥心里没什么内卷的想法，只想大摆特摆，美其名曰今天已经努力过了，稍微休息一下。
打开知名视频网站M站，寥寥几个点赞让周玥叹了口气，她倒是也想成为超人气画手，奈何实力不允许，只能水些摸鱼，看看能不能涨点人气。
退出个人主页，推送上来的一个视频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本市的市中心多处发生人为纵火的新闻报道，封面是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写字楼。
总觉得最近治安不太好，似乎不怎么安全，这么想着的周玥出于需要了解周遭大事件的考虑，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一开头就是一片混乱的场景，记者似乎是离大楼有些距离的街道上拍摄的，从楼里挤出来的人群吵嚷推搡着朝远离着火大楼的位置奔跑。事发突然，虽然消防员和记者都已经赶到，但因为还有大量的群众被困在大楼内部，所以楼内还不断地有人涌出。
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灭火后经过查证发现是人为纵火，犯人还没有抓到。于是，记者一边描述着现场的情况，一边推测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这时，画面中涌出的人潮减少了，周玥更容易看清楚每个人的表情，除了混乱，还有惊恐和后怕。在背景中，一位女性一瘸一拐地挪动着自己，肩上有一块和白色衬衣不符合的红点，可能是脚在跑动的过程中崴到，肩膀又受了伤。
周玥嘶了一声，仿佛疼在了自己身上，肩膀和脚踝一阵一阵地酸麻。
她不喜欢看到这种场景，正好视频也走到了末尾，周玥打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放起轻松的音乐，站起来打算用方便面糊弄一顿午餐。
把矿泉水倒进热水壶里，都还没烧热，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刚看完那种视频，正是警惕心强的时候，周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悄咪咪从猫眼看了一下，发现是对门的老奶奶，这才放心地开了门。
最开始她们没有带用来打扫的工具，还是老奶奶借给她们用的。
老奶奶为人和气，说话温温柔柔，眼睛很有神，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大气感。
此时她端着锅什么东西，瞧着还蛮重的，老奶奶搬得比较费劲，周玥赶紧帮忙扶着锅底。
老奶奶这才道，“姑娘，这我在家多做的卤肉，可香了，我年纪大了，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着，放冰箱，和另个姑娘分着吃。”
周玥愣了下，“这这这，不用了，太麻烦您了，唉，我这，这。”
拒绝的理由怎么也想不出来，周玥直接卡壳，老奶奶见势发出柔和的笑声，“不麻烦，不麻烦，邻里就是得互帮互助，好好相处。”
周玥只好局促地扯出一个笑来，无比痛恨自己的哑巴，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那，那我之后给您做蛋糕，啊不，做那个，青椒炒肉，腊肉炒豆角。我爸老家自己制的腊肉，可好吃了。”话说到一半，想起老年人一般不爱吃蛋糕，周玥临时找补，迅速换成了家常菜。
又想到了什么，她心虚地问，“您能吃辣吗？”
老奶奶面上依旧带着微笑，没有揭穿她的窘迫，只是点了点头后应着，“好，好。来，端着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从下层的楼梯上响了起来，声音愈来愈近，周玥低下头去端锅的那个瞬间，她看见黑色的衣角从老奶奶身后掠过。
端好了锅，她抬起头，脚步声短暂地消失了，一个身材匀称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和牛仔裤出现在这个楼层间的小小方形平层中。他背着登山包，正要踏上通往更上一层的台阶。
最近正在练习人体动态的周玥不由得盯着男人衣服褶皱的变化多看了几眼，男人似乎注意到了，他朝周玥的位置看了过来。
目光接触的那个瞬间，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中显露出某种力度，凶狠且冰冷地瞪向了周玥。
社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周玥一惊，赶紧缩了下脖子挪开目光，端着锅的手都差点抖了下。仿佛自我保护的机制突然触发，她的心脏开始剧烈地示警，好像她正和一匹饿了许久，骨瘦如柴却面露凶光的狼对视了。
脚步声在短暂的几秒后消失了，周玥控制着自己露出僵硬的笑容，对老奶奶连声道谢。
目送老奶奶好好回到屋内，周玥关上门，单手把锅环抱在胸前，将两道门的门锁都锁上，这才恢复称双手拿锅，往小小的餐桌走过去。
一阵嗡鸣在脑内杂乱地喊叫起来，周玥手上一软，锅直直朝着地面砸去，温热的汤汁溅到周玥的小腿和脚背上。
她紧紧皱着眉迈出一步，想要捡起地面上的锅，却显然高估了自己，脚上打滑摔在了地上。
周玥脸朝下，腹部撞在锅盖的突起上，手下意识想要支撑住身体，腕部被这种力道冲撞着疼了起来。她眼前开始出现不知是残影还是幻觉的字节，模糊漆黑色的面板一闪一闪，大脑也像是被当成了擦桌子的抹布，狠狠拧干后，又在没有实体的平面上碾压摩擦起来。
什么都无法思考，漫长的痛楚绵延在本该无比温暖的午后，播放着轻快音乐的手机放在灶台上，距离太远，连最后的求生机会都被直接剥夺。
她死咬着牙，在被痛楚折磨到失去意识的边缘，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Siri，拨打120...”
