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非柠eustkyo

3、第 3 章

　　杨槐尘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就刚才的架势，恐怕来者不善。他赶忙低下头，降低存在感，希望这个女鬼能赶紧走。
　　女鬼迈着莲步，缓缓走近杨槐尘身旁，青柠的清香充斥在杨槐尘身旁。
　　杨槐尘心里一动，她也喜欢青柠...
　　半晌，杨槐尘上方传来女鬼清脆的声音：“哎呀，小哥哥好像长得不错呢，为什么不理我呀~”
　　杨槐尘紧闭双眼，手里握着那个桃核，默默祈祷时间能过得快一点，或是女鬼识趣直接离开。
　　一片寂静，若不是脸上感受到女鬼呼的气，他还真以为女鬼已经走了。
　　一人一鬼对峙着，然后，女鬼无奈地叹口气：“你怎么那么冷漠呢，真讨厌，那我吃了你怎么样~”
　　杨槐尘一惊，下意识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喉间发酸。
　　女鬼显然也被惊到了，说：“你怎么在这？”话语间的冷漠让杨槐尘愣在原地。
　　“....姐..我”杨槐尘艰难地开口。
　　他不敢相信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的同胞姐姐——杨淮艾。
　　“小尘，怎么不说话啊，为什么，你会在这个便利店里？嗯？”杨淮艾皱眉，继续道，“你是来陪我的吗，那个畜生我已经让他魂飞魄散了，现在你来了，我们团聚了，真好。”
　　“不，不是，我”杨槐尘眼中溢出泪水，不知如何告诉姐姐他快走了还没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是？你想走吗？”杨淮艾声音悲戚，“你又要扔下我了吗？”两行血泪顺着她素净的面颊流下。
　　杨槐尘闭上眼，浑身颤抖。
　　耳边属于杨淮艾的声音还在继续：“为什么要走呢？本来该死的是你啊。”
　　杨槐尘猛地睁开双眼，看着面前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该死的是我？
　　似乎看出了弟弟的不解，杨淮艾冷笑一声，说：“呵，那个畜生的目标本来是你，小尘，那时候强j男生不犯法啊。”杨淮艾的手抚上杨槐尘的脸，浑身开始破裂，杨槐尘张着嘴，瞳孔颤抖，看着姐姐变成了那一晚的模样，看着她变回他终生都无法忘怀的模样——双目无神，浑身是血，他还记得姐姐在怀里逐渐僵硬，冰冷的感觉。
　　“不，不要，呜，姐别，不要......啊啊啊！”杨槐尘抱住头，慢慢蹲下去，那一晚的景象在他脑中不断回放。
　　那天，他陪着吴峰胖胖去电玩厅打电动，天擦黑时才返回家中，小雪零零落落地飘下，在地面上化成一片水渍。杨槐尘还没走到单元楼时就看见楼前围着一大群人，心中一阵惊慌。
　　有人看见了他，议论声停了一瞬。
　　片刻后，有人扯着他，说：“小尘你怎么才回来啊，你姐姐她...”
　　姐姐？怎么了？！
　　“哎呀好好的姑娘怎么....”
　　“真是畜生，亲生女....”
　　“嘘，小声点，小尘还在”
　　“哎哟我看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妈的嘴上积点德吧”
　　“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你放什么屁啊，狗拿耗子”
　　周遭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在了杨槐尘身上，杨槐尘喘息着，他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槐尘颤抖着，拨开人群，入目一片血色。
　　他听见了自己的呐喊声，回过神，自己已经跪在姐姐身旁，姐姐昔日灵动的眼眸已经开始涣散，他握着姐姐的手，却不敢用力，仿佛稍微一使劲，面前的人儿就会消散。
　　杨槐尘垂眸，轻轻擦去姐姐脸上的血渍，却无济于事。他抬起头，冲面前的人吼着：“快打120！！！！！！！快啊！！！！求你了...”
　　那个人吓了一跳，嘟囔了几声打了120.
　　“姐，坚持住，别睡，别睡，别留我一人，你答应过我的”杨槐尘把脸贴在姐姐的手上，“再等等，救护车快来了。”
　　杨淮艾笑了笑：“小尘，乖啊，我..咳，可能没办法等你长大养我了”
　　“不要不要，我不同意，你不许睡”杨槐尘哽咽着，“死”字他根本不敢提。
　　雪越下越大，周边的人散去了一些，杨淮艾偏头咳出一些血块，抬手轻轻拂去了杨槐尘头上的雪花，“小咳..小尘，听我说.....别想不开，要好......”
　　要好好活。
　　抬起的手臂因地心引力而无力地落下，杨槐尘看着雪花落入那双眼中化成了水，再滑出眼角，冲掉了一道血水。
　　“啊——————————————————-”杨槐尘哑着嗓子，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幼犬，悲鸣着，他轻晃怀里人的身躯，企图她能重新动起来。但是怀中的温暖逐渐消散，心中的亦是。
　　雪掩盖了一切，连带着那些阴暗的污秽，皆变为了一片白。
　　后续杨槐尘已记不太清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拦着众人不让带走杨淮艾的...遗体，也不知道出了医院他是怎样冲回家把醉成烂泥的父亲打得濒死，等他意识回笼时，自己已经戴着手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坐着，身旁的女警在开导他。最后，因为他未成年，关了八个月便放了出来，但姐姐临死前的笑脸，成了他终生难忘的梦魇。
　　杨槐尘抬头，回忆里的笑容与面前的脸逐渐重合，杨淮艾轻哼：“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一束百合一束玫瑰，等你睡醒，全部都给你~”
　　杨槐尘动了动眼睛，这首摇篮曲是驱散他童年噩梦的一束光，每次那个傻逼来奶奶家打砸时，姐姐就会抱着他，哼这首曲子。他已十多年未听过了。
　　“小尘，留下陪姐姐好不好，姐姐一个人，好冷啊”杨淮艾轻声说着，手渐渐抚向杨槐尘的脖颈，微微用力。
　　只差一点，手里的脖颈就会断掉了。杨淮艾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
　　杨槐尘闭着眼，他舍不得姐姐。意识模糊间，他扫到了一旁的桃核。
　　“小尘，好好活”姐姐唱完摇篮曲就会在他耳边说这句话。
　　杨槐尘一顿，“姐，你还记得你之前对我说的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杨淮艾眯了眯眼：“小尘，你想这些干什么？”
　　杨槐尘趁此推开了面前的“杨淮艾”，扑向桃核，并把它紧紧地握在手里。
　　“杨淮艾”瞪大了双眼，狠狠地瞪着地上的杨槐尘：“你想走！！！你敢走？？！！留下来陪我！！！凭什么你没死啊啊啊啊！！！！！！！！！”说着便向着杨槐尘飞去。
　　杨槐尘看了看面目狰狞的“姐姐”，捏碎了手里的桃核，身影在“杨淮艾”扑来前化作荧点：“我的姐姐永远不会伤害我”
　　“杨淮艾”，不，应该是不知名女鬼倒在地上，浑身痉挛：“不！！！！！！啊！！！！！”随后化为了黑灰，就此魂飞魄散。
　　——美丽分界线——
　　杨槐尘捏碎桃核后，眼前就出现了一阵刺眼的亮光，昏过去前，听到了来自未知的嘲笑：“嘁，第一关就搞成这个屎样子，垃圾”
　　谁啊，嘴那么毒。杨槐尘失去意识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