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恋手记》火子啊

12、策反 为了方

　　为了方便后续工作，席渊明被秘密转移回苏市，姜尚文再一次见到他是从地下世界回来的第二天。黄安带人在对他进行第四次抽血，此时的席渊明面色苍白，眼眶深陷。
　　“叫你们看好他，没有叫你们虐待他！”姜尚文厉声呵斥黄安的几个手下。
　　随后在席渊明对面坐下，换上一副笑脸：
　　“席医生，我先替我们的同胞谢谢你救了他们。”
　　姜尚文见对面没有任何反应，又继续说：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次你对周雨做的事已经严重触犯同盟条约，炎老让我根据条约处罚你，那可是死罪……”
　　席渊明冷笑：“有话直说吧。”
　　从带着周雨下车被人类逮到的那一刻，席渊明就抱着一死的决心。这几天被抽了不少血，他早猜到了黄安的动机。可黄安怎么会料到，席渊明被捕之前已经服用了基因隐形的毒药，血液一旦暴露在空气或紫外线下，基因会自动变异或伪装成人类基因的药物，这种药物在异族是绝对禁忌，一旦服用会触发原始的隐性基因突变，异族不会选择这类人来进行下一代的克隆。
　　坐在对面的姜尚文带着防窥头盔，抛出橄榄枝：
　　“现在异族已经放弃了你，如果想活下来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怎么？姜部长是想收买我？”
　　一声长笑，姜尚文放在桌子上的两手交叉，正襟危坐，一副真诚的派头：
　　“不是收买，是邀请。我们需要你们异族的生物技术，我知道你是异族顶尖的医学天才，我可以给你提供在人类社会生存的条件和工作机会，你不仅不会死还是会活的很舒服。”
　　又是一声冷哼：
　　“抱歉，我不需要这个机会，在实施计划前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更何况异族是不会替人类效命！”
　　他停顿了两秒，一脸不屑：
　　“因为你们不配。”
　　姜尚文脸上还挂着浅笑，保持着绅士模样，他扯了扯嘴角，眼睛转动着，又发出轻笑声：
　　“周雨已经醒了。”
　　席渊明握紧的拳头微微放松，这细微的动作变化被老奸巨猾的姜尚文捕捉到，他在乎她！
　　“她求我们放了你。”
　　姜尚文观察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对方已经恢复到刚才的冷淡。现在玩的就是心理战，异族怎么玩的过人类呢？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你。”
　　他继续说：
　　“周雨生活的可是人类的世界，她所有的资料我都了如指掌。”
　　“你威胁我？你用你们同胞的生命威胁我？”
　　异族始终不理解同样拥有智慧的人类为什么会手足相残，这在地下世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NONONO！我不会把周雨怎么样，毕竟人类的世界是法制社会，她没有犯罪行径之前，我都无权干涉。但你可能不知道，在人类的世界有一种手段叫穿小鞋。她会被职场抛弃，朋友背叛，最后举目无亲，穷困潦倒，走投无路。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你，你说她在回忆时会不会恨你？”
　　“卑鄙！”席渊明咬牙，恶狠狠吐出两个字。
　　又是一声长笑，姜尚文起身理了理衣服。
　　“等待你的答复，席医生！人类的大门向你敞开。”
　　由于李萌的悉心照料，周雨恢复的差不多便出院了，落在酒店的行李也已经被托运回了苏市。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很久，开机后，几十条短信和上百条微信响了足足两分多钟才消停，周雨筛选了重要信息逐个回复。公司由于长时间联系不上她，加之集体裁员，人事部给她发了一篇解雇邮件便被踢出了工作群。炒鱿鱼和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相比，没能激起她任何情绪的浪花。
　　奶奶因打不通周雨的电话，急得从乡下赶来。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结果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下急得老人直接报了警，公安部门说48小时后才可以立案。就在奶奶焦急等待的第二天，周雨回来了。
　　“奶奶你怎么来了。”
　　周雨刚走进玄关就被奶奶一把抱住。
　　“小雨啊，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急死奶奶了。你要是出了事要奶奶怎么活啊。”
　　老人呜呜哭着，拍打着怀里的孙女。
　　“奶奶，我这段时间出门了。忘了联系你。”
　　“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她本就不想让奶奶知道自己住院的事，只解释手机进水坏掉了。
