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出X之前》枝颐

12、最大值 你干嘛笑我

　　姜南当然不敢再麻烦丛也送她回去。

　　头还晕着，姜南在家里躺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有精力思考震惊了自己一整天的问题。

　　她究竟为什么会先给丛也打电话？

　　“他可能排在你最近聊天记录的顶端。”陶晓希在电话的另一端帮姜南分析。
　　“可我上一次和他说话是三天前。”
　　姜南平躺着，盯着头顶的老式吊灯出神。

　　过了一会，一直停止思考的大脑终于转动了一下。

　　姜南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
　　果然，丛也就是第一个。

　　“他姓丛，C当然在最前面。”
　　姜南截了张图发给陶晓希。

　　陶晓希发来笑哭的表情。
　　[就这么个理由，我们俩竟然想了快一个小时。]

　　有了最合适的理由，姜南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否则她真的会怀疑自己。

　　“对了姜姜。”陶晓希重新在语音电话里出声，“你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丛也，昨天可是凌晨两点呢，他先是找了陈其北要到我的电话，知道你家地址以后他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知道了。”又一阵眩晕，姜南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昨晚在小区门口自己送丛也椰奶果冻的场景。
　　因为心情不好，虽然是送东西，但她当时的语气非常恶劣。

　　结果转眼就被人家救了一命。

　　想到这，姜南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拉高被子把自己裹住，打开和丛也的聊天框。
　　他们语音的时间竟然有三十八分钟，但显然丛也接到的时候她肯定已经晕了。
　　当时没有回应，他应该在电话里叫了很多次姜南。

　　“我怎么总是欠他一点，上次补了火锅，昨天一口袋的糖。”姜南烦躁地揉揉头发，把手机胡乱丢在床上。

　　叮……
　　误触到的语音瞬间被接通。

　　“姜南？”耳边响起丛也的声音。

　　“？”
　　姜南见鬼似地看向自己的手机。

　　“姜南！”
　　她没出声，对面的丛也立刻提高音调。

　　“我没事我没事。”姜南急忙拿起手机，“抱歉丛也，我点错了。”

　　她说完，电话里瞬间没了声音。

　　许久，丛也才缓缓出声：“那就好。”
　　“没事就好好休息，我挂了。”

　　“那个。”姜南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口头致谢。
　　“昨天谢谢你，幸亏你及时赶到我家，否则我可能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别那么说。”另一边的丛也似是长叹了一口气，而后重复了一遍，“先好好休息。”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该不会打扰到他做卷子吧……

　　姜南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钟，往常的这个时间，她正在刷题。

　　“那我不打扰你了，后天见。”
　　怕被骂，姜南赶忙挂掉电话。

　　她很清楚的记得，上次卜瑶骂她时也是这样的语气。
　　果然数学好的人都是无差别的可怕。

　　－

　　在家休息了两天，姜南才重新去上学。
　　还没进教室就被楼道早读的同学拦下询问身体状况，她人缘好，不一会儿就被围了一圈。

　　好半天才进去。

　　但是……

　　姜南低头看着她又被拉出来椅子。
　　那天晚自习她回来拿书包，分明把椅子推进去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奇怪……”姜南挂好书包，弯腰凑近到陶晓希耳边，“我不在的这两天，有人坐我的位置了吗？”
　　“没有啊。”陶晓希回头瞥了一眼丛也的位置，“有你同桌那么大一尊佛在，谁敢坐啊。”

　　话落，大佛从外面进来了。

　　姜南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恰好触在一起。

　　看到她，丛也很明显地怔愣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

　　？
　　这是什么表情？

　　“回来了。”丛也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看姜南。
　　“我好得差不多了。”姜南偷瞄了他一眼。

　　还没有当面说谢谢，她总有一点心虚。

　　“嗯。”丛也收拾完东西，身体向后撤了一下，视线转向姜南的桌兜，“你的抽屉里有本笔记，这几天错过的知识点都在里面。”

　　“啊？”
　　“嗯？”
　　姜南赶忙低头去找。

　　难得看到姜南慌乱的样子，丛也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但只一秒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其他科你应该看完就能懂，数学我用红笔记的题都是下次一定会考的知识点。”

　　是一个全新的笔记本，丛也还用彩色便签把每门课都隔开。
　　每一章节都用红笔写了注释，有的是老师讲的，有的是他自己的理解。
　　地理画了图，政治抄了原句。

　　姜南很少生病，也从不借别人的笔记。
　　所有事情都是尽量自己去做好。

　　但最近遇到的事情显然在她无法掌握的状况外。

　　思索了很长时间，姜南收好笔记本，终于下定决心。

　　“丛也。”她转过脸，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丛也正低着头在英语书上注解。

　　姜南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再请你吃顿饭吧，救命大王。”
　　“救命大王？”丛也的笔尖一滞，拧起眉。

