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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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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五年,三月五日,春。
永安国大夏。
永安王府在那一天无故起火,府里无一人幸免,就连永安国唯一的一位世子也跟着那场火走了,整个王府里的人都被烧成焦了。
太和帝叫人把尸体安葬好出殡,并让看见这件事的人都闭上嘴,不准提一个字,如果问了起来,就说永安王府遭遇了刺客,被刺客放火烧了永安王府,而王府无一人幸免。
太和帝因这件事又老了不少,过了两年,正月初十,七十岁的太和帝驾崩,王与臣都要守孝六天,六天后,太和帝安葬出殡,并在安葬的同时,会举办盛大的法事和吊唁大会,全国百姓都要参与。
太和帝在驾崩之前传位于胞弟瑞王元兴,封四殿下为亲王。大家并不震惊是瑞王登基,而是没有王爵位的四殿下竟被封为亲王。
亲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拥有次于皇帝尊贵的王位,享有着荣华富贵的权力。
一位无人问津、不起眼的四殿下转眼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这位亲王有时甚至敢跟皇帝争辩。谁也不知道先帝为什么要封他为亲王,大概只有亲王自己知道。
庆元七年,瑞王登基,称为元帝。
据说四殿下当了亲王之后,就开始练武读书,到了十五岁,他为国、为百姓立了功,但自从清平世子走了之后,就变得冷漠腹黑、喜怒无常、杀人不带眨眼的,这使百姓尊敬他,也害怕他。
而永安王府成了一个迷。
庆元十九年,九月十一日(八月十五),大夏京城,午时。
这一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长安城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每家每户差不多都挂上了灯笼。
一辆马车快要到居香楼时,马车里的人突然喊道:“停车。”
驾着马车的庄禧疑惑的问:“世……公子,怎么了?”
元祯从马车里掀起车前帘并打开门下了马车,下车的人清新俊逸,眉清目秀,白衣及肩散长发,似谪仙下凡一样,与这平平无奇的马车着实不对上。
元祯对庄禧笑说道:“没事,你家公子就上楼喝喝茶聊聊天,麻烦你回去跟爹娘说一声,酉时之前一定回来。”
庄禧摇摇头,说:“我不回去,公子去哪我就去哪,我能帮公子跑腿的。”
元祯觉得有人在看他,立马抬头往居香楼楼上看,但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他收回目光,回头对认真可爱的庄禧微笑说:“这下你不得不跟着我了。”
“为什么?”
“因为啊,我们被人盯上了。”元祯继续微笑道。
庄禧小声的啊了一声。
啊完,元祯已经往居香楼的后门走去了,庄禧边跟上去边问:“公子,怎么走后门啊?”
“后门比较少人。”
居香楼二楼第三间包箱。
叶汉秋看了眼正在喝茶、眼神冷冰冰的君祥,说:“我刚刚看到了一个人……”他这么一说,君祥终于抬眼,等着下文。
叶汉秋是服了,下文道:“他美若谪仙,看装扮貌似是方阁主。”
话音一落,君祥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往窗户跳下去,叶汉秋连忙阻止说:“哎!万一不是呢。”
君祥的声音带着轻细又冷冰冰,着实是好听,说:“不是你就完了。”
说完,君祥就跳了下去。
叶汉秋:“……”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正巧,白弦思逛完居香楼回来,吱呀一声,门打开了,白弦思关上门走进来,四处看了看,问:“嗯?祥哥怎么不见了?”
“他去见方阁主了。”
“方阁主?!”
“是。”
白弦思满眼都是激动,问:“在哪?!”
“我说你怎么一听到方阁主就全都是激动?还有你居香楼逛得怎么样了?有什么线索没?”
“闻名天下的方阁主谁不想见谁不激动,这居香楼太大了,逛都逛不完,然后我就回来了,不愧是天下第一楼,嗯~方阁主太有钱了,至于线索,没有,而且阿清怎么可能会乔装打扮来这呢。”
“这可说不准。”
白弦思刚开门踏一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叶汉秋:“方阁主在几楼第几间包箱啊?”
叶汉秋往窗户外看说:“不知道,亦然从这跳下去跟上去了。”
“哦。”
哦完,白弦思从窗户跳了下去。
叶汉秋:“……”感情你俩是在炫轻功好吗?
随后,叶汉秋也只能默默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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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内阁的门突然被敲响了,门外的人说了一句方阁主是否在,说这句话的正是叶汉秋。
岚月看向门口,笑着问:“你才刚来,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要找你,听声音还不错,哎,他长得好不好看?”
