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出X之前》枝颐

4、无穷小

　　行，先这样吧，你们今天表现的都还不错。”
　　四十五分钟的课硬是被卜瑶上出了翻倍的效果，到最后一排答完她才满意地收起课本，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调侃一句：“特别是某些同学，就应该多参加这样的抽讲，也把你背文综的时间给数学分点哈。”

　　“在说我。”姜南收起练习册，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被谁摁了暂停键似的，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课桌上。

　　“没事啦，今天就这一节数学，而且你刚才讲得挺好呢，都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陶晓希拍拍姜南安抚她，忽觉手底下却是一片冰凉。
　　“我的天？”她不确信地抓起姜南的手又摸了一遍。
　　“姜姜，你怎么吓成这样？”

　　姜南抽回被陶晓希握住的手，声音平静：“你居然还没有习惯。”

　　“我以为有改善一……”

　　“你的笔。”
　　头顶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姜南的眼前多了一支笔。

　　“嗯？”
　　姜南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恰好撞进丛也低垂的眼里。

　　空气凝固了一秒钟。

　　“刚才上课的时候掉在了我那里。”丛也抬手指向自己的位置，解释道。

　　“不好意思。”姜南赶忙坐直，又忽地站起身，“谢谢谢谢！”

　　“不客气。”丛也点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嗯……”一直没出声的陶晓希探身凑到姜南跟前，歪头盯着她，“这次终于看清了吧？”

　　“你少来。”
　　姜南重新坐回去，拿起桌上的中性笔。

　　她记得课上掉下去时笔帽好像是被扣在后面的。
　　现在被归位了。

　　“还挺细心。”姜南收好笔，回头看了一眼丛也的位置。
　　原来他们隔了四排。

　　看来她那会确实很紧张，竟然把笔甩了那么远。

　　……

　　没有担惊受怕的数学课，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最后一节课的课间，姜南被通知去综合处领饭卡。
　　因为错过了开学的集中办理，这张中途申请的饭卡足足用了一周才下来。
　　但好在是办下来了。

　　下课铃一响陶晓希就拉着办好饭卡的姜南狂奔到食堂二楼。
　　“这是我最常吃的窗口，姜姜你运气真好，早上我听见食堂阿姨说中午有五香鸭腿呢。”
　　“好吃吗？”姜南踮起脚好奇地看向打饭窗口。
　　这是她第一次在四中的食堂吃饭。

　　“你吃了就知道。”陶晓希一面跟着队伍向前走，一面四处张望找位置。
　　姜南跟在她后面，心里突然有了期待。

　　“数学课下你去跑步了？回来的时候喘得那么厉害。”
　　“嗯。”
　　“不是吧！这学期又没有体测，你就开始卷。”
　　“嗯。”
　　“服了，你要是对校草评选这么上心就好了，我跟别人打赌也不会输。”

　　“怎么了姜姜？”陶晓希打完饭就看见姜南抿着唇似笑非笑地走神。
　　姜南接过阿姨递出来的餐盘，小声说：“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聊天内容。”

　　她们来得早，食堂空位还很多，姜南选了两个靠窗的位置，忍不住给陶晓希讲刚才听到的话。
　　“丛也数学课下去跑步了，陈其北抱怨他太卷，又嫌他对校草评选不上心，害他输掉了打赌。”

　　“这就属于皇上不急太监急，人家那么低调，上心才显得奇怪。”陶晓希敲敲姜南的盘子，故意打趣她，“再说了，连你这么重要的一票都没得到，他怎么赢啊？”
　　“哎？那可跟我没关系，你少赖我。”姜南举起鸭腿反驳。

　　“学霸？这么巧你们也吃食堂啊。”
　　说曹操曹操到，陈其北端着两盘饭忽然出现在过道，一脸惊喜地望着姜南手里的鸭腿。

　　“呃……你好。”姜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缓缓地把鸭腿放回去，“叫我姜南就好。”

　　“正好找不到位置，我和丛也坐这可以吗？”
　　陈其北嘴上说着，实际已经放下了饭，扭头问姜南，“我记得你不在学校吃啊？”

　　“嗯。”姜南点点头，“今天才办好的饭卡。”
　　“哦，那挺好，咱们以后可以拼桌。”陈其北自说自话，已经拿起了筷子。

　　拼桌？
　　姜南和陶晓希双双抬头看了彼此一眼。
　　那还怎么说八卦？

　　正要开口拒绝，陈其北忽然抬手朝不远处喊道：“这儿呢丛也！”

　　鼻尖飘过一阵淡淡的皂香，姜南的右手边多了一瓶芒果汁。
　　抬头，看见陶晓希也有一瓶花茶。

　　“看见你们坐在一起。”丛也在姜南对面坐下。

　　“谢谢。”姜南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实在想不出其他的道谢方式。
　　除了昨天晚上送她回家以外，他们以前似乎真的不太熟。

　　“……”陈其北一脸茫然，“为什么我是矿泉水？”

　　“我也是。”丛也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随后头也不抬地开始吃饭。

　　眼前的五香鸭腿突然就不香了。
　　姜南顿了一会，掀眼开始寻找陶晓希的视线。
　　下一秒，两人又不谋而合地对视上了。

　　姜南：好尴尬，我可以走吗？
　　陶晓希轻轻摇头：好像不太行……

　　这顿饭比数学课还要度日如年，对面的丛也一言不发，姜南她们也不好开口说话。
　　就这样沉默着坚持了近二十分钟，两个男生终于吃完了。

　　目送他们走到回收餐具的地方，姜南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终于走了……

　　一回头，陶晓希正满脸哀怨地盯着自己的鸭腿。
　　“都凉了……”她扁着嘴委屈道，“明天一定不要和他们坐在一起，这么好的鸭腿才吃了一口。”

　　姜南低头看看自己的，她倒是吃完了，只是没尝出什么味道。

　　丛也太冷漠了，用冷漠形容也许有点过，但总归给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她们不知道的是，一出食堂陈其北也开始抱怨。

　　“都是同学，你刚才干嘛那么冷漠，连句话也不说，搞得我都有点瘆得慌。”

　　“冷漠？”丛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食堂的方向，迟疑道，“我……不是买了饮料吗。”

　　陈其北干笑了两声，无奈极了：“大哥，你全程头都不抬，跟有结界似得往那一坐，吓的人家两个女生连鸭腿都不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