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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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到这句话，金田一二有些欣慰。
因为终于有国民明白了保护犯罪现场的重要性了。
感动.jpg
一米八的大汉，哭得像个孩子。
不怪他情绪这么激动，任哪个警察来到现场没有一堆看热闹的群众、嫌疑人、回现场欣赏自己成果的愉悦犯都会欣喜若狂干活都有干劲儿。
然后转头一想，哦对他现在不是警察了冲进现场的确会被人诟病，就算说话的是个小孩那也的确是自己的错误。
等等...话说，他现在是侦探吧？侦探进入现场应该没问题。
这么想着他松开抓着裤腰带的手摸下巴思考。
北原悠真面无表情松手，啪的一声两团弹性上好的肉团快乐弹跳。
太好了，差点长针眼了。
北原心想。
而全身心沉浸在思考侦探进入犯罪现场有没有问题的金田一二最后动用了那没考上准职业组的脑袋得出结论——没问题。
没看各地警方都会有侦探协助吗？
所以他可以进去。
金田一二信誓旦旦地想，愉快地抬脚。
北原悠真见状眯起眼睛，抬手。
金田一二冷静下来，蹲下身直视小孩琥珀色的眼睛。
“我是侦探。”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在警方中有很多侦探当协助人。”
“就像是最近很出名的高中生侦探...他们帮警方解决了很多案件的。”
金田一二停顿了一下，抬眼直勾勾望进那双蜜糖瞳孔中。
“在警察来之前，我可以先探索现场。”
“侦探数量大量增多、奉侦探为偶像的高中生和期盼遇见案件而出名的侦探们......”北原悠真异常冷静地歪歪头，眼睛呈现出一种无机质的冷光，他看了看围观群众逐渐增多，逐渐控制不了现场的沙滩救生员，最后他缓缓看向成年人，平静地开口：“就算是默认的，这也是对的吗？”
“诶？”金田一二的眼睛里透露出未经过污染的清澈的愚蠢。
北原悠真垂下眼眸继续说：“在警方到达现场之前无关人员擅自闯入犯罪可视为破坏现场，可根据情况予以拘留或者罚款。”
【“所以啊不要仗着自己有些能力就无视了我们这群警察啊，小心我下一个逮的就是你这个臭小鬼。”】
“无关人员在无侦查权的情况下自行对现场提取证据，警方有理由怀疑其与本次犯罪的关联。”
北原停顿了一下，望向成年人：“非指定人员无权对他人进行搜查，这会涉及到侵犯他人隐私权。”
“所以...”红发的小孩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无辜乖巧的笑容看着汗津津的成年侦探：“参与跟踪偷拍调查私人信息的侦探们可以判几年？”
一句绝杀，现场环境瞬间寂静。
就连几个闻讯赶来的记者也悄悄收回涌向警戒线的腿，表情和善谦让有礼活像老师口中靠谱的成年人样子。
而真正直面炮轰的成年人侦探金田一二表情空白，两腿战战就差拔腿就跑。
在小孩冷硬的目光下，这个高大的成年人久违地感受到小时候被严厉班主任盯着的恐惧，哦，当时他在课上看漫画，班主任从旁边的窗户幽幽盯着他。
眼睛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和失望。
唔...好可怕！！
金田一二快炸毛了。
怎、怎么办？要先去找时光机吗？总之先回到自己靠近这里开始...不不不还是回到自己决定做侦探的时候好了，算了干脆不辞职继续当警察就好了啊QAQ。
呜～好可怕一小孩。
没谁想到一个至少一米八的成年人会被小学生吓到。
不只是他，其他围观群众也听到了，有人不在意有人沉思，还有人看不下去一个小孩在这儿嚷嚷着训斥成年人，扯着嗓子冷笑：
“啰唆这么多，说到底还不是警察的无能。”
一句话激起不少人的认同，纷纷发声质疑男孩的观点。
“如果不是警方的无能，我们也不会想到去找侦探。”
“就是啊，而且那些什么名侦探可比警察有用多了。”
“听说那些高中生侦探破案比警察还多呢。”
突如其来的嘲讽蜂拥而至，萩原野里下意识挡在北原悠真面前，金田一二抬手想要捂住男孩的耳朵。
远处的萩原胜没拦住两个臭小子，他抱着女儿眼睁睁看着两个皮小子朝着话题中心靠近。
北原悠真躲过来自金田的手，他感受到身后两道气喘吁吁的气息，和背后衣服被拽紧的感觉，红发的孩子拉着自家老母亲的手，他站在所有人的对面，直视着他们的讥笑的目光。
那里面是毫不留情的嘲讽和恶意。
用事实顺你意警察的公信力掉落谷底。
北原很难解释他的心情，像是被扔到洗衣机里右三圈又右三圈后那种复杂混乱的感觉，胃部一阵阵反酸，他甚至觉得自己会当众呕出来。
他觉得恶心。
可是比起恶心，他却更加的、愤怒。
是的，愤怒！
从心底、从失忆的脑子里、从身体的每个角落里涌出的愤怒，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礼节和谦逊。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红发的孩子露出可怖的表情，压抑的声音一点一点透出。
“在国旗下宣誓会保护民众的——”
