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才有未来》桥落

3、day and cloud1

　　00.
　　蒋云生，二线明星。此时他站在横店与面前的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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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他们一齐转头看导演。导演笑眯眯的“哎，怎么了呀，你们也知道，现在小姑娘就喜欢看这种——不用很亲密，朋友达到，恋人未满这种就好了嘛。”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思。蒋云生从没接过这种题材的剧，早年被人发照片到那种网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而且，季晴天和自己不是一个咖位的，和他搭这种戏，到时候传出什么绯闻就不好了。
　　当导演在长篇大论的时候，他已经在想怎么拒绝了。
　　季晴天是gay，圈子里没多少人知道，毕竟这样男女不近的冰山，论谁都不能想到。所以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婉拒了。因为这种题材太不容易拍了。
　　但他对上合作对象那双眼睛，少见的没开口。

　　01.
　　最后还是失败了。蒋云生欲哭无泪地看着剧本。
　　还好，感情戏不算多。蒋云生翻了翻剧本，无非就是因为不能播的原因，最后两个人分开了——好吧，剧里也没指明他们是什么关系。
　　蒋云生烦躁地抓抓头发，将剧本扔到沙发上。
　　季晴天走进来就看到蒋云生在无能狂怒。突然有些好笑。他坐到了桌旁，手撑着头，半眯着眼。
　　男人的脸精致，那双眼睛锋利至极，半眯着，却像打量着猎物一样。一边刘海搭在额上，显得高贵又危险。
　　蒋云生映着镜子看着季晴天的样子，只觉得这个人有点危险。别去招惹他。蒋云生微闭了闭眼。

　　02.
　　剧很快开拍，季晴天很自然地像剧本一样与蒋云生对台词。蒋云生也是个敬业的，知道再不情愿也得拍，于是很认真地入戏。
　　季晴天不愧是一线演员，剧前的那些高冷与危险荡然无存，只剩下与剧本相符的纯真开朗。蒋云生像剧本那样上下打量着季晴天，眼中的不耐烦与探究很生动地展示出来。
　　诺大的片场，只有他们对戏的声音。

　　03.
　　下了戏，蒋云生从包里拿出了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抬眼便见季晴天走进门口，当没看见不行，于是放下水，挥挥手，“季老师你好。”
　　季晴天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坐在蒋云生旁边。蒋云生尴尬笑了笑，也坐了下来。
　　“好高冷。”蒋云生眼神瞟着四周，无意识地想。他不太能接受这样古怪的气氛，正要开口，就听季晴天说，
　　“蒋老师，你不需要那么焦虑。”说着看了一眼蒋云生，男人打了个哈哈，说怎么可能。而后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季晴天不说话了，因为自己高冷的气场，这样拘谨的明星不在少数，但他好像潜意识里认为他不应该这样，可是自己才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为什么搞得像很久之前就认识。
　　蒋云生也有古怪的感觉，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叫嚣着不要离季晴天太近。这算什么事？难道我失忆了把他忘了？这短短几十秒钟，蒋云生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情感大戏。
　　算了，不想那么多。季晴天和蒋云生同时摇了摇头，又同时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04.
　　真正让蒋云生感到不对劲的时候，是在两个月后。
　　因为某些不可说的缘分，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僵了，能算是个普通的朋友。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季晴天和蒋云生压下心头的怪异，就这么奇怪地过了两个月。
　　季晴天有一场戏，是落水戏。被蒋云生推下水后，季晴天还是愣愣的，以至于落水的表情太怪异，被导演重新开始。水花四溅，季晴天猛地砸下水，衬衫湿透了，双手无助地扑腾着，眼神惊讶与心痛让导演兴奋不已，立刻让工作人员捞季晴天上来。
　　天气已经入秋，空气都是冷的，季晴天裹着薄毯，手上捧着热咖啡，热气缓缓往外冒出来。蒋云生走上去，轻声说：“天儿，我是不是太用力了？你怎么样？”
　　蒋云生的样子好温柔。雾气扑在他的脸上，引得眼中也是一片雾，却遮不了要溢出的关心。季晴天恍惚了一会，迷糊地说：“冷…”蒋云生一愣，赶紧脱下外套给他披。栀子花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季晴天痴了。
　　摄影师想来录花絮，刚好录到蒋云生温柔的笑容，季晴天没有多想，伸出手挡住了镜头。
　　“别拍。”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蒋云生一抖。