　　“这条人命。”姜南指指自己，又指指笔记，“那条学命。”

　　“学命……”丛也重复了一句，扶着额转过脸背对姜南。
　　肩膀轻颤了一下。

　　“干嘛笑我？我是认真的，”姜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丛也。

　　“没有。”
　　丛也仍旧没有转身，只是短促地应了一声。

　　而后姜南就看到他的肩膀又动了一下。

　　－

　　周六。

　　姜南起了大早去菜场买菜。

　　等她再回到家，另外三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不先进去？你有钥匙的啊。”姜南看向陶晓希怀里的大塑料袋，“干嘛买这么多零食。“
　　陶晓希侧身：“丛也还抱个箱子呢。”

　　姜南这才看见站在最后的丛也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泡沫箱。

　　两人一对视，姜南又想起他昨天笑自己的事情。

　　装货。
　　明明会笑。

　　“先进来吧。”姜南别开脸，腾出手找钥匙。
　　陈其北赶忙去接东西：“不好意思啊姜南，就我空手来的，我多干点儿活吧。”

　　“本来就应该空手来的。”姜南拉开门，“请进吧，你们这些客气的人。”

　　“欢迎姜南回家，欢迎姜南回家。”

　　“嚯！”陈其北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向丛也，“你听见了吗？”

　　“是姜姜的鹦鹉。”陶晓希顺手拆了棒棒糖塞进嘴里，挽起姜南的胳膊，“今天吃什么呀？”
　　“神奇，真的神奇，我想过学霸会养宠物，但没想到竟然是只鸟。”陈其北一步三回头，也跟着进了厨房。

　　“就……”姜南把买来的菜一一放好，回头看着跟进来的三人，“吃个火锅吧。”
　　“正好咱们都不会做饭。”陶晓希赶忙替姜南打起圆场，“火锅也很好嘛。”

　　“我来吧。”
　　一直没说话的丛也走到最前面，拿走姜南手里的火锅底料直接塞进冰箱。
　　“出去等着。”他说。

　　“走了。”
　　陶晓希看看已经背过身去的丛也，又看看还愣在原地的姜南，伸手把她拉出来。

　　“唉，那我就帮忙吧。”陈其北长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蹲到垃圾桶旁边开始剥蒜。
　　“这哪里是做客，是雇了咱俩当厨子。”

　　“哦。”丛也回头瞥了他一眼，手里还拿着菜刀，“那你出去。”

　　砰！
　　陈其北用力放下捏了一手心的蒜，咬着牙：“厨子就厨子，我暂时先忍了。”

　　……

　　丛也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抽油烟机就开始工作了。

　　“我感觉自己欠了他一车的人情。”
　　姜南收拾完餐桌又去翻零食，恨不得把家里全部能吃的东西都搬出来。

　　本来想着邀请大家来家里吃饭会更真诚，谁成想现在变成了丛也做饭给她们吃。

　　“要不……”陶晓希放下薯片。

　　姜南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的我进去帮忙。”

　　“……”陶晓希舔了舔唇。
　　“我是说要不点几杯奶茶……”

　　上一个房主留下的家具大多老旧，抽油烟机运作起来恨不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所以等丛也看见姜南时，她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站了很长时间。

　　“你怎么进来了？”丛也拿过姜南手里的青椒迅速放进锅里翻炒，一边叮嘱她，“姜南，记得洗手，会很辣。”

　　“你怎么不让我洗？洋葱更辣好吗？”陈其北切菜的姿势很是怪异，屁股恨不得撅高到天上。
　　“学霸你们家有头盔吗？我想戴着切。”

　　“我切吧。”
　　看着他脸上过于明显的两行泪，姜南想去帮忙。

　　“她生病了。”丛也拿起手边的锅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陈其北。

　　这话很明显是对他说的。

　　“不用了姜南，我是阿也的奴隶。”陈其北拿手背擦掉那两行泪，对着锅盖抬抬下巴，“因为他真的会打我。”

　　－

　　一个小时后，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姜姜，我不是在做梦吧？”陶晓希两眼冒着光，指指还在厨房收尾的丛也，“这全部是他做的吗？这油焖大虾也是？”

　　姜南点头，又瞬间垮下脸：“怎么办，我现在觉得自己欠了他两车人情，要怎么还啊。”

　　“还什么？”丛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姜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