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出X之前》枝颐

14、渐近线 你不用道歉

　　或许是因为内疚，罗美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姜南。

　　直到国庆节假期的前一周，她才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则是和往常一样，因为店里生意繁忙，他们就不回来了。

　　对姜南来说这是一件好事，所以她立刻就给陶晓希发了信息。
　　[姜：国庆节我不用去外地了，你们前几天计划去哪里来着？]

　　谁知陶晓希没给她回复，而是直接在小群里发了个公告。
　　[加辣土豆饼：特大好消息，姜南可以和咱们一起去露营啦！]

　　真的是……

　　姜南拧起眉，看着无比显眼的群名，又一次萌发了想退出去的念头。

　　AAA明天你吃鸡蛋灌饼吗。
　　很明显，这是为了鸡蛋灌饼拉的群。

　　[陈其北：哦吼！好消息好消息，学霸你终于自由了！]
　　[陈其北：＠Nature thrives 阿也出来说句话，现实很残酷，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我们三个都去。]

　　丛也似乎也在看手机，立刻就回复了。
　　[Nature thrives：我有明确地说过不去？]

　　[陈其北：……行，那就劳您大驾光临我们的露营之行。]

　　“还劳您大驾。”姜南笑着放下手机，继续做题。

　　翌日。

　　陶晓希又和平常一样在校门等姜南。

　　“姜姜，姜姜。”

　　姜南一到就挽住手腕拉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陶晓希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拿出张花里胡哨的纸给姜南，“咱们到时候先去爬山，然后野餐，最后露营。”

　　“不是还有一周吗？”姜南揉揉眼睛，凑到陶晓希跟前，“晓希，你该不会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吧。”

　　陶晓希点点头，小声说：“所以你待会要先把英语报纸借我抄。”
　　“你少来。”姜南把她推走，“小心被陈老师抓住扒了你的皮。”

　　陶晓希又黏上去：“哎呀姜姜，我开心嘛，咱俩上一次野餐还是初一的时候全班去爬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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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一周，姜南亲眼目睹了前排的这两位如何提前一周去准备露营。

　　周一，他们商量带什么零食和饮料。
　　周二，陶晓希开始计划穿哪件衣服，带几双鞋去。
　　周三，陈其北申请带带自己家的大金毛一起去，被陶晓希冷漠地拒绝。

　　等到周四下午放了学，姜南和丛也也被拉着去超市采购。

　　疯狂的人在前面挑选，姜南和丛也每人推了一辆购物车跟在后面。

　　这么走了不到十分钟，姜南就看到自己这辆车里的零食堆得越来越高。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去六十天，不是六天。”她在原地停下。

　　“对。”丛也跟着附和。

　　“就比如说这个饼干，树莓、草莓、巧克力夹心、香葱，你们竟然每个味道都要拿一包？”
　　“还有这桶两升的番茄汁，陈其北你爬山的时候记得背，我和丛也可不帮忙。”

　　最后，在姜南的劝说加强制下，购物车缩减成了一辆，丛也一个人推着。

　　“原来这就叫做理性，不是想吃什么就拿什么。”陈其北被训得不敢再胡乱拿东西，只好和丛也一起跟在后面。

　　刚说完，姜南倏地回过头。
　　“丛也，把车给陈其北推，你还没选。"

　　陈其北：“……”

　　“好。”
　　被点到的丛也立刻松开手。

　　“你买了哪些？”他快步走到姜南身边，看向她提在手里的小购物筐。

　　“我没那么喜欢吃零食。”姜南抬起手给他看，“就买了袋果冻和开心果。”

　　“果冻吗？”丛也四处看了看，拿起货架上的吸吸冻，“这个能拿吗？”
　　姜南点头：“当然可以，你不用问我。”

　　“吸吸冻……”陈其北看了一会，戳戳旁边的陶晓希，“和果冻有什么区别吗？”

　　“有，是可以吸的果冻。”陶晓希敷衍着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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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零食最后被丛也和陈其北分成两部分各自带了回去。

　　进门时，姜南摸到书包侧边的口袋里有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排芒果味的果冻。

　　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拿过这个牌子的果冻。

　　[姜：你们有谁拿了……

　　正准备在小群里询问时，罗美琪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右眼皮重重地跳了几下。

　　姜南盯着闪动的屏幕犹豫了快半分钟，才接起电话：“……怎么了妈。”

　　“南南，你国庆节坐大客车来远宁吧！”

　　－

　　隔天下午，姜南独自一人在汽车站等车。

　　[加辣土豆饼：没事的姜姜，咱们中秋节再去也行啊。]
　　[陈其北：对啊姜南，而且零食又不会那么快过期。你不用自责的，先去远宁好好玩，回来还给我们带特产呢。]

