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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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脸。
太丢脸了。
于漪杭亦步亦趋地跟在曹操身后，
那挺拔背影似烙红的铁，
生生灼伤她的眼。
胡乱将视线挪到旁侧小道的花草上，
于漪杭捋了把发丝，脑袋瞬时乱糟糟的像顶着鸡窝。
她颓然地轻叹口气，
人一旦脱离舒适区就会变得无所适从。
在荒芜大漠成长，被粗粝砂石打磨惯了，
加上胡人豪迈不羁的性子，
自己曾几何时在生人面前流过泪，
如今到这不过堪堪半天，
便如同被揪掉了羽翅，
蔫头耷脑的。
矫情。
来时迎接的管家伯伯此刻仍旧恭候在门前，
一身散不尽的风霜，融于夕阳将坠的落日云霭中。
照例禀报完些府邸琐事，
抬头就看见于漪杭步子走得鬼鬼祟祟，
环着书包的双臂高高举起，
硬是遮挡住大半张脸。
老人轻轻抿起唇角，带动着眼角皱纹沟壑深了又深。
声音是亲切的和蔼慈祥。
“于小姐。”
于漪杭的身形一僵，慢吞吞从皮质背包下探出双墨绿瞳仁，眼尾还沾着未晕开的红，
见是管家伯伯，又立马垂下抬着的手，小学生似的站得笔直。
“有、有什么事吗？”
余光里曹操已经拐进正厅，
院子里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有几只雀儿成列排在枝头，高声鸣唱。
枯叶打着卷儿飘摇，
静谧而恬淡。
“今天还顺利吗？”
心跳漏了一拍，她愣愣地眨了眨眼，
后知后觉许是自己过于异常，
老人家才会多问一嘴。
她不大擅长同长辈打交道，
胡人生存环境恶劣，加之常年征战，
大半人伤病缠身，不过正值壮年也就早早离世。
也是正因如此，他们胡人才纵马扬鞭，做尽痛快事。
思绪飘忽奔向遥远的西北，
她的族人正忍饥挨饿，屈膝谦卑地苟活于这东汉，
快些，快些好起来吧，
她这么想着。
沉默半晌，
于漪杭才笑了笑，
很浅，仿若衔着株娇俏脆弱的蔷薇。
油画浸染色彩被填满灵魂，顿时变得生动。
“嗯，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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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进去？”
于漪杭看着曹操，余晖透过树影斑驳攀落在肩头，
不曾沾染半分尘埃，他的发丝被梳得一丝不苟，衬衫平整毫无褶皱，
就那么站着，永远矜贵清隽。
嘈杂纷乱的交谈声时近时远绕在耳边，
意识到内厅有其他人在，
于漪杭的眉头不可抑制地跳了下。
在一天内适应这个环境显然还是不大可能，
她踌躇着抿起嘴唇，盯着门框犯起难来。
“不要紧张，大家都是很友善的人。”
温和的嗓音从发顶传来，
于漪杭凝着他先一步迈进正厅的动作，
不由自主地想，
中原人难道都这样吗？
细腻而谨慎，擅长窥探其他人的情绪。
当然，
这种想法在见到五虎将时跟着烟消云散了。
到底是天生气场不合，
原先本着要跟曹操口中的兄弟好好相处的心态瞬时转变成满腔嫌恶，
指骨抵着凉润的玉扳指，
源源不断的冷意渗进于漪杭心底。
明亮的白炽光下，
寒冽锋利的箭矢瞄准上张飞的心口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