　　05.
　　日子就在拍戏与关系升温中过去了。
　　听到快杀青了，蒋云生还是一愣。就好像，时间在你耳边潺潺流去，而你抓不住它，最后只能看着很快就要被太阳蒸发的水痕。

　　06.
　　“季老师！”蒋云生小跑过来，挥舞着手臂。
　　季晴天放下手机，转过头，就看到蒋云生叉着腰，杏眼圆瞪。
　　“还不过来！要开拍了，赶紧的！”蒋云生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拽着他，往前走去。季晴天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只细腕，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这几个月的关系直线上升，常有几次蒋云生走了，季晴天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脸差点就笑僵了。
　　他几次无声无息地叹气，却又在蒋云生回来时绽开珍贵的笑容。
　　搞得几次他的助理都说他最近的气场都是温和的。
　　有吗？季晴天疑惑。
　　上了微博，才发现帖子好多都在说季晴天心情好的，终于不再是季阴天了。

　　07.
　　待到下戏时，季晴天进了化妆室卸妆，镜子里映着自己穿着校服，像个稚嫩的高中生。鼻梁上还架着圆框眼镜，将那双过于锋利的眼睛添了一丝柔和，少了一丝稚气。
　　镜子里又映进了一个身影，比起这位季晴天简直不能像高中生。
　　蒋云生的眼睛很圆，水灵灵的，不看五官能认为这是一双女生的眼睛，脸小小的，五官又精致，更要命的是，还梳着一头顺毛，刘海软软地趴在额上。
　　天啊！这能是二十九岁吗？二十岁吧！
　　心底的那股怪异的感觉又突然冒出来。

　　08.
　　“季老师。”蒋云生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季晴天摘下眼镜，侧头问他。
　　“没事，确认一下。”蒋云生头摇了摇，又叫了一声，“天儿。”
　　昨天，那道怪异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会离开你。”
　　“我在。”季晴天很认真地回应。
　　蒋云生好像被取悦了，低头笑起来。
　　不是庆幸，是害怕。

　　09.
　　笑了一会，蒋云生拿起剧本，眯着眼看了看，指着一段对季晴天说：“天儿，等会拍戏有亲密戏份啊，你行吗？”
　　是的，这个剧本是社会主义兄弟情，打擦边球的基情剧。而季晴天他们，有非常多的亲密戏份。关系演不到位，就是没有基情，演过了，就是卖腐。这种剧本，其实难度挺高的。
　　“我看看。”听了蒋云生的话，季晴天也拿起剧本，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一段是季晴天需要背受伤的蒋云生去医务室。
　　季晴天思考一下，转头答：“我当然行，不知道云哥你？”
　　蒋云生啪地放下剧本，秀出薄薄的一层肌肉，：“我当然可以！男人不能说不行！”
　　季晴天无奈地看了蒋云生一眼。

　　10.
　　打扳拍响，他们很快入戏，季晴天眼神示意蒋云生上来，蒋云生手环着他脖子，双腿被季晴天卡着——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所以，蒋云生的身体一直都是紧绷着，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在导演第五次暂停的时候，也忍不住吼：“蒋云生！你这是在干什么？让着剧组的人一起陪你是吗！”
　　蒋云生低下头，十指相扣着，指节都隐隐泛白，衣角被死死拽着。半晌，开了口：“对不起。请给我五分钟。”
　　看他这样，导演也不好发火，烦躁地挥挥手。
　　蒋云生回了休息室。脑子里嗡嗡的。
　　他实在是不能拍这场，因为，梦里，他无比的害怕这个动作，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害怕孤独。年少的经历好像还在眼前，让他日日夜夜地，没由来的心悸。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不是他的经历。
　　蒋云生将脸埋在双手里，半晌。

　　11.
　　季晴天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蒋云生的眼眶微红。
　　他走上前，半蹲着，看着蒋云生，轻叹一口气，安慰：“没事。”他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开玩笑地学着角色的口气说：“本少爷这么厉害，怎么会让你摔！放心交给我吧！”蒋云生终于轻笑了出来，又接话：“有够自恋的。”看他这样，应该是好了。