　　鸡蛋灌饼群里，陶晓希和姜南轮番上阵，都在安慰姜南。

　　但他们这样风轻云淡，姜南反而更内疚了。
　　明明提前一周就做好了攻略，现在可好，因为她不去，他们把所有的行程都取消了。

　　“开往远宁市的T5325号客车现在开始检票，请各位乘客有序排队检票。”
　　大厅里的广播打断了姜南的思绪。

　　她拿起包，快步走到候车厅中间，在电子屏找自己要去的检票口。

　　姜南深吸了一口气。

　　延桐到远宁，八个小时的路程，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坐这么远的车出行。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

　　[Nature thrives：姜南，远宁离延桐很远，你应该晚上十二点才能到达。]
　　丛也的消息不是发在群里，而是私发给了姜南。

　　[姜：是啊，要坐很久。]

　　姜南收起手机，把身份证和车票递给工作人员。
　　等到检完票找了位置坐下，她才看见丛也的另一条信息。
　　[Nature thrives：注意安全。]

　　“您好，我想问一下四点半出发去远宁的客车车牌号。”丛也打开手机备忘录，一边向工作人员解释，“我妹妹第一次坐车，我不太放心。”

　　“这趟车时间挺长的，多大的妹妹，你们做家长的还挺放心啊。”工作人员抬起头，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小我几个月。”丛也记下车牌号，又问了一句，“车会晚点吗？”

　　叮……
　　丛也急忙把屏幕切换到微信。

　　[姜：放心吧，到了给你们发信息。]

　　[Nature thrives：好。]

　　他转身扫视了一遍停车场里等待出发的大客车。

　　没有姜南坐的那辆，看样子是已经出发了。

　　事实证明，坐八个小时的大客车的确非常煎熬。

　　还剩一个半小时路程的时候，姜南就已经坐不住了。

　　后排座位的大叔呼噜声震天响，隔着耳机都挡不住。

　　“真烦。”
　　姜南撑起下巴看向窗外。

　　车在高速路上快速行驶，只能看到远处城市里微弱的灯光。

　　他们三个应该继续去露营的。
　　姜南抿抿唇，打开手机。

　　最新的一条微信是陶晓希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她只是让我来这里而已。”姜南点开和罗美琪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总是想离我们那么远呢？]

　　嗡……
　　Nature thrives跳到了最上面。

　　[快到了吧，你有带吃的吗？]

　　姜南笑笑。
　　[姜：你不睡觉吗？还是说因为明天放假，今天就要熬夜了？]

　　丛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姜南放大照片，看到一摞练习册和卷子。
　　[姜：都要放假了，哥你别再卷了。]

　　第一次见到比她更喜欢做卷子的人。

　　[Nature thrives：明天再休息也不迟。]

　　[姜：好吧]
　　[姜：那你加油。]

　　凌晨十二点半，客车准时驶入远宁汽车站。

　　出站口围了很多招揽客人的黑车司机，姜南戴好口罩，从最边上绕过去。

　　但还是被拦了下来。
　　“姑娘，加你一个马上就走。”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姜南摇摇头，径直走向对面的出租车停靠点。

　　远宁不大，但出租车开到住处的时候，整条街已是一片漆黑。

　　姜南打开手电筒，照着图片找到那扇大门。
　　却不想已经上了锁。

　　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才开始打罗美琪的电话。

　　十分钟后，面前的卷帘门终于打开了。

　　“快进来。”罗美琪招招手，睡眼惺忪，“妈妈给忘了，还记得你是明天的车。”

　　“票是你买的。”姜南拿下肩头的书包，打量起房间的构造。

　　很明显，这里只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是姜小东的。

　　客厅也没有沙发。

　　“我睡哪里。”
　　姜南回头，看到罗美琪正弯腰找东西。

　　“妈妈给你买了床，在这里。”她蹲在地上，双手从墙角拉出个东西。
　　“很方便的。”

　　－

　　“姜姜，说好要留长发，你怎么又把头发剪了。”

　　假期一晃而过。

　　姜南第五天就回了延桐。
　　她自己不想待，罗美琪也不想留。
　　而且再多待一天姜南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有问题。

　　那张不到一米七的折叠椅，躺在上面连翻身都很困难。

　　“被迫的。”姜南拿镜子照了照自己。

　　真难看。

　　正说着，丛也和陈其北从门外进来。

　　姜南这才想起来出发那天时，陈其北在群里说了带特产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到嘴边的招呼变成了道歉，“我没找到什么有意思的特产。”

　　“不用道歉。”丛也放下书包，拿出一罐牛奶放在姜南手边。

　　“对啊，我就是随口一说。”陈其北放下书包，打量着对面的姜南，眼前一亮，“我说哪里不一样呢，学霸你怎么又把头发给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