　　奶奶一边埋怨，一边摸着周雨的脸，心疼极了：
　　“小雨，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啊奶奶！最近我在减肥呢。”
　　周雨忍着眼泪笑着，两人已经让步到客厅。
　　“减什么嘛！奶奶看着心疼，脸色还不好。”
　　“嗯嗯，我知道了。奶奶我想回家休息几天，最近好累，想换一份工作。”
　　她躺在奶奶的大腿上闭着眼睛，这才是她最踏实的时候。
　　“回，明天咱们就回！累就休息休息，钱是赚不完的，奶奶只希望你健康平安就好。”
　　“嗯，我知道了奶奶。”
　　周雨侧身抱住老人的腰，蓄在眼里的泪水又咽回去了。
　　晚饭备好，老人小心翼翼去卧室叫周雨起床吃饭，客厅的灯光顺着门缝钻进卧室，照到一具蜷缩在床角的清瘦身体上。
　　打小周雨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老人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孩子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受了委屈就来哭鼻子的小丫头了。老人叹了口气，温柔地叫她出来吃饭。
　　两菜一汤都是周雨平时喜欢吃的。怕奶奶担心，她只有使劲往嘴里塞着饭菜。老人看着她假装狼吞虎咽又味同嚼蜡的表情，停下了筷子。
　　“吃不下就喝点汤。小雨，奶奶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但你还有奶奶，奶奶会一直陪着你的。”
　　老人一边盛汤一边说：
　　“如果是工作不顺心，就不要做了，奶奶可以养你的。如果是感情出现了问题，不想告诉奶奶，也没有关系，没有过不去的坎。”
　　低头吃饭的周雨无声地掉着眼泪。
　　“我家小雨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奶奶担心，但你这样身体也受不了。”说着声音也哽咽了。
　　周雨抹了一把眼泪抱住眼睛湿润的老人，终于像小时候那样放声痛哭起来。
　　“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
　　压在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缺口，晚饭也因为中间的插曲草草收场。
　　大哭过后的身体异常疲惫，但精神轻松了很多。周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眼窝都凹了进去，脸上还挂着泪痕，下颌骨异常明显，连锁骨都清晰了许多，不用称都知道瘦了好几斤。
　　在老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周雨的精神才慢慢好转，虽有时还会出神发愣，但好在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马上进入十月，南方的秋老虎迟迟不走。这天祖孙二人正在院子里聊天纳凉，外面响起了阵阵敲门声，周雨以为是邻居来串门，却不想门外的是个背着双肩包，带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不说话还真认不出是杨逸。
　　“Hello！”
　　周雨先是一愣，转念便就不奇怪他是怎么找上门的。
　　“不让老朋友进去坐坐？”杨逸见已经恢复元气的周雨，笑着调侃。
　　想起杨逸之前的提醒，证明他本质不坏，最起码比席渊明那个狗男人善良，虽然有时候他说话的语气很欠扁。
　　“小雨，外面是谁啊？”奶奶在院子里喊。
　　“一个朋友。”
　　看着杨逸露出的八颗大白牙，她侧了侧身子：
　　“你进来吧。”
　　老人见周雨身后跟进来一个高大的男子，起初怀疑是小雨之前提到过的暗恋对象，但又从她冷漠的表情断定，这男人只是单纯的异性朋友而已。不是那个让小雨伤心的臭小子就行，他敢上门保准打断他的狗腿！
　　“奶奶好～我是小雨的朋友，我叫杨逸，顺路过来看看您和小雨。”杨逸礼貌地和老人打着招呼，把手里的水果放在亭子内的石桌子上。
　　老人笑着点头应承着，起身去厨房泡茶。
　　“你还好吧。”
　　他一米九几的身躯坐在只有四十公分高的石凳上，远远看去像是半蹲着，十分滑稽。
　　“你不是会读心吗？还用问我？”
　　周雨心里是感激杨逸的，可一想到他和席渊明是一丘之貉，气就不打一处来。
　　炸毛的小猫又回来了！杨逸笑着微微点头又摇头，真是没良心！
　　“渊明被姜尚文抓了。”
　　周雨是知道的。
　　“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本来可以逃走，但渊明担心你错过最佳的抢救时间，所以甘愿被捕。”
　　“你对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因为他，我……”