“呵,他跟紧在我后面,我想甩都甩不掉,这能怪我,而且他这一路都没对我动过手,来者应是没有恶意。”元祯微笑道。
“声音嘛。”元祯看了一眼门口,思酌了一小会,“刚才门外的声音肯定和刚刚跟踪着我的人不是同一个人,至于人好不好看,你自己去看一下。”
“哦~是吗?”岚月又看向正坐在毯上吃月饼的庄禧,“小禧,来帮你家公子开一下门。”
“噢。”
随即庄禧站了起来,咬着月饼,跑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的被打开了,庄禧回来站在元祯一旁继续吃月饼,元祯瞄了一眼进来的三位,而且还瞄到了刚刚跟踪他的人。
元祯:“……”这气势确定是来找我谈事的,看着更像是来要债的或来抓我的吧。
岚月就是个美男痴,看到是美男,就变得很殷勤,说:“你们是来找方阁主谈事的吧。”然后又看向元祯,“那我和小禧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要吃什么或有什么事随时唤我们。”
庄禧投来了不知所措的目光,还没等元祯说话,岚月就已经把庄禧拉出去了。
阁室只剩下四个人,只有元祯喝茶的声音,沉默了大概片刻,元祯放下茶杯,终于抬眸看向他们,问:“你们三位,哪位公子有事找我?还是都有事找我?”
叶汉秋和白弦思下意识的指向君祥,异口同声的说:“他。”
话音刚落,两人才意识到他们指的人好像是……君祥?!
叶汉秋刚想给君祥解释,君祥就抢了一步,“我。”
元祯:“……”感情你们仨是来唱戏的吧,唔,算了,不是来要债的和抓我的就行,况且……财宝都到家门口了!
元祯起身走到小书桌中间坐下,说:“哦,三位公子请坐吧,阁室比较简朴,难为三位公子勉强坐一下,要喝茶的话见就请自便。”
君祥:“好,多谢方阁主。”
说完,元祯就拿起了毛笔在深黄色的卷轴上认真写字。
君祥坐在了刚刚元祯坐过的位置上,叶汉秋和白弦思则坐在了八仙桌的另两边,君祥的对面就是刚刚岚月坐过的位置。君祥拿起元祯喝过的茶杯,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看元祯认真可爱写字的模样,突然叶汉秋拍了拍君祥的手臂,小声的问:“你用的是不是方阁主刚刚用过的茶杯?”
君祥刚想说什么,被元祯抢先一步说:“用便用吧,公子不嫌弃的话。”
这耳朵也太灵了吧?
叶汉秋心里惊讶的想。
“谢阁主。”君祥道。
元祯停下毛笔,抬眸看向仨人,问:“委托人姓甚名谁?”
君祥似乎早就想好了名字,几乎没有犹豫的说:“夜真翔,夜晚的夜,真真假假的真,翱翔于飞的翔。”
元祯又低眸继续写,写了三个字后,元祯把毛笔放回笔搁,抬头问:“夜公子,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找什么人吗?”
这都知道?!
叶汉秋再次惊讶的想。
元祯似乎看穿了叶汉秋在想什么,解释道:“哦,楼主告诉我的,说你们每天都来,一天来一两次,她出于好奇,有一次,楼主抓了一个小厮来问,就知道你们是来找人的了。”
这也行?!
叶汉秋第三次惊讶……
元祯拿起旁边准备好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说回正事,你们要找什么人?”
君祥放下茶杯,对叶汉秋和白弦思说:“你们俩个先出去。”
“啊?……哦。”白弦思不舍道。
两人起身开门出了去,关上了门。君祥拿着自己的茶杯,起身走到元祯面前坐下,元祯:“?”
我怎么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呢,元祯想道。
“我要找清平世子,叫元祯。”
元祯正喝着茶,听到君祥说要找的是什么人,当即呛到了,“咳咳咳!”
废话!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吗,好端端你找一个“死人”干嘛?
“阁主,您无事吧?”
“无碍,只不过,世人谁不知道清平世子早已经在十四年前被遇杀了,尸体也放在了殡棺里,夜公子,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唉,头一次,自己说自己死了,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元祯心想。
谁知一说完,君祥身子往前倾,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掐着元祯的脖子,眼睛充满可怕和愤怒,他压低声音的说:“清平世子没有死,他只是藏起来了,希望方阁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我听到清平世子死了之类的,听明白了吗?”