手机的音乐声没有停下，也没有往常叫人生烦的语音助手的声音，周玥强压下的绝望涌了上来。她痛得想哭，舌头尝到了嘴唇被咬破的血腥味道，大脑中的疼痛加剧了这种无助。
她想活着，她好想活着，周玥感觉到自己疼到扭曲的脸上有温热的东西流淌下来。
可能上天真的会眷顾执着的灵魂，周玥恍惚间听到了语音助手的响应，那电子音成为了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命去听那冷冰冰的电子音都说了些什么。
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停了下来，随后，她眼前波动的字节和面板瞬间平息下来，脑内的刺痛被温暖的东西抚平，周昭的眼泪不住地流淌，手腕和腹部还是很痛，但这都是可以忍受的。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次小心翼翼地，动作很小，生怕再次摔倒。周玥的身上黏糊糊的都是卤汁，这让她闻起来像是在香料池里泡了一晚上。
终于是站了起来，地上满是红褐色的水渍，原本温馨的暖色空间到处都湿哒哒的，周玥穿着的蓝裙和头发上也是一片狼藉，她扯起领口的布料，胡乱擦掉模糊视线的泪水。
室内很安静，周玥的大脑迟缓地重启，开始规划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一个明显有着男孩声线的电子音，开了混响一样在周玥脑子里说话。
他说“测试，测试，宿主能听到吗？”
周玥的大脑在瞬间过载了。
电子音顿了下，赶紧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业务不太熟练，也没有料到宿主是“过敏”体质，排异反应有些大。”
幻听了吧，周玥心想。
她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情绪中走出来，做什么事情都要慢上几拍，也提不起精神和情绪去面对更多的东西。
“宿主，我不是幻觉，我是您的专属主角系统五十二。我知道这不太好接受，但就在昨天下午，您被选定为本世界的主角。”
五十二继续说，“根据系统手册，五十二将向宿主介绍系统来历，目的，以及合法性。以下内容将被监听和录音，第九个宇宙纪年修订的跨时空世界观测法规定，新兴世界所指定的主角需要搭载时空管理观测委员会，简称时管研发的跨时空HZ89091234系列辅助系统......”
“别，我求你别念了...”周玥像是终于加载出来的网页界面，打断了系统之后的长篇大论。她只想把卫生打扫了后好好休息一下，脑子已经不疼了，腹部的钝痛减轻了很多，只有手腕需要看看情况后决定去不去医院。
她处在一种被更强烈的情绪感染后的倦怠期中，连系统的存在都接受良好，或者说没有办法思考那么多了，哪里还有功夫听系统念条款。
五十二于是话锋一转，“总而言之，系统的存在绝对是合法合规的，请宿主放心。”
因为宿主还没有设置心音屏蔽，五十二好心提醒道，“宿主，如果不愿意被我听见思想，可以设置指定屏蔽。以及，根据宿主的思绪判断宿主之后想进行一些休息。”
周玥疲惫地用手揉了下太阳穴，不太明白为什么五十二要提起这件事。
“但是，这栋楼，马上就要被炸毁了。”
狼狈的蓝裙姑娘止住了动作僵着头问：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