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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爱情萌芽的种子是好奇 舅妈病逝, ...

  •   A市是个海滨城市,9月的风总是吹得格外猛烈,一直纳闷:那些追求罗曼蒂克的人是怎么熬过夜晚等太阳缓缓升起的。
      至少,于我,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事上的。
      凌晨,狂风肆意,窗外悬铃木啪啪作响,月光洒进屋里,皎洁一片。
      原本打算等大舅母葬礼结束就回英国的,没想到又碰上表哥结婚,回程的时间一拖再拖。想来也奇怪,自家母亲才去世,表哥怎么会着急忙慌办婚礼。
      母亲见我实在痴傻得厉害,忍不住提醒:“你表哥等得了,表嫂肚子里的可等不了。”
      看着母亲眼里的不屑,忍不住反驳:“妈!这都21世纪了,未婚先孕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吓得母亲连忙抓住我衣袖,生怕我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诚然,家境还算殷实的我,读书也还算上进去英国留了学。可对于母亲那样书香门第家庭里出生的女子,守规矩才是恪守一生的准则。
      自然了,在母亲的世界里,奉子成婚是万万不该的,何况还撞上自家的白事,那更是要避讳的。
      依照老家习俗,我们这些小辈需守灵3天。未过门的表嫂一是身份不恰当,二是身体不合适,只得表哥日日夜夜宽衣解带守着。
      父亲思来想去,示意我表示一二。只是还没张嘴,母亲便命令我夜里去和表哥交替,免得表哥忧思过度,遭人笑话。
      离家太久也太远,莫名对父母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都照规矩行事的作风感到不舒服,心中积压着口气,总想一吐为快,又怕寒了老人的心。
      那夜,祠堂风雨交加,白烛火苗微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朽木味挥之不去。
      眼睛半睁半闭间,一个男人撑着黑伞缓缓朝我走来。瞌睡猛然吓醒,是惊艳和好奇。
      往后岁月,时过境迁,世事沧桑,我都未曾忘记那一眼。
      男人有着一双天生摄人心魄的丹凤眼,眉眼间器宇轩昂,将阴柔与凌厉完美结合。他的嘴唇很薄,皮肤更是白到手上青筋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直觉告诉我,他是一个我世界里接触不到的男人。
      校园里金发碧眼的阳光男孩与他相比,显得过于青涩稚嫩。最为突兀的是,男人明显是不大好相处的类型,手上却戴着十四粒的小叶紫檀佛珠。
      许是我的眼神过于直白,男人沉声问道;“你是肖寒表妹?”声音低沉,面上隐约透露着一丝不悦。
      想来也是,这样的身份地位,怕是从未见过我这样不知趣还胆大的人。
      “嗯,不知深夜前来,您,所为何事?”
      美人再美,脾气不好,我也是不稀罕的。原也没什么关系,如此,直白一些也无妨。
      父母的迂腐,糟糕的家庭关系,在此刻,因为男人的轻视,全面爆发了。
      等了半晌,男人才说:“也没什么事,替我向他问好。”
      语气低缓,也不管我作何反应,给大舅母敬了柱香,作了揖,佛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滚动,小叶紫檀独有的清香似有若无,莫名心里激起一片涟漪。最后,顺着烛光正眼看了我眼,便冒雨离开了。
      若没要紧事,这大雨磅礴的,何必来这一遭?若是诚心拜拂,怎会简单作揖便自行离开?
      相处下来,男人虽手戴佛珠,行为举止可没半分尊敬。况且,十四粒代表的是十四忍,今晚倒更像是因着来抵罪的。面容凛冽,偏偏克制自己忍让。怪!真是好生奇怪!
      第二天接班,表哥神色疲惫勉力支撑着。想了一晚,实在耐不住性子,张口问:“表哥,那男的谁啊?”
      听我一描述,表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肖聆,别想了。他沈呈禹孩子都会叫爹了。”
      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当众戳破,也顾不得恼怒。
      只是,孩子……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结婚了?
      倒不是爱不爱的问题,难得遇上个理想型,不由得好奇罢了。
      何况,他身上的矛盾显而易见:明明不信佛,却寄希望于神明;明明自负冷漠,却佯装良善,属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有人说:“爱情萌芽的种子是好奇。”相信的一刻,我在劫难逃。
      看我若有所思,表哥肖寒再接再厉“他老婆,长得那叫一个明艳大方,你输给她,不丢人。”
      不说还好,一说更憋屈了。好歹,我也是从小美到大的代表,凭什么就比不了?!
      “别介啊,小妹,你真当真了?”肖寒难得脑袋灵光,立马咋咋呼呼起来,生怕谁听不见似的。我气急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出祠堂。
      发誓,再多跟肖寒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身后的肖寒面露不虞,低头沉思着些什么,久久没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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