听个屁明白!动不动手就上来掐我脖子,虽然掐得不疼,但你这太也喜怒无常了吧。
“夜公子,如果你再不放手,别怪本阁主不客气了。”
君祥松了手坐了下来。
“好,那夜公子说说,我该如何找人?”
你好端端的找我干嘛?而且我上哪去找跟我相似之人,唉,我的马要飞了……
元祯可可爱爱的想。
君祥微低下眸,黯然神伤的看着自己右手手里的茶杯,眠着唇,不知怎么说。
君祥:“……”是啊,真可笑,既没人相信他还活着,更没人知道他长大之后长什么样……君祥想道。
对了!
君祥抬眸,放下茶杯的说:“他右眼角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痣,爱穿浅色的衣服,左右耳带着耳坠。”
元祯:“……”我怀疑你可能是我的仇人,知道得这么详细!
幸好我没有带着耳坠,我右眼角的红痣为了以防万一,我把它变黑色了,要不然我就得被抓了,元祯又可可爱爱的想道。
元祯掀起双眸,问:“请问夜公子是清平世子……的谁?”而且我的仇人和亲朋好友都没有姓夜的,除非我面前这个在给我假名字。
“好友。”
元祯表面平静的回道:“哦。”其实内心已经张狂了:鬼才信你呢!如果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清平世子,我都信了,这人肯定是我的仇人!
“那限定日?”元祯继续问。
“一个月。”
“哦。”
“交换物品?”
“琉璃茶具一套,无雅古筝一把,一座亭院,还有一匹西域第一快的马。”
我最喜欢马了!元祯心想。
元祯表面不为所动、平静的答:“哦。”
哦了之后,元祯又拿起毛笔低下头开始写字,写的时候才意识到:嗯?一个月?我上哪找人?我把自己给你吗?!
不过呢,想一想,金银财宝谁不爱呢~还有我最喜欢马了!
元祯下笔如有神的开始写下。
一位正喝着茶不知在想什么,一位认认真真的写着卷轴,窗外的微红照进来——故人近在眼前却不知,相见却瞒着别人不说。
过了片刻,元祯停下毛笔,把它放到了一旁,然后起身把卷轴竖着递到君祥面前说:“夜公子看看是否有哪里需要改的。”
君祥起身接过,摆横的认真看。
这字……君祥想道。
这字我可是特地改了摸样,就算请我爹娘来,也看不出这是我清平世子写的字,而是方清阁主写的字。
元祯第三次可可爱爱的想。
君祥在心里呵了一声,想道,这字差不多跟世子哥哥小时候的一样,只是改了改样子,还是遮挡不住字的瘦劲清峻、神韵超逸。
君祥看着卷轴上的字,想道:莫非方清阁主和清平是好友……亦或是,他就是……君祥抬起头灯盯着元祯看。
元祯意识到君祥在看他,问:“夜公子盯着我看干什么?卷轴有问题吗?”
君祥回过神,说:“没什么,卷轴没有问题。”
君祥递回去,元祯接过,然后把卷轴卷了起来,朝门口喊道:“小禧,进来。”
庄禧听到公子在喊他,打开门进来,鞠躬抱拳问:“公子,有何事吩咐?”
“拿着。”
元祯把卷好的卷轴往庄禧那扔,庄禧闻言站好,双手接住卷轴。
“哦,对了,岚月呢?”元祯问庄禧道。
“噢,月姐姐她刚刚让我转告您,说她有事先去忙了,欢迎您每天来做客。”
“欧。”
元祯又看向君祥,说:“既然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天色又已晚,我便不多留夜公子了,定金望夜公子明日之内再送来。”
“好。”
“对了,事先说好,由于你找的那个人会比较难寻,所以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寻到,到时还望夜公子莫怪。”
“阁主多虑了,毕竟人本就确实难寻,这自然不会责怪阁主。”
说完,君祥便走出阁室,和叶汉秋、白弦思一起出了居香楼门口,然后消失在了人群里。
元祯打开阁楼台的门,并走到外面,这楼台设计得很好,特别是设计在高处,可以望之远里和景物。
元祯微抬头看向皇宫背后的夕阳西下,它衬托着大地,长安城的家家户户的灯笼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让夕阳西下、灯火暖红、数万房屋交织在了一起,使长安城又有了一副夕阳西下百姓点灯笼的图画,看了片刻,元祯收回目光,转身边走出阁室边和庄禧微笑着说:“回家过中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