　　周雨心里还是恨的，她本以为席渊明是走投无路，却没想到他因为她而放弃逃跑，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良知发现，放弃逃跑难道就可以抵消他伤害她的事实？让她恨得彻底一点不更好吗？
　　“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他开脱。我知道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对你产生了很大的伤害。”
　　周雨别开脸望向墙角的葡萄架。
　　“我这次来其实是向你道别的，我本是戴罪之身，现在该回去接受我的惩罚。我爱上的女孩也是因为排异反应离开了我，我没有保护好她……”
　　杨逸顿了顿：
　　“回地下以后咱们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不知为何周雨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他们会怎么处置你？”
　　“我的这具身体会消失，第三具身体会获得重生。”
　　“什……什么？什么意思？”
　　周雨的认知被一遍遍刷新，她一时消化不了杨逸的话。
　　“这是异族的最高机密，原谅我不能对你明说，但渊明和我是一起产生的，我的这具身体快要走到尽头，同样渊明的日子也不多了，我猜这也是他急于对你下手的原因之一。即使人类不杀死他，他也熬不过三年。”
　　周雨大脑运行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杨逸的语速。
　　“我的第三具身体只会保留我的基础记忆，关于人类世界和燕子的记忆都将会被清零。周雨，如果可以，救救渊明，他爱你，可能连他都没有察觉，但我知道，眼睛不会骗人。”
　　杨逸看着认真思考的周雨突然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
　　“说他不爱我的是你，说他爱我的也是你。你觉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他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狼来了的故事他是知道的。席渊明啊席渊明，你看你做的好事，还要我杨逸来替你表白！好人难当啊！
　　“姜尚文会用你来威胁他为人类服务。”
　　“我？”
　　“是的，他现在已经被异族抛弃，能让他活命的只有姜尚文！四年来，我一直在逃避人类的追捕，搜集了很多姜尚文和黄安的资料，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会不择手段撬开渊明的嘴，一旦渊明答应，异族会马上把他消灭掉。”
　　杨逸打开背包，把一本资料放在石桌上。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能力救他！”
　　她挣扎着不去看桌子上的那袋资料，她本应回归平淡的生活，为什么命运一步步把她推向绝境！
　　“去找李萌！”
　　老人躲在厨房只能听到只言片语，在院子里没有对话的时候，端上了一杯花茶。
　　“家里没有茶叶了，尝尝我晒的玫瑰菊花茶，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杨逸捧起茶杯闻了闻，又露出他标准的八颗大白牙：“好香。”
　　啜了一口，杨逸又连连夸赞好喝，引得老人笑盈盈地又钻进厨房给他打包花茶去了，非要他带走点不可。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又饮了一大口，他发出满足的声音。抬头看着心里挣扎，脸上恹恹的周雨：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她心里完全没有把握，只说试试看。
　　“好了，我要回去报到了！永别了周雨。”
　　或许这真的是永别，看着他的大白牙和一身的腱子肉，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凄凉。周雨有点想哭，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席渊明还是为自己。
　　“还是要谢谢你，杨逸。”
　　周雨向来爱憎分明。
　　“哎呀，听到你一句谢谢真是不容易。”
　　杨逸的大白牙恍得她有些眼酸，他收回笑容，郑重其事地向她鞠了一躬：
　　“也谢谢你，周雨。”
　　为了异族，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周雨去救席渊明，确实也有他的一份私心。周雨，你一定要好好利用那些资料啊！
　　杨逸走了。周雨看着桌子上的一沓资料，犹如在看潘多拉魔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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