“是警察。”
他一字一句，声音清晰。
“在不断学习、磨砺自身能力，在持续思考保护他人的——”
“是警察。”
男孩的声音逐渐高昂。
“在灾难面前、在恐怖分子面前！！”
他愤怒的情绪扯出高亢的声音。
“挡着身为普通民众的我们面前的人！”
“不畏生死的人！”
“不惧怕枪弹炮火的人！”
“想着保护他人的人！”
孩子尖利的嗓音带着穿透人心的情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深埋于记忆深处的信念。
“他们是警察。”
他说。
“打从心底里期望所有人都好好生活的人。”
男孩如实说道，连同那不知名的声音一起。
【“我们没想那么多回报。”】
有个人叼着烟毫不在意地笑着。
【“我只希望你们所有人好好地。”】
“警察只会希望我们所有人好好地。”
他的声音被海浪裹挟，似乎飘得很远似乎也仅仅落在了几个人的耳中，却也轻而易举地剥夺了在场所有人的发声权力。
没有谁说话。
似乎是被震撼住了，也似乎是用沉默嘲讽天真，他们静默着，用眼神注视着那个孩子。
直到一个过于正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惊雷一般，惊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说得好！！”
北原悠真和金田一二回头，他们看到穿着正装的警察站在他们身后，领头的警察个子很高，左眼自上而下划过一道很长的伤疤。
“松本清长！东京警视厅刑事课搜查三部。”刀疤警察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严厉肃穆的视线环视一圈后落在金田一二身上：“金田君，身为前警察还需要别人提醒你该做的事，真的是太松懈了！！”
“我很抱歉！！”金田一二下意识绷紧身体鞠躬道歉。
他和松本警官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有个案件地方警察署处理不了求助了总警视厅，最后分配来的就是这位以严肃正义闻名的松本清正警官。而作为负责沟通东京总厅和地方警察署工作的他，更是参与了破解这场连环杀人案的全过程。
毫无疑问，松本清正是一名优秀的刑警，无论是侦查能力还是格斗技巧。
不过当时因为地方警察署的工作失误，导致了案件差点出现大方向的错误，作为离松本警官最近的警察，金田一二相当于直面了来自一名正义警察的愤怒。
嗯，真的挺吓人的。
训斥了一番以前挺看好的后辈，松本清楚对方受到的委屈却也无能为力，就算是在需要“公正”的警界，上下级、前后辈的观念仍旧根深蒂固。
这是国情，没那么容易改变。
就是可惜了金田一二，明明是那么一个充满正义的警察。
心里暗自可惜了一番，松本清正低头看着红发的孩子，忍不住缓和下表情，却衬得刀疤更加凶狠：“你说得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
“你未来想成为警察吗？”
北原悠真没觉得怕，或许是直觉，他感觉这个表情凶狠的男人眼神清澈极了。
所以他笑了，带着孩子特有的骄傲和向往：“当然。”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松本清正问。
这是警校生面试时必定提问的问题，他们听到太多的“为了理想”“为了正义”“为了生活”这样的答案。
但是这个孩子，这个说到警察就眼睛闪闪发光的孩子，说不定会给他们一个、更加期待的、更加真实的答案。
为什么会想成为警察？
北原歪歪头。
他想起了曾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声音。
【“如果你去当那种警察，我就当你的联络员吧。”】
为了和某人约定。
他想说，声音却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要成为警察？”】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啊？大概因为我爸是警察我大哥二哥是警察吧。”】
一个更加成熟的、沙哑的声音。
【“...总不能让这个警号继续封存吧。”】
他听见那个人在笑。
【“他们的意志，总得有人去继承。”】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需要人去做，总有些人要负重前行。”】
他似乎能看到那个人带笑的眼睛，和眼角深深的皱褶。
【“人活这一世，总得有点贡献。”】
他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我要求不高，不大不小，能让那些被守护的人笑着就好。”】
“因为——”北原悠真扬起笑，连眉目都带着期待和自豪：“我想成为能守护他们笑容的存在。”
直白又透彻。
是只有小孩子才会说出的话。
松本清正却笑了，眼睛里都带着欣喜。
他站了起来，整理好皱起的衣角，身体站得笔直，宛如一棵挺拔的松树，右手五指合拢宛如利刃一般比在额前。
那是一个军礼。
而在他身后，所有警察齐刷刷抬手——