　　12.
　　五分钟很快到了。蒋云生调整好心态，走出了休息室。打板拍响，季晴天向他伸手，这既是对这个角色的邀请，也是对蒋云生的安慰。蒋云生很自然地趴上了他的背，将重量都压在季晴天的身上。
　　这一次，蒋云生的状态明显变好，身体放松了，还隐隐将头埋在季晴天的颈窝，完全一幅依赖的样子，很好地演出了社会主义兄弟情。令导演满意得不行。

　　13.
　　没事，别理它，做你自己。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这次的声音温润明亮，不再像以前的声音如此嘶哑。但蒋云生很累，实在不像理。
　　接了这部剧，所有诡异的事都碰上了是吧？

　　14.
　　下了戏，蒋云生就回到了休息室坐着。他和季晴天的戏份结束，剩下的是季晴天的戏，暂时没有他什么事。他打开微博。刷着刷着，刷到了季晴天的超话帖子。他非常感兴趣地点进去，又一言难尽地退出来。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天儿，你的粉丝有些危险啊。
　　于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云朵肯定是非常纯洁了，于是，他自信地点进超话，一脸茫然地退了出来。
　　什…什么玩意？
　　对不起，天儿，你的粉丝还是收敛了。
　　不是，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我是甜妹？
　　甜？甜？甜？八块腹肌？甜？！
　　好吧………但为什么要叫老婆？！
　　蒋云生关掉手机，扔到了桌上，生无可恋。

　　15.
　　季晴天进来了。蒋云生掀起眼皮瞅了一眼，又闭上了。季晴天轻笑一声。手搭在他肩上。
　　“云哥，我们加个微信吧。”季晴天说。
　　蒋云生懒懒地应了一声。不动了。
　　季晴天在通过了好友申请后，愣了愣。蒋云生的头像好…好可爱。
　　一只小猫伸着软软的猫爪，圆圆地眼睛看着他，里面有闪闪的碎光，像极了蒋云生的那双常带笑意的杏眼。
　　蒋云生看他没通过验证，就凑过去，见季晴天盯着那只小猫发愣，不由得一笑。
　　“季老师，你喜欢猫？这是我儿子。”
　　季晴天不算喜欢，只是觉得这些小东西有些可爱，可是，当他对上蒋云生那双带笑的杏眼，奇妙地一点头。
　　好像，确实有点像啊。

　　16.
　　蒋云生发了条消息：忙完一起吃饭吧。季晴天下戏后还有别的事要忙活，所以，蒋云生的信息季晴天没有回。蒋云生也没放心上，只觉得季晴天很忙又有点高冷所以没回他信息。
　　季晴天八点多的时候才差不多歇下来。助理将手机递给他，他接过一打开就一条消息跳出来。
　　【云哥】：忙完一起吃饭吧。
　　季晴天一愣，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着。嗒嗒声不断。
　　【季老师】：云哥。
　　【季老师】：抱歉，刚闲下来，没回复你。
　　一条提示音响起，显示框里跳出一句话。
　　【云哥】：没事的。
　　【云哥】：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出来和我一起？
　　季晴天很快回了信息，问他位置。
　　蒋云生小小地笑了笑。很快又压住了嘴角。

　　17.
　　季晴天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蒋云生订了家在江边的饭店。上海的灯光闪烁着，彩灯映在被风吹得泛起波纹的江上，高楼大厦也留下了身影。夜幕上零散的几颗星挂在上边，却依旧闪着，照着。
　　蒋云生坐在包厢等季晴天。他只随意地套了件T恤，牛仔裤紧紧包裹在那双修长的腿，怕被拍到还戴上了棒球帽。露出来一双大眼睛。季晴天看着他，心中莫名紧张，好像约会。出来这个念头，把自己都吓一跳，连忙入座。
　　“天儿，出来吃饭还穿那么正经。”蒋云生扫了季晴天一眼，季晴天穿着西装里的黑衬衫加西裤，像穿上外套就得去开会。
　　季晴天无奈地笑了笑，说：“没时间换衣服，怕耽误时间。”
　　“天儿。”蒋云生放下筷子，开了口。他略带关心地看了他一眼，叹气“再忙也得记得吃饭啊。”这两个月，蒋云生约他出来吃饭，季晴天大多也是在七八点才回。
　　蒋云生知道做这行的不易，但他向来对朋友关心，所以出声劝道，“身体最重要啊。”
　　季晴天愣愣地点头，又拿起筷子对米饭戳戳戳。
　　蒋云生被他这小孩举动逗笑，夹一筷子菜给他说：“吃饭，别戳戳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