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余》》风眠子

2、第 2 章

　　等一桌人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期间言浅只是偶尔参与她们的游戏，并且始终保持沉默。
　　那天之后言浅就开始了他忙碌的暑假生活，只是每个周都会抽空去趟医院，有时候夏辞会跟他一起，但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直到暑假结束她都没有再见过那个叫余书楠的女孩。
　　言父言母，在言浅高三的时候搬去新房子，老房子离他的高中近平时也住校两周才回一次家，他索性就在老房子住着没搬。开学前几天的中午言浅去了新家一趟，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哭，地上都是满是玻璃碴还有一股很浓的酒味。爸妈吵架摔东西，他从小就习惯了。进门之后言浅没跟母亲说话，言母看见他来了，赶忙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笑脸到：“阿浅，怎么回来了。”
　　“我自己家，我还不能来了。”言浅没好气的回应道。接着他就开始收拾屋子。
　　“阿浅，你说我这么多年我容易吗我，来到你姓言的家里我是一天福都没享过。”
　　对于母亲的这种抱怨，言浅也是从小听到大，他不回话就由着他说。
　　“这么多年我把你拉扯大，就是他在里面的时候我也是把这个家给他看得好好的，供着你上学，他出来这几年还跟以前一个样子，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走了……”
　　听到母亲最后一句话，言浅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向母亲，他嘴顿了顿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世上做母亲都希望自己孩子好，所以每次言浅劝母亲离婚的时候，言母都会说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也得把这个日子过下去。言浅记事多少年，这话母亲就说了多少年，这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母亲说到这又继续开始哭，男孩叹了口气，接着干手里的活。
　　言浅收拾好屋子做到母亲身边看着已经哭的憔悴的女人，言母是个很在意形象的人可这会儿头发散乱，眼睛也肿了。女人勉强挤出个笑脸对言浅说：“小阿浅还没吃饭吧，想吃啥，妈给你做。”说着言母扶着沙发勉强站了起来。“他又打你了？”言浅意识到情况不对，赶忙起身检查女人身上有没有受伤。言母眼神躲闪并避开男孩的手：“没有，就是吵了一架。”
　　言浅不信，拉过母亲的手一看，左胳膊上果然有一道很大的淤青：“还有哪里？这个家伙还是那么不要脸，他当我说报警是吓唬他的是吧！”
　　言浅拿出手机就要报警，言母赶忙拉住他：“哪有儿子告老子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女人一把抢过手机，执意不让儿子打电话，上次夫妻俩闹的凶的时候，言浅的外公外婆伯父伯母全来了，言浅也是拿出手机就要报警，最后被女人拦了下来。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这么一闹，家不就散了。”
　　“我跟他也没像过一家人”
　　“这我也得说你，你爸是不对，可毕竟是你老子，你回到家一句话不跟他说也不像话……”
　　“行了，别提他了，你歇着吧，我来做饭，下午带你去医院检查别有内伤。”言浅不想多说言父的事情，没好气的打断了母亲的话。
　　言母还想说不用去医院，但拗不过儿子，吃了饭两人就一起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除了胳膊和腿上有点外伤，其他都正常，言浅这才放下心来。
　　从言浅记事以来，父母就经常吵架，言父脾气暴打人也是常有的事情。据外婆说，言浅刚出生没多久，言父大晚上要拿钱去赌，言浅的妈妈不让，这男人就大雪天的把母子二人堵在门外。小言浅冻得一直哭，言母叫门不开，路上也打不到车，没办法她就抱着孩子走了十几公里到外婆家住了几天。还有一回，言浅七岁，言父酒喝多了打言母，小言浅拉架，被男人一脚踹的磕到桌子上，头上缝了八针。后来男人因为犯事做了牢，小言浅跟着母亲一起又吃了不少苦。后来言父出狱了，家里日子虽然好了起来，但是言浅一直恨那个男人。
　　出了医院母子二人在路边等车。“以前是为了我不让家散了，那现在呢，为什么不直接离了呢？”言浅看着母亲问道。
　　言母没想到儿子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愣了愣神说：“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很好的，可能是因为我也真的舍不得吧。”
　　有些事情似乎从来没有道理可以讲，一句他曾经对我很好，这么多年的苦楚她也就默默忍受下来，一句舍不得，就耗费了自己二十年的时光。美好只存在于回忆里，就像是一颗糖，过去好久依旧觉得甜。当他把自己堵在门外的时候，当他抛下家人去赌的时候，当他一次又一次对自己大打出手的时候，女人只能小心翼翼的偷偷回味着曾经的甜。有些人竟然能靠着这少的可怜的余味，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言浅理解不了这样的感情，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护着妈妈。言父言母二人每次吵架虽然闹的很大，但过不了几天就会和好。这次也是一样，言浅带言母看完医生又陪着她住了两天，第三天上午的时候言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大兜子菜，都是言母爱吃的。言浅吃完午饭，就回了老房子，再过两天他也要开学了。
　　开学前一晚，言浅还是睡的不踏实，他站在阳台上抽着烟，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应该还能碰到那个女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