朝着他们的过去、朝着他们的向往、朝着他们期盼的未来，做出最崇高的礼节。
而作为回应，他们看到了那个孩子，挺直腰板的、坚定地回礼。
最后除了那些旁观者，就只剩下记者摄像头中留下了那一幕。
东京的警察重新拉起警戒线。
松本清正严厉又凶恶地环视了一周他的属下：“既然被人这么说了，可不要在未来的后辈面前丢脸啊。”
“是！”
回答他的，是铿锵有力的声音。
争得了近距离旁观的许可，北原悠真站在警戒线的边缘。
萩原野里没强行拉着长子离开，她静静陪在北原身边，搭在他身上的手一直很温暖。
同样没离开的还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靠在北原身上，谁也没说话。
至于金田一二，他出去了一趟，回来后换下了惹人发笑的破烂裤子和二次元衣服，穿着正装的他神情肃穆地看着警察们的行动。
松本指挥手下井然有序行动，勘查现场、问取口供、缩小嫌疑人范围、反复核对信息，鉴识科的人则准确鉴定尸体情报。
谁也没偷懒，谁也没做多余的事。
这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杀人案件，激情杀人也好、蓄意谋杀也罢，在法律面前总归被冠上一个杀人凶手的名号。
死者是佐佐木利江，凶手是佐佐木圭一。
是那对居住在萩原一家隔壁的夫妻。
或者说、被迫夫妻。
“佐佐木利江，那个女人用我妹妹的医药费来威胁我。”佐佐木圭一、不、应该说是伊藤圭一一脸平静地开口。
“我曾经和佐佐木利江是一个学校的前后辈，她追求过我，我当时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她说我迟早会去求她。”
似乎是想起了那时候佐佐木利江嚣张的嘴脸，这个浑身伤痕的男人握紧拳头。
“当时我不以为意，可是后来我唯一的妹妹出了车祸，治疗和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是一笔天文数字，刚毕业的我根本负担不了。”
“所以正如那个女人所说的，我去求她了。”伊藤圭一苦笑道。
“那个女人是个彻底的暴徒！！”
她不懂爱，只喜欢纯粹的暴力、血腥甚至哀嚎声。
“如果、如果她救我妹妹，这些我不是不能忍受。”伊藤圭一冷笑，表情逐渐狰狞爆出青筋：“可是她根本就是骗子！！！”
“她伙同医院的医生擅自更改我妹妹的治疗方案！！！”
“结果、结果我妹妹就那么痛苦地死去了...”想到那个在花一样的年龄死去的女孩，伊藤圭一终于忍不住捂住胸口发出不堪重负的喘息和悲鸣：“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混蛋究竟哪里不该死！！！！她凭什么不该死！！！”
仿佛从地狱里挣脱的嘶吼声，落在其他人的脸上变成了不忍。
松本清正冷肃着脸站在伊藤圭一面前，问：“为什么不报警？”
“什么？”伊藤圭一茫然抬头。
“我说——”松本深吸口气：“为什么不报警？”
“......”
“医院的病案治疗记录、肇事司机的口供、甚至死者买凶的证据。”
正义的警察说：“为什么不像我们求助？”
“我很同情你。”松本将手铐铐在伊藤圭一手上：“但是在你选择杀了她的那一刻，我们就绝不会放过你。”
“法律是最基本的道德规范。”
松本回头看着所有人扬声开口：“如果连法律都不能遵守，我们还能相信什么能治理这个社会。”
“我们绝不会姑息任何犯罪！！”他看着伊藤圭一：“也绝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求助！”
随着伊藤圭一认罪的声音响起，这个沙滩杀人案件终于落下结局。
北原悠真站在离现场最近的位置，他亲眼看见了所有警察办案的经过。
无论是见证生命逝去的愤怒还是不断重复核对证据和证言只为了不冤枉其他人的行为，他全部收纳眼中藏在脑海。
心中的愤怒一点一点被抹消，红发的孩子轻声开口：“就算警察中的确会有些败类。”
他扬起笑由衷感慨：“我还是觉得警察太帅了。”
警察很帅吗？
松田阵平看着刀疤警察押着伊藤圭一离开，剩下的人员负责收拾现场。
他紧紧抓住北原的衣服，和hagi贴得很近，像是往常一样靠在hara身后。
原本只是想要保护被大人们针对的hara。
以前hagi和hara为了他反抗掌握权力的黑沼琴子，他也能为了他们俩反抗大人。
他说过的，只要有他在，谁都别想伤害他俩。
可是他没出手机会，却近距离观看了警察的办案流程。
松田阵平讨厌警察，就算真田警官很厉害也补偿了他老爸，但是曾经差点被毁掉的家的阴影仍旧落在心上，他无法控制不去迁怒那位警官。
可是、可是hara说他要成为警察。
为什么要成为警察？他想问，却也忍不住想着，如果是hara的话，一定不会出现自己老爸那样的情况。
如果是hara的话，那一定没问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对其他警察仍旧抱着偏见。
直到他亲眼见证了，一名真正的警察。
很帅吗？
松田阵平的视线从松本清正落在北原悠真的侧脸上。
真的很帅啊。
他想，看到了另一双格外专注和炙热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